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目的 目的都不单 ...
-
进去看见一桌泛着绿光的青菜,老六都傻眼了。
“这这——这怎么都是素的呀?肉呢??”老六用筷子把几个斗碗翻了个遍,就只在萝卜汤里捡出几根瘦骨伶仃的猪肚,“这丫头找死呢吧?”
老六气得将筷子一扔,撸起袖子就要出去找周妗妗算账。
右一拉过老六,又往他手里塞了一双筷子:“别急别急,你先尝尝,万一好吃呢,你不是说她最善素斋吗?” “那也不能上来就一桌子青菜吧,我们又不是兔子!”老六压下邪火,心想最好能比相国寺的素斋还好吃,不然今天非得扒她一层皮下来。
夹了两筷子青菜进嘴,只嚼了几下,就呸呸吐了出来:“这什么玩意儿,这是给人吃的吗?咸的都能放倒一头牛了!那死丫头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右一又拍了拍老六的背,安抚道:“不一定不一定,说不定就是手抖放多了,你再尝尝那萝卜呢。”
老六忍气又夹了一筷子白萝卜和猪肚,一吃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嚼就想吐出来,被左一眼疾手快的捂住嘴,右一趁机从后面死死箍住他的双手,老六“呜呜”了两声,被逼着将嘴里的萝卜猪肚生咽了下去。
见他咽下肚了,右一左一迅速松手躲到一边去,警惕老六报复。
老六呛得猛咳,说不出话来,只好用手不要命地点着那两人的方向。
右一嘿嘿笑道:“怎么样六哥,味道不错吧?”
老六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哑着嗓子说:“这腥味能臊死一头牛……”
左一抱胸点头道:“你知道就好。” 他跟右一可是被大人逼着吃了好几大口,还喝了一大碗汤,那滋味现在想起来都反胃。想到这左一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老四一进门就坐到桌旁舀了一碗快要冷掉的白米饭,就着半温不冷的几道菜慢慢吃起来。见那三人对萝卜汤如此深恶痛绝,就去夹了片萝卜吃,吃了一片又夹了一片吃。
“这菜挺好吃的啊,老六你瞎他妈矫情什么。”跑了一上午,老四也着实饿了,几口就吃完一碗饭,又起身添了一碗,“就是素了点,怎么这王家开始嫌弃我们了?不给肉吃了?”
老六和右一左一都懒得搭理老四,这老四吧早年间被人用毒毒坏了喉咙,嗓子倒了,连着味觉嗅觉也失灵了。调养多年,这两年味觉嗅觉才稍微恢复一点,可也不十分灵便,再难吃的东西到他嘴里那也是美味,按老六的话说,就是给他端盘屎去吃,他也能吃的喷香。
“老子这就去找她算账。”老六抹了把嘴,目露凶光,说着就要冲出门去,被右一拉住,悄声在他耳边说:“大人都还没说什么呢,六哥你瞎咋呼什么呀?”
老六这时猛然反应过来:“大人尝啦?那那——”那岂不是要削死他?毕竟可是他极力向大人推荐让那丫头负责他们伙食的呀,大人还受着伤,正是需要吃好喝好的时候,这种东西吃下去不被毒死都算命大!
他还在这边想着怎么跟顾钦请罪,待在里屋看书的顾钦走出来,淡淡对他们几人说道:“走吧,陪我去街上转转。”
几人欣喜若狂,知道大人这是要带他去街上下馆子呀!一个个都一扫阴霾,兴高采烈地出门。
就连老四都立马吐掉嘴里的饭菜,拔腿就往外走。
老六虽说也十分高兴,但是心里还存有对顾钦的愧疚,那份喜悦也就不敢太过表现出来,低调的走在几人最后,只暗自在心里盘算一会儿出去要买什么好吃的。
走到院子门口时,顾钦轻飘飘说了一句:“老六留下来守门。”然后头也不回的跨身出门。
老四紧随其后。
右一左一转头对老六坏笑两声,做了个拜拜的口型,轻快的也跟着走了。
独留遭受晴天霹雳的老六一人,静静地矗立在院子里。
周——妗——妗!
周妗妗不小心又睡着了,昨夜想了半宿的心事,今早天没亮就起来忙到现在,这会儿歇下来,睡意悄然袭来,着实招架不住。
等她醒来时,面前杵着一张大脸,吓得她大叫,本能的甩了一个耳光过去。
她这一巴掌打得太过于出乎意料了,老六还在想该怎么吓醒这丫头,给她立立威。谁知道她突然抬头,接着就是刺破耳膜的尖叫和随之而来的巴掌。
蒙了,真蒙了。
一个是被打蒙,一个是看清自己打的是什么人而吓蒙。
周妗妗看见老六左脸上越来越清晰的巴掌印,吓得瑟瑟发抖,忙站起来连声道歉:“对不住贵人,实在对不住,奴婢迷迷糊糊的,根本没看清是谁!而且贵、贵人你一声不吭杵在奴婢面前,怪吓人的……这纯粹是奴婢本能反应,还望贵人海涵……”
老六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蛋,用手指了指周妗妗,什么也没说,走到厢房门口双手抱胸目不斜视的站着。
他能说什么呢,仗着她那双眼睛,他还敢说什么呢?自个儿受着呗。
不敢相信老六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周妗妗站在西厢房廊下,战战兢兢地一会儿看看老六,一会儿看看院门口,生怕他留着什么后招,等另外几人回来了再整治她。
这几位爷,一看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主,想要收拾她一个黄毛丫头,比收拾一只菜鸡还简单。周妗妗双手抱胸,开始想对策。
如此过了大半个下午,等她腿脚都站酸软了,实在捱不住想坐下来休息会儿时,那几人总算回来了。
周妗妗屁股刚挨着台阶,一见他们进来,立马弹了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廊下,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没过一会儿,右一走过来告诉她可以回家了时,她还有些呆愣。
这几人到底让她来干嘛的?这一整天就是让她做了个饭,而且吃了她那么难吃的饭菜,居然也没有训斥她,这让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全无用武之地了。
更何况她还无缘无故甩了老六一巴掌,同样也没找她算账。
真是让她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是不是为了什么目的而接近她呢?到底会是什么目的呢?最大的可能就是因为当年爹爹的事情而来,可冷静想想又觉得为爹爹这点事犯不上这么大费周章。周妗妗越想越糊涂,觉得最好的办法只有试探他们一番,可这一整天下来,连他们人都不容易见到,何谈试探?
暗自告诫自己急不得,周妗妗乖乖回家。回家后斟酌了很久,还是决定暂且不将此事告诉爹爹,等她查出些眉目再说也不迟。
从那以后几日里,几位贵人再也没提过让她做饭的事情。只吩咐她每日将院子洒扫干净,偶尔跑腿去提提水,端端饭,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西厢房的屋檐下发呆。
老四老六和守门的两人时常外出,只有那老大独自在时,院子里就安静的怪异,总让周妗妗感觉到不自在。
正如此刻。
其他几人不知在忙何事,接连两日她还没来时,他们便早已出门。周妗妗无事可做,想要摸到偏房里去查探,又实在害怕被那冷冰冰的护卫头子发现——尽管他随时都窝在房里,可不知怎么地,她总觉得那护卫头子像幽灵一样,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他。让她只得作罢,乖乖拿着扫帚在院子里心不在焉的扫过来扫过去,扫了半个时辰,半片叶子也没扫起来。
正掐着手指算离午时还有多久,顾钦悄无声息的走出房,负手站在屋檐下静静望着前方。
周妗妗又扫了一圈地,才发现厢房门口有个高大的人影,吓得一哆嗦,仔细一看才发现是护卫头子,忙行礼。
顾钦也没理她,径直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坐了半晌,见人没跟过来。偏头去看,周妗妗已经溜到西厢房门口去端端正正站着了。他微皱眉头,重重叩了下石桌道:“上茶。”
周妗妗“哦哦”两声,一溜烟跑到顾钦房里去端茶杯。倒了杯茶摸在手里,冰凉的,她想了想,拿起茶壶走到顾钦跟前行礼道:“贵人,茶凉了怎么您也不说一声,我这就去给您重新烧一壶热水,您先等等啊。”
说着走到耳房背后去,那有个小炉子,专门烧茶水的。她舀了瓢凉水进水壶,放到炉子上,拿起一旁的蒲扇,使劲扇火。扇了不到一刻钟,水总算开了。她满头的汗,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将热水倒进茶壶里。又小跑着回到顾钦的厢房,从桌上的茶罐里,舀了一勺茶进茶壶,轻轻摇了一会儿,便倒入杯中。将茶壶和茶杯放入托盘中,这才端出去给顾钦。
“贵人小心些,刚烧开的水,烫的很。”将茶杯小心放到顾钦面前,周妗妗偷偷瞄了眼他的神色,见他并没有等得不耐烦的样子,松了口气。
顾钦拧起眉毛看那杯茶,问她道:“你平时就是这么沏茶的?”
周妗妗被他问的一愣:“…是啊。”难道不是这么沏的吗?爹爹在家就是这么沏茶的呀。
顾钦伸出长指,将那杯“茶”,推得远远的。
感觉出他的不悦,周妗妗忙说:“贵人是觉得这茶没沏好吗?您说该怎么沏,奴婢这就给您再沏一杯吧。”
他微张了张嘴,顿了片刻,才说:“罢了,你下去吧。”
“好叻。”周妗妗巴不得,顺势就转身走回老地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