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前尘往事（上） 他骗她，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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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睡前文欣神奇地变出她的手机后就一身疲惫地洗澡睡觉去了，什么也没有交代，连八卦她一下也忘记，看来真的是累了。
她握着手机发了半夜呆，设想了无数可能，未果。最后抱着大词典迷迷糊糊睡去，当然忘记关机，直接使来电铃声成为周六早上的睡眠杀手，晓默气恼地用枕头盖住头，铃声还是响个不停。
捏紧拳头朝天空挥舞两下，对手机的方向吼：“如果今天不出太阳，我就不起床！如果出来了，我就去睡觉！听到没有！”
显然手机并不买账，还是唱个不停。。。
晓默终于垂头丧气地眯缝着眼匍匐前进，拿过手机看到一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心里暗想要是打错了她就@#￥￥%&。。。
“唐晓默，你还是这么喜欢睡懒觉！”电话里传来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很熟悉的语气。
“赵津？！怎么是你！！”晓默脑袋一下子清醒了，骨碌爬起来。
“呵呵呵”熟悉的哼笑声，让晓默再亲切不过，赵津调笑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唐晓默啊唐晓默，跑去国外一跑就是四年，把兄弟几个撂下不管，现在怎么舍得回来了？”
“想你了呗！”晓默嘻嘻哈哈，“我在大洋彼岸实在忍受不了相思之苦，多少次泪洒大海，终于不顾一切飞回来看你们了！”
“少来了，回来两个多月连个电话也不打，要不是我很偶然打开邮箱，你是不是就打算和我相忘江湖了啊？”
晓默想起来了，自己刚在上海安顿下来的时候，给三个朋友发了封邮件，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和寥寥几个字：我回来了，在上海。一切安好。
都两个月过去，想来这帮家伙脱离学校太久，邮箱都快忘了怎么使用。
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毕竟是自己理亏，晓默继续打哈哈。
“你还是这么没心没肺啊？还海龟呢！咦说真的你是不是斗不过美国佬混不下去了给中国人丢脸哭着逃回国的啊？”
“去！我是爱国的有志青年，学成归来报效祖国来了！”唐晓默义正词严。
“嗯~~看来从小的爱国主义教育不白受，这些词还没忘呢！那有志青年，正好我在上海，能不能有幸让我请你吃顿饭啊？”
“嗯。。看在爱卿一片忠心的份上，朕恩准了！”
“呸，我请你吃饭还占我便宜啊？”
“呵呵~~那时间地点都由爱卿你安排吧！”
吃饭地点选在了汾阳路。
赵津是唐晓默的大学同学，晓默大学四年成绩平平，自认没什么大的建树，就是交了三个死党兄弟，赵津、杨念远和钱明宇。
毕业那年真是多事之秋，都没有时间好好告别，晓默就一个人逃去了美国。
三个人倒是聚在过一起几次，边喝酒边数落唐晓默真狠心真没良心。
点了菜上了酒，毕业后各人的发展都由赵津在杯盏之间一点点告诉了晓默，两个人谈完现状就开始回忆前尘往事。
四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距离，但朋友一是辈子的，四年反而显得无足轻重。
不若爱情，非死也伤。
晓默很久没这么开心，酒一口一口地啜，很快就红了脸颊。
赵津也是呵呵地笑，倒说起四年前她喝醉那次。
晓默想起来了，那次她百无聊赖一个人去逛校园回味大学时光，允豪跟同学有饭局，她很贤惠地不去烦他。
走到教学综合楼的阳台，正感叹几个月前还在这里苦背政治，忽然就瞥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路的样子是她眷恋的温柔。
身边的女孩却不是她，晓默认得，是胡怡婷，他的前女友。
对于胡怡婷，她所知不多，不过是她也曾是他的女朋友，10个月前分了手，仅此而已。他从来不对晓默提她，她亦不问。
黑丝绒一般的夜空上星子璀璨，江风多少吹走了一点夏夜的燥热，晓默看着他们走在自己和他牵手走过无数遍的街道上，竟然觉得两个人真是般配，好看到自己都不舍得有片刻移开眼光，就这么被吸引沉沦。
路边草丛里的蛙声阵阵，树上的蝉鸣啾啾，揪的晓默心里一紧一紧，渐渐开始烦躁。
突然两个人停了下来，像是说了什么开心的事，隔了这么远，晓默都能听到她的笑声，透着那么多快乐。
然后胡怡婷伸出手抱住了允豪，晓默的心都跳到嗓眼，手指攥紧面前的围栏，都没能阻止什么，只能看着。除了看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允豪抬起手臂环住了她，轻拍她的背。
很熟悉的画面。。晓默倔强地瞪着他们的方向，眼睛都能冒出烟来，有惊，有怒，还有伤。
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们还是朋友；他也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他们仍旧如此亲密，甚至在他有了她以后。
允豪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分开了相拥的两人，屏幕上跳跃地显示“小笨猪来电是否接听？”
允豪没有看胡怡婷，转过了身子接听：“喂”，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晓默看不见他的脸，这一刻痛恨他的温柔。
“你在哪里？”
“哦，在寝室，你呢？”
寝室．．
晓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轻轻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是觉得握住手机的手指都在发抖，他骗她，骗的如此自然。
她尽量压低嗓音反问：“你今天不是和同学出去聚餐吗？”
“哦，已经吃完回来了，现在在寝室，刚到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你。”
。。。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允豪忽然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听筒里晓默的呼吸都乱的在颤抖。
“你在哪里？”他急急地问，晓默望见他开始四处寻找，静谧夜空下根本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无声地掐掉电话，她转身隐没在走廊里。
教学楼的空调永远开的这么大，晓默的背脊冷的一片冰凉。
杨念远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里他一连串地念：“唐晓默你跑到哪里去了，请你吃个饭怎么这么难啊！我预约了这么多次什么时候才轮到？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我们谈恋爱去了啊？”
熟悉的对话方式，被她忽略了这么久，这个时候救她于水火。
“现在有空吗，我们今天就去。”
“啊，今天怎么这么干脆啊？可是都八点半了。”
“嗯，去喝酒？我请。”
“那不行，说了是我请的，你等等，我去叫津子和明宇，十分钟后校门口老地方见。”
晓默知道精明如杨念远一定听出了她的反常，今天只是来约时间顺便抱怨她几句，但是现在她只有这几根稻草，需要依靠这份关心。
说是去喝酒就真的只是喝酒，正由甜蜜包裹的心被戳了一个洞，有血汩汩地流出来，拿酒临头浇下去，化合成一片脓水，一阵烧灼的痛，却有无限快意。晓默一杯接一杯，剩下三个死党面面相觑，现场气氛一片惨淡。
“这样下去铁定要醉，”在第四瓶喝完的时候，杨念远抢下晓默手里的杯子，抬头与另两个兄弟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凑到她耳边：“出什么事了？”
晓默摇摇头并不说话，用手指着赵津面前的啤酒瓶。
赵津不动，只是盯着晓默看。晓默也不动，固执地回望，两个人的眼神一直僵持。
倒是钱明宇沉不住气了跳出来活跃气氛：“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啊，眉目传情也要看场合。你们这样也太．．．”后面的话被杨念远瞪回喉咙里。
终于赵津把面前的酒瓶递给晓默，交接的片刻只说了一句：“想喝你就喝，一切有我们。”
晓默接过瓶子的瞬间差点哭出来，握紧酒瓶也只低低回了一句：“我知道。”
果然他们性格相像。
一样遇了事只愿藏在心里，不是不想说，不是不知道身边永远有人愿意听，只是说不出口，只是开不了口。
不小心一口酒吸进气管里，酒意瞬间充斥整个鼻腔，阵阵锐痛，痛极反苦，晓默弯下腰就开始咳嗽，一直咳个不停仿佛上了瘾，要把五脏六腑通通咳了出来才罢休。
当年当年，又是当年。仿佛当年剧烈咳嗽后的余痛还在，晓默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掩饰地夹起一块牛柳。蜡红的表面很是讨喜，咬了一口却被辣呛到，酱油与青椒的味道，滑而腻的肉香，统统一拥而上，每吸一口气都如针刺，只差连喉管也刺破。赵津看她被辣得泪眼汪汪，大笑着伸手过来拍她的背，又替她倒了一杯茶，好苦，真是苦。
慢慢缓过劲来，她吸一口气，有点惨兮兮地解释：“这辣椒太辣了。”
晓默尚在喘气中，赵津不给情面地落井下石：“怎么西餐吃惯了不会吃中国家常菜了？”
喉咙里还是痒痒的，只能拿眼睛瞪他，可惜他们之间一向脸皮极厚，赵津被瞪还呵呵地笑，悠闲地呷酒。
晓默只能放弃妄图让他内疚的怒视，端起酒杯也啜了一口，却听赵津认真地说：“那天我们都指望着你能酒后吐真言，谁知道你清醒的时候伶牙俐齿的，喝醉了却一句话都不说，问死了也撬不开，闭着眼睛只是睡觉。”
“唉，可惜了我这当间谍的好苗子！”晓默满腔的惋惜，只差仰天长叹。。
赵津没好气地白她，一脸的苦大仇深：“你是睡的舒服了，可不知道我们的苦。那么晚了你又喝的烂醉，我们三个怎么敢送你回寝室，最后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先让明宇架着你去开个房间的，我们在旅馆附近等着他的电话，告诉我们房间号才分批上去，要不然一世清白就被你给毁了！”
晓默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之前听明宇提过一次的，也是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说自己运气不好猜拳输了要架着烂醉的她去开房，说他们三个大男生挤在一张床上，又不能睡觉更不放心走开，只能玩扑克，边玩边后悔带她出来喝酒，玩的累了就讨论她到底什么时候能醒，最后等的连想念自己枕头的力气都等没了。
晓默想起那天上午自己一睁开眼就被唬了一跳，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好半天才看清隔壁床上他们三个坐成一排托着腮帮昏昏欲倒的样子，又壮观又滑稽，禁不住抱着被子躺着笑了好久好久，被子上消毒药水的味道一阵阵刺进鼻子，直到笑的本就针扎一般干哑的喉咙痛到麻木，笑的眼泪都流下来渗进发丝里，头和胃都疼到抽搐。
然后三个人睡眼惺忪满脸疲惫地送她回寝室，清晨六点的风微微有些凉意，转过一条街，满堂的风从背后直袭而来，灌满了空荡荡的衣服，晓默顿时清醒了不少，宿醉的脑袋刀削一般疼。
一路走到寝室楼下，挥挥手正跟他们告别转身要走进大门，背后却传来一声：
“晓默。。”
一声轻唤叫停了四个人。
晓默听到他的声音轻微暗哑却清晰，一下一下敲在心上，嘭，嘭。
她却怀疑自己幻听，僵直了背脊没有转头。
“晓默。”
又是一声，她醒悟原来他就站在身后，就是一转身的距离。
但是，不想见他。
迈开步子朝着门的方向快走，身后也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如影随形，两只手臂猛的从背后抱住了她。
她挣扎了几下，他倔强地就是不松手。
三个大男生早已清醒的不能再清醒，瞪大惺忪的眼，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这么僵着怎么能行，明宇正要冲上去救下晓默，被赵津一把拦下，念远莫测高深地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还不到时候。”
这一拍让明宇忽然明白了什么，大大的眼睛更是瞪的如铜铃写满了震惊。
晓默挣不开背后的人，反而平静下来，慢慢站直了身体，“想干什么快说”，冰凉凉的语气就像刚才灌堂的风，冷飕飕的连自己都惊讶。
朝阳已经悄悄地照在身上，允豪却打了个哆嗦，感觉比昨天晚上的江风还冷。坐在晓默寝室楼下对面的台阶上想了一夜的话此刻全部挥舞小白旗缴械投降，没有一句能站出来英勇抗争。
没有回答，只听见他的呼吸声，错乱且压抑。晓默不想再和他纠缠，再次开口还是冷冷冰冰：“没话说就放开。”
允豪怔怔的，从来没见过晓默这副样子，冷漠的把一切冻住，不可靠近。
想了想也只能这几个字：“晓默，那是误会。”
晓默觉得好笑，反唇相讥：“她抱你是误会，还是你抱她是误会？或者你说你在寝室是个误会？还是根本我们在一起才是误会？”
一番诘问，一句厉甚一句，允豪完全震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赵津转头悄悄对杨念远咬耳朵：“啧啧，晓默清醒的时候简直比纪晓岚还铁齿铜牙，她根本不给人家回答的空间嘛。”
念远煞有介事地点头：“晓默这叫辩论技巧！”
倒是明宇很有义气地瞪了他们一眼，难得的压低了嗓门教训他们：“看戏就好好看，小心演员罢演！心得么可以看完了再讨论！”
被教训的两个人满脑黑线。。敢情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等了等还是只听到允豪的呼吸声，细细地喷在脸颊，晓默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准备拉开允豪的手臂，却在不经意低头的瞬间轻呼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前尘往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