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酒能乱性（下） 她听到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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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默望着他，很久很久，久到恍惚以为这中间四年根本不存在，他没有背叛，她也没有逃走，他们还身在那两个月单纯快乐的遇见中，一切都美好的像是不真实。
“有什么要解释的，就现在说吧。”他将头别向窗外不再看她，毫无感情波澜的语调传来，打破她所有如雾似幻的迷茫。
能说什么？晓默不知道他们之间还能说什么，在国外的时候想他想的夜夜辗转不成眠，有时候捧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固执地拨那个熟悉的号码一遍又一遍，眼泪疯狂地流下来，她对着话筒问在不在你在不在，当然没有人回答。
那段人生最悲苦难熬的日子，她多想他能陪在她身边，这样她就能哭出来，嚎啕大哭，然后把绝望和痛苦一点点说给他听。即使什么也不说，至少也能靠在他的肩上，可以抱着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上其实她不是一个人，她还是有一个依靠有一分挂念。多么幼稚的想法，她怎么从来就没想过他也许从没想成为自己的依靠，她已经失去了她的爱情，而他肩上正靠着的另有其人。
“我们回去吧，我朋友等久了会着急的。”也只能这样了，最终也只能这样，爱不了，那就忘了罢。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隐隐有青筋凸现，晓默看不见他的表情。
“就这么急着回去？那里有你朝思暮想的人啊？”冷哼了一声，“你还是这么不择手段。”
伤人的话就这么轻易地被他说出口，晓默只是惊的一片手足无措，就像冬天校园里刺肤的江风针针扎人。不同的是风痛的是脸，话伤的是心。
从前她多么爱说爱笑啊，现在对着他只是沉默，是理亏还是连搭理也懒得，她始终不说话，他又怎么猜的到。
“上一次是我，这一次换成王维涛了？”倒要看看她到底能忍到什么程度，他缓缓转过头面无表情望住她，“如果只是找往上爬的垫脚石，我和王维涛同属部门经理，直接找故人就可以，何必再多费那么多心思？”
嗤笑了一声，他继续未结束的凌迟：“还是你担心我已经被骗过一次有所防备不容易得手，所以找个没经验的？那你大可放心，我会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
“允豪！”晓默终于出声制止，他怎么可能，怎么会。。伤她至斯。
他对着她的侧脸上眉尾轻轻一挑，等着她的下文。
只是觉得无力，想是因为这几个星期实在太累了都没有好好休息吧，晓默松懈地靠向椅背闭上眼睛：“我们回去吧。”疲惫里有一丝请求。
他深深望她一眼，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安静地挂档转向。
返回的路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沉寂，车里的空气犹有几分刚才旖旎的味道，闷闷的连呼吸都渐渐变得艰难。她摇下车窗，风呼啦灌进来，一下子吹走最后几分暧昧，更吹乱了她的头发。
下了车晓默急急地走向电梯，感叹自己什么时候穿着高跟鞋也能健步如飞，他调笑的声音从快要关上电梯门间传来：“干嘛走的这么快啊？”
电梯门终于关上，晓默抬起胀涩的眼皮，用力瞪着变换的数字，却阻止不了一幕一幕那么清晰。
那是两个人刚在一起没几天的时候吧，研友中的一个请客唱K，他们从约会地点直接去了包厢。走出电梯的时候她却忽然加快脚步，问明服务生路线后就低头猛走。两边的包厢里时时传出的歌声良莠不齐，背后他好笑的声音却清晰入耳：“干嘛突然加快脚步啊？”
晓默感觉热气“唰”地直冲头顶，原来被他发现了？！羞恼无奈之下只能转头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们肯定会笑我们的。”
他气呼呼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不满地诘问：“跟我在一起很丢脸吗？”
她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后退一步忙忙地摆手：“不是啊当然不是！”
“那为什么不肯跟我一起进去？”
她仍是支支唔唔，脸早已经一片通红，低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嘴里也是嗫嚅不清：“被他们知道，会不好意思。”
他又对着她的额头轻敲了一记，终于逼的她恼怒地抬头瞪他，却看到他眼里满满的全是笑意，不由的又迷糊了，拧着眉委委屈屈地指控：
“允豪为什么你笑起来总是这么好看啊。”
他尴尬地别开头咳了一声，懊恼这个丫头就是有扰乱他正常呼吸的本事，转过身牵稳她的手走在前面：“笨蛋，早晚是要公开的，真是不知道你在怕什么，真是笨！”
她就这么被他的笑晃的神志不清，傻乎乎被拐带着进了门，迎接大家的欢呼与口哨还有八卦，总算昭告天下。
好怀念啊，那个时候，甚至是大家的起哄，都那么幸福。
开了门走进包厢，文欣早已经迎上来：“跑到哪里去了啊电话也不接！”
“哦，迷路了。”
文欣果然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晓默却没有心思应付，自己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脑子里还是乱乱的一团什么也抓不住。
门开，傅允豪从门外进来，又转身细心地关上门，晓默不用看也知道，他定是那一副安静清爽童叟无欺的样子，漂亮的眼睛里常会有促狭的笑意闪动。
马上就有两个人迎上去，晓默认出其中一个正是刚才打电话的人，包厢很大离的太远，她也不打算关心他们正说什么，转开了头去关注屏幕，一对年轻的恋人正在单车上张扬幸福，连飞舞的发丝上都满是洋溢的青春。
允豪三人却往她的方向走过来，在附近的一张桌子上坐下，王维涛也走过来搭住他的肩，他抬头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
“怎么你喝酒了？”晓默听到王维涛问他，耳朵不自觉地隔离了其他的声音，只专注于这几人的对话。
允豪漂亮的嘴角有讥讽的笑：“来的路上碰见前女友，所以喝了点。”
“啊！就是那个甩了你的神秘女人？”问话的正是刚才打电话的福奇销售部经理的潘伟，意识到话说太过，又放低了声音，“借酒浇愁了？难道还念念不忘啊？啧啧，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啊？”
他只是嗤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才会蠢到犯了错误，现在怎么可能？”
“对嘛，”潘伟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背，“不然怎么总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呢，你早该醒悟了啊。你看看，天源的美女还是蛮多的嘛，要是这些都看不上，到时候正式搬进新的办公楼了，你再慢慢挑啊！就你这么好的条件，还怕没女人？多少人倒贴都愿意噢！”
后面的话渐渐低下去，晓默听不真切，清楚听到的，也就那句话，仿佛会倒带，一遍遍重放：“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才会蠢到犯了错误，现在怎么可能？”
蠢吗？原来。。是个。。。错误吗？
唐晓默你果然傻的可怕，什么1398天，就是要亲耳听他把实话说出来，才肯死心是不是？
包厢里很多人看上去都很开心，却与她无关，眼里的恬淡再也难以为继，眼皮也再撑不住疲累闭上，心潮却如耳边震慑耳膜的快歌，惊涛骇浪吵个不停。
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她无力的睁眼，看到王维涛一脸含蓄的关切：“怎么了？不舒服吗？”
礼貌地回以一笑，“最近有点累而已。”
“看来你要多休息啊，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吧？”
很明显的邀约了，晓默怎么会听不出来，电光火石间耳边响起允豪刚才刻薄的讽刺：“上一次是我，这一次换成王维涛了？”
惊的来不及多想就转头看去，他正似笑非笑了一双眼，望着他们。
目光甫一触及晓默就败下阵来慌忙逃开，然后对王维涛友好笑笑：“没关系，我闭一下眼就好。”心里咚咚咚擂鼓不住。
王维涛也只能一句“好那你休息”然后转身离开，果然不久即传来潘伟的笑声，晓默直觉如坐针毡，一分半刻也再待不得。
闭上眼估摸着已躺了很久，她起身跟身边同事交代说去接个电话，出了门便逃也似的急行在廊里直走出大门，打上一辆车回公寓。
上车后想要给文欣发条短信，掏了半天的包也没找到手机，猛然醒悟它还在允豪的车子里躺着。。
真真怕什么来什么，晓默完全懵了，这要怎么说的清？万一他以为她是故意的。。
权衡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算了，回去后赶快把这张卡注销，狠狠心再买个手机就是。。可是肉疼啊！
回到家拧开水龙头，水“哗”地一下流出来，透明澄静的，看着就觉得舒爽无比，一捧捧地掬了往脸上泼，冰冰凉凉，却还是去不掉呼吸里酒和他的味道。
一捧水浇上去，亦只能那么一瞬，随后他的味道更重的充斥而来，他的笑他的吻他怀抱里面的温暖，好像被这水冲走了覆在上面的层层包裹，一分一分愈加清晰，也愈加痛不可抑。
酒，又是酒。
当年，他们也是因为酒，才在一起的吧？
记得那天还是去给好友庆生，想到就快要毕业，开心伤感之下免不了喝酒，她向来是能喝酒的，但那天难得，才不免贪杯。正喝的有点醺醺然，他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紫砂一般舒缓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极自然地问她在哪里。
她走到门外去，一手握着手机，感觉贴着话筒的那边脸颊热度灼人，告诉他在和朋友庆生。那时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一边说着那先这样了一边又开心的聊很多话题，那一个挂断键总也按不下，幼稚的很快乐。
朋友已经大声在催，话筒那端的他都听到召唤，于是只能匆忙打断话题互道再聊，场面一时混乱。
回到餐桌是再也没法平静了，根本听不清朋友们在说些什么，注意力全部飞去了他那里，一刻不停地惦念着那通被迫挂断的电话，耳边全是他好听的嗓音，一声声低低的笑。忽然就觉得再也忍不住，只想见他，全身的细胞都写满了思念，直想掏出手机打回去问他在哪里，告诉他她要见他，告诉他她很想他。
与其说酒能乱性，不如说酒能壮胆，一走出餐馆的门晓默再也忍不住拨了回去。一声，两声，心跳的越来越快，脸也越来越热，手心冒出了汗，还是紧紧地握住手机，怕是一个不小心，这东西就会脱手飞出去。
“喂、喂？”嘟的三声之后，他的声音响起，然后一声轻微的呼气，很轻，但晓默清楚听到。
“喂。”晓默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那些没结束的话题一个也想不起来，只能傻傻地拿着话筒干瞪眼。
“喂，听到吗？”他又问了一声，晓默终于意识到应该要说点什么。
“刚才，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她直想给自己白眼。。
“嗯？什么事？”
“哦，没、没事。”
。。。（沉默中）
“你们吃完饭了？”他总算觉悟，应该要救晓默于混乱。
“嗯，吃完了。”她也傻傻地答他。
“那接下来要去哪里啊？”
“回学校呢。”
“哦。是要早点回来。”
。。。（沉默中）
晓默深深吸一口气，感觉有酒直冲头顶，直接就问：“你在哪里？”
“在寝室。”他似是被吓了一跳，顿了一下才答。
“我快到学校了，你出来好不好？”
“好，大概多久？”
她抬头看看前面不远处打车的朋友，略微估计了一下，才说：“十分钟吧，我到图书馆大门前。”
“好，那我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晓默讶异为什么不论什么时候他的声音都这么舒缓，舒缓到让自己一再沉迷。意识到一颗心始终卡在嗓眼，上不上下不是，呼和吸都是紧张。
下了车和朋友小小撒了个慌，就匆匆赶往图书馆大楼，越走近，就越感觉每迈一步都是错，全身的血液都在呲呲乱窜，胸腔里那颗心跳动的声音震的脑子都嗡嗡作响，手更是不知道该摆往哪里，除了紧张慌乱，却还有一个执念，就是一定要见到他，不明白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酒吧。
远远的看见那玻璃大门前已经站了一个人，低头安静地按着手机，因隔的远，面孔看不真切，但她知道是他，说不出原因，她就是知道。
停在那里静静地望着他，黑色T恤淡蓝牛仔裤，那么清爽帅气，后面就是图书馆大楼，那么一个庞然大物，而他只是前面小小的一点，那一刻却是她眼里的全部世界。
他忽然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隔着一个大大花坛的距离，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她知道他在笑，于是她也朝他笑，心奇异地就此安静下来，她一步步朝他走去。
两个人面对面，都是抿着嘴微笑却不说一句话，不知道身边经过了第几个人，她忽然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头搁上他的肩。
然后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很想你，很想。”
他似是僵了一下，随后也环住了她，轻轻在她耳边笑出来，气息拂起她颈边的碎发。
所有的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他们是交往已久的情侣，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光天化日之下图书馆大楼前晒他们的幸福。
就这么在一起了吧，直接跳过了牵手的环节，他后来还笑着跟她说自己当时吓了一跳，原本最乐观的打算也只是可以一起去校园里走走然后他趁机拉拉她的手什么的，没想到她胆子这么大直接上来就投怀送抱，还这么赤裸地表白，他简直兵败如山倒，立马缴械投降。
晓默当然羞的恨不得立刻消失，她何曾做过如此大胆的事，只小小声地狡辩自己是喝醉了。他却凑过来也小小声问：“酒能乱性？”
她的脸“轰”的就红了，连带着脖子也是一片通红，只能把脸埋进手臂耍赖：“这都是你说的，我当时喝醉了，早就什么都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酒能乱性（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