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前尘往事（下） 赵津一句一 ...
-
允豪顺着晓默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臂，褐黑的皮肤上是一个一个圆圆的小红疙瘩，局促不安地笑笑，两只手松也不是放也不是，嗫嚅了半天只说了四个字：“蚊子叮的。”
晓默又是心疼又是生气，语气早已经软下来，“怎么会这么多包，你等了多久啊。”
允豪不好意思地笑笑，松了松手想要藏起来，才缩回一点又立马醒悟，继续抱住她，满不在乎地笑一下：“没几个小时的，就当是通宵了。”看了看晓默的脸色，继续安慰，“你不是通宵过的么，知道这没什么的。”
晓默心疼地眼睛又开发酸，几乎要掉下泪来，捧着他的手臂半天才轻轻地嘱咐：“下次不许这样等我。”
允豪笑着又把晓默搂紧，好看的酒窝露出来，知道自己在付出了喂一晚上蚊子的代价后，已经不需要再拼命解释。
情节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推向高潮后陡然急转直下柳暗花明，三个观众差点跌破下巴。。这演员。。太没责任感了！！
晓默心疼了半天才猛然醒悟过来那儿还杵着三个观众，他们两个傻瓜大大方方地白演了一出好戏。。
想到这里赶快挣脱开一脸茫然的允豪，怒气冲冲瞪那三个厚脸皮看戏不给钱的观众：“看够了可以滚啦！”
三个人憋了半天的笑终于一下爆发出来，在清晨的校园尤其突兀，势不可挡，久久回旋在长空。晓默心惊肉跳地想，辛苦维持四年的乖女形象，也许今天就要晚节不保。。
一帮损友！说的就是他们吧。。。
交友不慎！说的就是自己吧。。。
倒是赵津先止住了笑缓步走到晓默面前，一副算账的表情：“唐晓默，当年是谁大义凛然地指责我背信弃义谈个恋爱都暗度陈仓？？你今天这是步我后尘吧？你看我连成语都一个没忘，全部奉还给你了。”
晓默缩了缩脖子。
然后是杨念远走上来，摸摸晓默的头一脸的语重心长：“笨丫头也长大了啊！看这又哭又笑又闹的，恩。。看来爹不用整天愁你嫁不出去了！”
晓默又缩了缩脖子。
明宇一下跳上来：“唐晓默原来你也会害羞啊？！”
晓默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自己一人一脚把他们仨全给踹下去。。
明宇从来都只扮演得寸进尺火上浇油的小人角色，本着此时不欺错过大好机会何时才能再欺的原则，又凑上去对晓默笑眯眯：“下次再失恋，还找我们陪你喝酒呐！”
这就叫哪壶不开提哪壶。。
晓默气的直磨牙：“你这什么嘴吐不出象牙，说什么灵什么！”
所谓气急败坏，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平白无故吞掉一个“不”字的结果就是——引来明宇放肆的爆笑。。
念远却认真起来，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允豪，低下头轻轻地教育晓默：“明宇说的没错，假如下次，呃，我是说假如，下次还碰到类似的情况，除了信得过的女生，出去喝酒只准找我们。记住了？”
晓默笑如春花地点头，就差指着钱明宇的鼻子骂你看人家这话说的多有境界。
明宇犹自不知还在那得意的挤眉弄眼比“V”字。
闹够了，三个人都往晓默后方笑着点了下头然后乱没形象地一路打着哈欠去了，也不怕被爱慕他们的那些个小学妹看到。。
允豪才走上来问晓默：“原来你们学法律的都这么说话啊。”
“是法学！”晓默强调，忽然明白过来他话中含义，威胁地挑了挑眉，“你是说我们说话够损的？”
“没有没有，”允豪手忙脚乱地辩解，“是口才好，真的真的。”
说完又满腹悔恨地哀叹：“早知道不装没事了，偏把自己说的惨兮兮，你就光知道心疼我了。”
晓默终于对他哧地笑出声来。
后来真的又失恋，晓默苦笑钱明宇这乌鸦嘴真是毒，竟然真的一语成真，却没有机会再找他们喝酒。
桌上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两人都还意犹未尽，赵津招来服务生又点了几个，然后看着晓默怀念地笑：“虽然一直都知道你是刺刀嘴棉花心早晚会心软，可是那天你坚持的时间也太短了吧，翻脸快的．．真是大开眼界！”
也只有在朋友面前，晓默才敢把这些往事都翻出来，那么多久远的过，曾经那么疼，离的远远的连触碰都不敢。才发现原来已经可以说出来，隔了那么长的距离。
晓默也怀念，大学时代他们四个常喝啤酒吃柚子看月亮互相言语攻击，有一次赵津就说晓默刀子嘴豆腐心，谁知钱明宇嗤了一声，说这句话都用烂了，明显不够形容她的恶劣程度。赵津于是挑衅地说那你来个不俗的啊，然后三个人一起等着看他的笑话，谁知明宇还真就认真地捧着腮帮对月沉思，连晓默讽刺他“不许装牙疼耍赖”也没理会，过了好久“啪”的一拍大腿，“有了，就叫刺刀嘴棉花心！”说完还一脸兴奋地长啸我果然是天才哈哈哈。。。
其他三个人表情古怪地看他在那自导自演，晓默尤是，还棉花心，什么破比喻！想想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电光一闪间猛然醒悟：“你是不是从‘绵里藏针’里偷换来的？！”
明宇顿时张狂转为吃惊，“还真有心有灵犀这种事啊？”
后来他们就一直这么形容她，那样一起嬉闹的日子没有沧桑，弥足珍贵。
“呵呵，明宇现在应该很幸福吧？”
“当然，这小子，情场沙场两丰收，滋润着呢。”
“那你呢，小灵丫头，还有联系吗？”晓默憋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赵津的眼神在一愣之后瞬间暗下去，握着酒杯的收拿起又放下，最后提起一边嘴角笑了笑，满脸的勉强。
倒不如不笑。
晓默立马会意不再说话，饭桌上出现难得的沉默，剩下刚端上的菜孤芳自赏。
记忆里那个灵气十足的女孩子，有着一脸的明艳的笑容，当年，在赵津被狠狠地以“不仗义”为由数落了一顿后，她被带到了他们的面前。
她就那样站在赵津身边拉着他的手，小半边身子都藏到他身后去，露着一口整齐的牙齿对着他们笑，明显地带了几分紧张，俨然见家长。
“呀，”晓默首先跳起来，跑过去拉了她的手好奇地左瞧右瞧，“好有灵气的小姑娘，哪里给你拐来的，赵津啊你真是有福了。”说完还伸出魔爪去捏她白净的脸。
在场的男生全都开始翻白眼，就知道晓默这德行。。
唯有明宇不怕死地喊出来：“唐晓默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色迷迷的啊，每次都这样，这还是在别人面前呢，认识你真是丢我们的脸啊！”
晓默连头也懒得回，依旧笑嘻嘻看着被赵津拐来的灵气小姑娘，教训明宇：“谁说是别人了，她已经是我们弟媳妇儿了，自家人！看我们家小姑娘长的，真漂亮啊！”
明宇当场噎住，念远不由偷笑，这软绵绵的钉子，怎么明宇每次都不能吸取教训，总要去碰上一碰。
“弟媳妇儿你叫什么？”晓默见了美女就犯晕的毛病开始发作，真是问了个笨蛋问题，惹得赵津大为不满，明明告诉过她的。。。
没想到被问的漂亮小姑娘倒是不介意，笑容一下子明媚自然起来，开心地拉过晓默的手，说：“我叫卓灵，卓越的卓，灵气的灵。”
“灵气的灵，好名字，咦，就是有点耳熟。”晓默终于不负众望恍然大悟，眼睛睁的圆咚咚，“哦，原来听赵津说过。”
赵津气的伸手来敲她。
她一面躲一面贼笑：“弟媳妇儿你刚才紧张什么？”
果然，赵津的手立刻顿住，卓灵撅着嘴委屈地望他，看着就可爱无比，转头又看看晓默天真希冀的眼神，为难的低了头不说话。
杨念远和钱明宇在晓默的启发下终于觉悟，明宇威胁地“嘿嘿”笑着，手臂搭上赵津的肩膀：“老实交代吧，把我们形容到什么程度了？”
念远永远比明宇成熟的多，深知对赵津这种人只能采用迂回战术，于是直接走到卓灵身边一副慈爱的表情开始谆谆诱哄：“都是自家人，不怕，你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他不敢欺负你的。他怎么说我们的？”
卓灵细细的眉毛蹙起，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最后嘟了嘟嘴巴才对晓默说：“嗯，他就是说你们嘴巴都很厉害，虽然我嘴笨，但是你们不会欺负我的。我紧张是因为怕自己说错话。”
晓默大为惊讶，啧啧，这还叫嘴笨，根本把他护了个十成十。
后来每次卓灵一见到她，就展开那张明媚的笑容，灵气十足的眼睛忽闪忽闪，像是午后秋日的阳光，能直直地照到人心里去。跟赵津站在一起，整天晃荡在校园，男才女貌，一对璧人。
晓默趴在桌子上吃吃地笑，酒杯里渐渐浮现出卓灵俏丽的脸，静默了太久的赵津终于开口：“她已经结婚，和．．她老公搬去了江苏。”
“．．．”原来都已经结婚，晓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当年卓灵的话还响在耳边，那个小姑娘一副如水的样子对她委屈地控诉：“我是女人呀，有什么办法。”
是女人，所以嫁夫随夫？可惜这“夫”，今时不同往日。
她突然就想骂粗话，都说往事如烟，可他妈的什么时候才会烟消云散呢？？
赵津说；“毕业那时候一心要回家，现在才知道再也找不回她了。”
又是个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失恋的故事，从前只觉得荒唐，毕业怎么会变成失恋的原因，后来才知，原来真切无比。
幸福其实一直就在左边触手可及的地方，可惜他们都不是左撇子，抓不住。
餐厅里不能吸烟，赵津只能拿出打火机，“哧”的一声火苗冒出来，豆大的一点，却像能吸纳所有压抑的心事。
“他来找过我。”他依旧盯着火苗，眼神迷蒙。
“小灵丫头？”
“傅允豪。”
所有思路都被生生打断，连呼吸也忘记。
赵津放开手指把火机重新装回口袋，对上晓默睁的大大的眼，笑：“快毕业的时候，他竟然找到我的寝室，问我除了手机有没有你的其他联系方式。”
晓默只觉得是天大新闻。
“他怎么会找到你。。”语音渐渐低下去，不知是问，还是喃喃自语。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找到我寝室的，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个男生，好像和隔壁班几个人认识的样子。”
她想起来了，他是有个好朋友，交友广阔到让人咋舌。
“然后呢？”
“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也没告诉他你已经准备出国，只说还有QQ号码，但是他说他也有，我就说不知道了。后来他问我有没有家里的电话或者寝室电话，我说班委那里可能有，但是都已经回家不在学校，再说也不会放在身边的，最后他又问你住哪个寝室，我不好再推说不知道，只能告诉他了。”
赵津一句一句，在说着她根本不知道的故事，她决定离开后的故事。
惊讶之后觉得好笑，既然当初就没有珍惜，又何必不放手。
“晓默，我知道你不是因为出国分手，也不是不爱他，那到底是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她苦笑：“如果卓灵同时有你和另一个男朋友，你还会不会想找回她？”
轮到赵津瞪大了眼睛，犹是不能相信，问：“他看着不像。。会不会是误会？”
“一次可能是误会，可是你见过谁在同个坑栽两个跟头的？” 她冷淡的声线冰凉凉，有一种麻木的痛快，就像当年自己手心按住的那颗心脏，在巨大的绝望中还是一点点停止了跳动，那血一点一滴地淌着，再多的痛都成了遥远的事情，只剩麻痹的快意。
然后她又说：“除非是故意。” 仿佛强调。
何须再多说，赵津当然明白，擒起酒杯，笑：“喝酒喝酒。”
最好酩酊大醉，然后大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前尘往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