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厨娘苟命记》梅堂翩

28、第28章

　　青柏怀揣着宛芳姐姐给她的一包点心心事重重的往院子里走。
　　他家穷，父母死后族伯吞了家里的一点薄产，将他和姐姐卖给人牙子，他7岁时被卖入贺府，后来又被贺夫人挑中派去少爷身边伺候，一直事事以少爷为重。
　　少爷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嘴上话少但对他却不错，虽说他的身份只是个下人，但在他心里是真正把少爷当做自己的亲人。
　　他从没有瞒过少爷一件事，在他心中为少爷做什么他都愿意。
　　只是宛芳姐姐对他实在很好，这让他想起了卖身前的姐姐，他记得那时候他和村里的孩童顽皮打闹后，一身泥的跑回家，姐姐总会一边训他一边往他手里塞吃食。
　　虽然那些吃食都是些粗食杂粮，远不如现今的点心，但他心里总还是会一遍一遍去回味当时的味道。
　　青柏拿出那包点心，嗅了嗅鼻子。隔着纸包也能闻到一股甜津津的味道，好像是甜米糕。
　　青柏打开纸包，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真好吃啊！甜糯有嚼劲，他边嚼着边往院子里走。
　　宛芳送走青柏后，倒没急着回房，她去了赵嬷嬷的屋子。
　　赵嬷嬷正在算账，看见宛芳来了，笑着让她坐了。宛芳听了立刻寻了个靠近赵嬷嬷的板凳坐了，赵嬷嬷听完宛芳碎碎叨叨的话，看她纠结的模样笑道：“多大点子的事，也让你慌成这样。”
　　宛芳听了道：“干娘，菊青怎么没回来？”
　　赵嬷嬷略敛了笑意道：“她自有她的好去处，你这般想着她？”
　　宛芳听了这话知道赵嬷嬷这是促狭她的话，便也顽笑道：“干娘，我和菊青的关系您还不知道？若不是有您护着，我早被她欺负了。”
　　赵嬷嬷听了笑道：“你这丫头的能耐我还不知？你还能被她欺负了？”说罢停了停，低声道：“菊青那丫头回不来了，她爹娘帮她定了亲，下月中旬就要嫁人了。”
　　宛芳听了此话顿时一惊，跳起来道：“嫁人？！菊青要嫁人？不可能吧，她不是一直想当贺公子的通房？”
　　说完这话宛芳也觉得失语了，便坐下笑着道：“嬷嬷，我的意思是……就是……”
　　赵嬷嬷挥了挥手道：“你的意思我懂，只是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大抵她没这个命吧。”说罢看宛芳满脸的不安道：“怎么？你也想给公子们做小？”
　　宛芳忙摇头道：“那怎么可能，干娘你还不知道我，我就想快活的过自己的日子。才不想困在这么个小院子里。”
　　赵嬷嬷听了安心的笑道：“我自然是知道你的。你这丫头人小，出身也低，但心境和眼界都不低。”
　　宛芳不想自己在赵嬷嬷眼里评价这么高，立刻嬉笑道：“我在干娘眼里这么好呢！嬷嬷快说说我还有哪里好！”
　　赵嬷嬷听了笑着拍了她一下道：“你这丫头嘴太贫，我看因着你这张嘴，早晚要被人逮住狠狠的修理一番！”
　　两人笑过一阵子后，赵嬷嬷又给宛芳说了灶上新拨来个新嬷嬷的事情，宛芳打听了新搭档的事后时辰也不早了，宛芳便起身准备回屋了。
　　赵嬷嬷站起身送她到门边道：“你是个心里有数的丫头，好好去做事。再熬几年便能赎身放出去了。千万别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给人做小……那日子岂是那么好过的？”
　　宛芳听了立刻应下，请赵嬷嬷放心。
　　宛芳回到自己屋里头，怎么也想不出菊青为什突然就要嫁人，嫁的还是外院管事的儿子。可她从赵嬷嬷那里也打听不出任何消息。
　　宛芳脑中转着各种念头，在榻上翻来覆去许久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宛芳就去了膳房，刚进门就瞧见已经有人在灶上忙着了，见她来了，那人赶忙抹了抹手迎上来，宛芳立时知道她大概就是赵嬷嬷所说的新被拨来灶上做事的，她忙笑着上前道：“您就是向嫂子吧，我是宛芳。”
　　那妇人听了也客气道：“宛芳妹子好，我才刚把早膳做好，你一块儿来吃点。”
　　说着便要拉着宛芳去膳房的小方桌上用早膳，宛芳瞧着那向嫂子是个实在人，便也不推辞，随她一道用了早膳。
　　又帮着将两位公子院里的膳盒布置妥当。
　　宛芳原想着灶上来了新人，自己每日不免要在宅中多待些时间，不想和这向嫂子聊了半日，竟发现自己之前所愁之事全然不是问题，为何这样说呢？
　　原来向嫂子自己家里也有铺子，往日里空闲了也要去看一看铺子。
　　听闻向嫂子也开店，宛芳来了精神忙细细问询起来。
　　宛芳发现这向嫂子实在是个有趣的人，才半日的功夫，宛芳就听她说了许多事情。
　　原来这向嫂子并非赵府的家奴，而是嫁人后跟着进入赵府的。
　　她男人是跟着赵家马管事做事的，托她男人的福，让她进了赵府膳房做活计。
　　按说这种跟着公子伺候的事儿是轮不着她这样的外门子，但不知道怎么的，她被吩咐来这里伺候了。
　　宛芳与向嫂子聊得甚欢，她发现这向嫂子虽然憨直有啥说啥，但也不是心中没计算的人。
　　宛芳绕着弯问了菊青之事却也没问出原由，只好作罢索性和这向嫂子闲话了半响。
　　听这向嫂子道，她男人常年在外院办事做的多是跑腿采买之事，这南来北往的跑动确实辛苦，但家中也积累了些薄产，置了几亩水田还盘了个小店。
　　向嫂子见宛芳感兴趣，也不藏着道：“那是个小店，我浑家这些年跟着管事走南闯北，手上倒也有些渠道，采买的这些物件沿途上难免有些磕碰啥的。大家子里用的物件精细，有磕碰的自然就不用。我家那口子就费些钱财将一些小玩意收回来摆在店里。”宛芳听了觉得这向嫂子的男人是个能人，又对向嫂子那个店铺感兴趣，忙又向她细细询问起来。
　　向嫂子原本还忧心，怕宛芳这样的大家子女使看不中她家的买卖，遂只是随口带过，不想宛芳竟对此颇有兴趣，问话也很老道，心中不免也有些得意。她和宛芳又细说了小店之事，宛芳听得颇为有趣。
　　总之，宛芳这大半日和向嫂子处得颇有乐趣，倒把店里头的事情给搁置了。她原想着和灶上新来的人讨论下工作分配的事项，被向嫂子拉着说了半日的话倒把这事给忘了。
　　宛芳心理掂量着与向嫂子所说的话，对向嫂子一家都感到新奇，心中想着等过些日子亲自去瞧一眼向嫂子家的店铺也好取点经。
　　宛芳隔日去灶上和向嫂子商量妥当当值时间后，便换了衣裳去店里。
　　虽然宛芳隔了几日未到店中，但店里头的生意倒是有序的很。
　　宛芳到的时候早，虽然还不到午膳时间，但店里头却也有几桌桌上放上了签子。
　　见宛芳进门，吴浩上前和他打了招呼，笑道：“东家，咱们那两个包厢又被订走了！”
　　宛芳一听也乐了，笑道：“订的什么时辰？我好去准备。”
　　吴浩道：“订了巳时二刻，来人说是那菜单上的招牌都要上一轮。”
　　哟！是个有钱的主儿，宛芳乐呵的应下了。
　　进了后头的膳房，宛芳从柜子里找出油和各样材料，开始熬制底料。
　　随着宛芳进入后厨不久，里头就飘出来一阵子辛香诱人的香气，连过路人闻见了都忍不住伸头往店里瞧上几眼。
　　没错！宛芳店里新做的买卖就是火锅！
　　想想看，现在天气冷，特别是京城地处北方，刚进了十一月份就冷得很了，街上风像是长了眼睛直往人骨头缝里钻。这个时候还有什么美食能抵得过火锅呢？
　　宛芳从十月份起就做好了打算，准备整个冬天都在店里头光做火锅的生意，她计算了一下这个生意可以做到明年开春。
　　吴浩原本对东家这个想法并不看好，在他看来这样的汤锅煮菜，实在太不讲究了。水煮菜再好吃能好吃到哪里去？
　　但看这几日东家兴冲冲的忙活着，他也不好给东家泼冷水，心中也惴惴不安了几日。
　　宛芳看着吴浩担心的样子也不多解释，只想着当时候锅子端上桌，一切便明了了。火锅就是在美食芸荟的现代也从没受过冷遇。
　　果不其然，火锅一推出立刻收到城南食客的欢迎！
　　因着宛芳铺子不大，用膳时间能接待的客人有限，但吃涮锅颇为耗时。
　　遂每日接待的客人反不如之前的多，但宛芳也不担心，她这火锅订的价格高，遂几天下来，算了算银钱赚的还真不少！
　　又过了几日，宛芳和吴浩花费许多功夫，将店铺里的菜牌都换置妥当。
　　火锅生意宛芳准备的是午市和晚市。
　　每天一早，宛芳就到了店铺里做底料。
　　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把底料炒制好，再掀开盖子看了灶上另一边的一口大锅，骨汤也熬制妥当，她擦了擦汗出了厨房。
　　瞧见外头吴浩也已经把各样的菜切好了，就端了两杯茶，邀着吴浩坐下休息。
　　吴浩也不推诿，立刻把菜分几篓子放好，就出来端茶喝了几口。
　　说着话的功夫，午膳时间临近，用膳客人来了，两人也不多说话，捋起袖子忙活起来。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