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厨娘苟命记》梅堂翩

27、第 27 章

　　咣咣咣！宛芳一边在砧板上剁骨头，一边想刚刚的事。
　　刚刚在店里看到青柏的一瞬间，她心都要蹦出来了。再听青柏对着那小郎君喊公子时，她恨不得倒地不起。
　　原来自己几次调戏逗弄的那个小郎君居然贺公子。
　　她现在心下又悔又急，担心青柏说出她的身份，那她可要倒大霉了。
　　她又想到自己在贺公子面前的种种表现，宛芳只想捂住脸。
　　当真是天道好轮回啊！今日她才寻到机会怼了那小郎君一场，报应便来了。
　　宛芳心不在焉的在灶上准备膳食，自己被青柏揭穿身份后该怎么办呢？寻赵嬷嬷说情？不行，赵嬷嬷只怕不会愿意帮这个忙。那自己主动去贺公子面前认错？怕是更不行，那贺公子已经被她得罪狠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削她。
　　越想越乱，她放下手中的活计，坐在柴火堆上发起呆来。
　　好不容易开起来的膳馆就这么关了，她实在心疼。可不关怕是不成啊，她自己的身契还在人家手里，作为家奴哪里能私置产业呢？
　　宛芳越想越心酸，只最后忍不住哭起来。
　　吴浩在店内招呼客人，半天没等到膳食端出，不少客人都向他发起牢骚。吴浩只得一边安抚一边跑进后厨。
　　哪知刚一进入，便瞧见掌柜的正蒙着脸坐在柴火堆上哭呢，这场景吓他一跳，赶紧问道原由。
　　宛芳只是哭的哽咽，不说话一个劲的摆手。
　　吴浩心中一紧，难道真有大事了？他急切的追问。
　　宛芳哽咽道：“这个膳房我怕是开不下去了。”
　　吴浩听了这话自然着急，问道原由。
　　宛芳自然不好讲出自己的身份，抽泣半晌后，只好半遮半掩道：“我看那小公子必定是个世家，我这番得罪的狠了，只怕日后不好过。”
　　吴浩听了，心中舒缓了口气，只觉得掌柜的反应太迟钝了。你这都得罪人家几回了，这时候才担心这个，不觉得太迟了吗？
　　但见她哭的可怜，也不好再说她，便安慰道：“掌柜的放心吧，我早替你说好话了。”见宛芳抬头茫然看着他的样子，吴浩说：“我对那小公子道出你的心意了。”宛芳听得莫名，我的心意？见她还是一脸不解的模样，吴浩道：“那公子已经知道，掌柜不是故意欺负他只是喜欢他的好容貌。”
　　吴浩说完还冲她咧嘴笑道：“我早发现掌柜的你爱逗弄那公子，怕你得罪人，已经帮你说开了，掌柜放宽心吧。”
　　放宽心？放宽个锤子！！！你这都说了些啥？宛芳捂着心口恨不得倒在柴火堆上。
　　宛芳无语叹气，在宅子里的时候，就听闻青柏说他家公子向来注重规矩，最不喜轻浮之人。又兼之前菊青的事，更让她确信青柏说的话。如今可好了，她在贺公子心中必定是个轻浮浪荡之人。那等他知道自己还是外宅伺候她的仆人，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吴浩见掌柜的还在神游，忙催促道：“掌柜的，店里客人还等着呢，您快些啊！”
　　店铺毕竟还没关门，生意还是要做。宛芳只得弹弹衣服起身，加快速度在灶上忙起来。
　　赵府内，三太太院子里。
　　贺璋刚一进院子便闻见一股药味，他加快脚步走进屋内，见三太太正接着丫鬟的手喝药。贺璋忙上前探听姨母身体。三太太见侄子着急的模样拍了拍他的手，等屋内伺候的丫鬟下去了才道：“姨母无事，就是调养身体罢了。”
　　贺璋听了这才稍稍放下心。
　　三太太咽下口中的糖块，对贺璋道：“老太太的寿辰过了，你回来也有好几日了，昨日你姨夫回来说，虽然现在休学，但读书不可耽搁。”三太太沉吟一下又继续道：“这邻近年关，府中事多，太过嘈杂，你和靖哥儿收拾收拾，还是回宅子去吧。”
　　三太太这话正中贺璋心意，他便应下了。三太太又道：“从前伺候你和靖哥儿膳食的丫头，此番就不好跟着再去外宅，如今伺候你们饮食的人少了，我从大膳房里头寻了个老实的跟着去了。”贺璋听了应下，他见姨母脸上有倦色，不想让姨母再为自己劳神，便道：“姨母放心吧，贺璋知道事的，若有不懂我去寻表兄便是。姨母且好生休息才是。”说罢，便推说要回屋收拾整理便退下了。
　　贺璋回院子后交待青柏收整一番，后日便回外宅，青柏忙应下去打理。
　　这头交代完青柏，贺璋转头去寻靖表兄，谁知进了院子缺没瞧见人影，问院内伺候的小厮，只说去东边曹府吃酒去了。
　　他想着东边曹府应该是指的曹侍郎府，曹侍郎亲娘的表姨妹妹正是赵老太太，说起来曹家和赵家算是亲戚，在京中也颇多来往。
　　他估摸着今日靖表兄大概回来后时辰也不早了，便不劳烦院内小厮传话，明日自己再来一趟就是。
　　于是他转身往回走，回屋静心读书去了。
　　三太太正在屋里瞧一个仆妇。
　　三太太原本想挑个丫头跟着去外宅，但仔细思量后还是挑了个老实的仆妇跟着去外宅伺候。
　　这个仆妇姓向，院子里的年轻丫头们都称她向嫂子。
　　向嫂子之前一直在外头做事，去年刚刚跟着自己男人入府中，被送去赵府膳房中调教了月旬。
　　按说这样外宅伺候的事本轮不着她，但三太太因着之前菊青之事，对自己身边陪房的老人们有了忌惮，便想着不用陪房，直接从膳堂中挑个人。
　　要说这膳房中素来油水充足，自然这赵府中各房都往里头塞人，如此一来这膳房里的人和事来源错综复杂。
　　三太太担心送个太滑头的人不好，没得再勾坏了两个孩子。于是她着人去膳房几番相看，最后挑了向嫂子。
　　听膳房人说，这妇人踏实肯做事，三太太想着就她吧！
　　向嫂子得知自己要跟去三房的两位公子同去外宅，心中自然高兴。再加上自己的月钱也翻了倍，她自然高兴极了。
　　自打听说了菊青被三太太说给前院马掌事的儿子后，膳房众人便猜测：也许三太太还要新挑人去外头伺候呢。
　　果然没几天，就看到三太太屋里的禾香频频出现在膳房内。
　　见此情景，众人还不懂吗？愿意跟出去的人自然牟足了劲去表现。
　　最后三太太选中了向嫂子。
　　隔一日后，一切事情俱准备好后，贺璋和赵子靖去丝厢院，给三太太告辞后，便坐马车回外头的宅子去了。
　　再次回到外宅的院子，贺璋心情颇为轻松安逸。等贺璋将屋内事务安置完毕时，时间已经接近午膳时分，青柏慌张的跑去膳房取午膳。
　　青柏进了膳房大门，瞧见宛芳姐姐正翘着腿坐在一旁，桌上已经把膳盒准备好了。青柏也不敢往宛芳姐姐那里多看多想，径直走到桌旁，提起膳盒就要走。
　　不想，宛芳居然拦住他，青柏立刻紧张起来。
　　今日提前得知公子们要回宅子住，宛芳就没去店铺里。她一早起来就赶紧去灶上忙起来，又兼之前被青柏发现了她开了店铺，宛芳心中自然担忧。
　　如今瞧见青柏这般躲着她，宛芳心中又觉得好笑。明明是她被人发现大秘密，青柏这番作为，倒让她错以为干错事的人是青柏而不是自己。
　　但笑过之后，她又有些忐忑，于是便拦住青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宛芳在心中酝酿许久，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不想青柏对她小声道：“宛芳姐姐，不必担忧，我没和公子说。”说罢赶紧提着食盒往外冲。
　　宛芳听了青柏的话自然高兴极了，她悬空许久的心终于落下。她立刻精神抖擞起来，想着青柏这人，年纪不大但真是个厚道的人呀。这样想着，宛芳决定一会儿做几道美味的点心去犒劳青柏。
　　待青柏伺候完公子用膳后，便将食盒提回膳房。
　　他一进门就看着宛芳姐姐在灶台上捣鼓着，见他来了，立刻招手让他过去。
　　他放下食盒走过去，手中便被宛芳姐姐塞了一碟龙眼包子。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听见宛芳姐姐小声道：“青柏，谢谢你帮我保密。”青柏听了这话还没来及说什么，便听见宛芳姐姐继续道：“开一家膳食店是我最想做的事情，求你千万别告诉贺公子。”
　　话说到这里，宛芳抬头发现青柏没啥反应，便追加道：“你以后想吃啥就和姐说，只要你帮我守住这个秘密，你爱吃啥姐全包了。”
　　这是宛芳想了许久才想到的办法←_←她想着青柏年纪小，且爱吃爱玩，自己不妨用些糖衣炮弹把他砸晕过去，只要青柏不说，那么贺公子就不会知道她是他的丫鬟，那么她就可以继续做店里的生意，想想都觉得这个主意特别的棒！
　　青柏就宛芳姐姐直愣愣的盯着他，心中想着宛芳姐姐刚刚的话，万分纠结。
　　他心中思量许久，才开口小声道：“姐姐放心吧，我不说便是了。”
　　宛芳得了这句话，心中自然高兴了，她赶紧从灶锅里端出一盘子面点，塞到青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