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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卦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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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大多站在院子里,没有靠近,为首的两人走到近前,待看清来人,沈弈瞪大了眼睛,接着放下佩剑,推开门。
“江寻,程山?”
“少盟主!”
“少盟主,可算找见你了!”
沈弈大喜过望,自从那天城外失散,他们已有好些日子没见,沈弈忙将他们都让进屋,又往周围看了几眼才关上房门,只听江寻说道。
“少盟主放心,来的时候我们小心的很,这地方又偏僻,没有让人发觉”
沈弈点头,倒了茶水递给他们两个,江寻看着杯子里淡色茶汤上飘着可怜巴巴的一点茶叶沫,皱了眉头,看来他们少盟主这些日子过的很是辛苦,这种货色在他们沈家可是连下人都不喝的。
沈弈脱下围裙放在一边,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眉毛都不皱的喝了一大口,两人看见了也只好同他一样。
“少盟主,此番前来是有要事”
“怎么了?对了,别的先不谈,你们两个要是能见到我爹,一定记得给我带声好,他老人家在武林盟可得担心坏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皆面露难色,沈弈搁下茶盏,也觉得气氛不对,“怎么了?”
江寻说道,“少盟主,老盟主病危,我们”
“什么?”沈弈惊得从座位上站起,急得团团转,但转念一想又觉蹊跷,“我爹身体一向硬朗,可是有人趁机对他下黑手?你们有没有给他找大夫?”
“少盟主你先冷静下”江寻和程山把他按坐下来,“我们也知道事情不对劲,可是没有办法,武林盟大权现在在徐义山手中,他对外非说怀疑沈家和魔教有染,为了不让盟主和外界联系,连个大夫都不肯找,我们每天也只能见到盟主一会,时间久了就会被赶出来”
“昨天我们终于在街上探听得到你的消息,这才赶过来和你商议”
沈弈沉吟片刻,说道,“江寻,程山,想个法子,我要见我爹”
这时屋外传来声响,是守在门外的人在大声说话,“站住!你是什么人?”
沈弈估摸着这时间该是李君遥回来了,连忙迎出去,小院门口处,李君遥就站在那棵老桃树下,八卦幡子搭在他肩膀上晃荡着,活像半个神仙,因着之前江寻和程山的指示,几个看守大门的都拔出剑来指着他,神色紧绷,他自己却浑然不觉,还在耐心地和那几人解释。
“这里是我家”
“君遥”沈弈走过去,手里边比划着示意他们放下剑,他有点害怕吓着这个平日里待人温和诚恳又不喜争端的算命瞎子,忙上前几步接过他的幡子和竹篾方箱,又扶着他进来。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李君遥笑着,“路上遇到了一对小夫妻吵架,为给肚子里的孩子起什么名争执个没完,小媳妇气得要回娘家,正遇上我就非要拉着我给他们评理,好在最后名字是定下来了,哦沈弈,这些人是”
沈弈直接扶着他到屋里坐下,又把东西放好,江寻和程山想要搭把手,却被他阻止了,两人看着他们跟大白天见了鬼似的,自家堂堂少盟主,不敢说跟皇宫里的王孙贵族比,那也是老盟主整日里宠着护着,当心肝肉养大的宝贝儿子,现在竟然小跟班似的跟在个瞎子身边忙前忙后,嘘寒问暖,成什么样子?
沈弈倒没有注意这些,跟他们两人介绍道,“这位是李君遥,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两位是江寻,程山,我爹在武林盟中的心腹,也是我的挚友”
“李公子”“李公子好”
“江公子,程公子 ”
几人相互拜会入座,沈弈也给李君遥倒了茶水,才和他们接着刚才的话说。
“你们两人可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再混进武林盟”
“这”江寻看了一眼李君遥,欲言又止,沈弈看出了他们的顾虑,茶杯不轻不重放在桌子上。
“我被胡岳下药暗算的那天晚上,是君遥不顾性命把我救了出来,我当他是自己人”
江寻抱拳,“少盟主,这几日我们去探老盟主时,也有观察过,门口守卫每隔一个时辰换岗,还有两列人手四处巡逻,不过走的都是一样的路,我们可以偷到腰牌假扮成换岗守卫,少盟主你就可以趁机进去和老盟主见面”
沈弈点头,“可行,那徐义山那边”
“徐义山近来都在忙着盟中事务,无暇顾及老盟主这边,再说他也想不到有人胆敢夜闯盟主府”
“那好,一会我们再商讨细节”
晚上,外面风大,冷风从窗户缝隙漏进来,屋里桌上的灯烛火光也往一侧倾斜,沈弈坐在桌边,擦着他那把随身佩剑,剑光冰冷映进他双眼,就在这时候,李君遥走到他身边。
“君遥,怎么还没睡?”李君遥没说话,慢慢摸索着坐下,暖黄灯火中,他衣衫素净,唇角弧度依旧温润平和,令人心安,沈弈看着他,眸子里的冷光渐渐散去。
李君遥从掩着的袖子里拿出一个卦筒,薄木片制成的卦签相互碰撞在一起,他微微一笑,朝沈弈说道。
“沈公子,今晚此去吉凶未卜,福祸难料,我一个瞎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也帮不上你什么,不如临行前就让我为你卜上一卦,也算是尽了薄力了”
沈弈听此也来了兴趣,放下佩剑,“好啊,李道长你要怎么给我算?光用卦签可不准,写的都是那么些官话套话,没意思,看看手相,面相?”
其实沈弈也有私心,这段时间日夜相处,他对李君遥是有好感的,不只是朋友情谊,而是更类似于男女之情,只是他不知道李君遥心里怎么想,这种事情又不好说出口,要是他不乐意呢?
沈弈自小在武林盟里长大,虽然表面看起来心思单纯,但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他也是见过的,他更善于伪装自己的情感,尤其在这种动荡的时期,他只能把这份感情藏在心底,可有的时候,他也按捺不住,想要试探一下。
李君遥听他如此说,不疑有他,“好,沈公子,那就先看看手相吧”李君遥朝他伸出手来,沈弈将自己的手放在他手上,那人细白指尖摩挲过自己掌心纹路,带起一阵奇异的痒,沈弈心神激荡,脸色泛红,李君遥则微低着头,薄唇轻动,念着那些他听得半懂不懂的话,
“沈公子的生命线绵长有力,而这条事业线直抵中指根部,没有断痕,一帆风顺,当能建功立业,盛世扬名,只是这姻缘”
“姻缘又怎么了?”
李君遥微偏过头,沈弈看不出他的表情,世上没什么比猜一个瞎子的想法更有难度的了。
“沈公子这姻缘线曲折错杂,横纵星纹无数,在我看来,将会有一段跌宕沉浮的感情”李君遥说得语调平缓,沈弈却皱了眉头。
“喂,你说清楚,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跌宕沉浮了?”
他坐着半探起身子,想从李君遥细微的面部表情里抠出点什么,奈何这瞎子心理素质实在是好,他歪头研究了半天,人家连唇角勾起的弧度都不带变的。
李君遥伸手把他按坐下,“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沈弈见他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指尖在他手心里缓缓画过,直教他心痒难耐又不好说,终于停在了某一处,温度从指腹传进他心坎里。
“但我观这条线尾平缓自然,沈公子不必过于忧心,这段姻缘的结尾,定是琴瑟和鸣相濡以沫,若我猜得不错,是段历经磨难,最后能终成眷属的好姻缘”
李君遥捧着他的手渐渐放下来,指尖从他手心里抽离,沈弈却翻手一把抓住他,李君遥一愣,只听他喃喃问道。
“那我...那我什么时候能遇见他?”
李君遥噗嗤一声笑了,拍拍他的手背,“沈弈,我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缘分这种事,还得看天意”
这时候门上被敲了两声,两人都往门口看去,有人在外边喊。
“少盟主,时辰到了,我们该出发了”沈弈忙应了声,失望收回手来,又拿上桌上他那把佩剑。
“那君遥,我就先”
“沈弈”
“啊?”
明灭摇晃的烛光里,那人青衣飘垂,周身风骨如浸了秋水月华,沉静柔软,他薄唇轻吐,声色一如既往温和。
“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沈弈也收了笑,朝他郑重点头,“好”接着便和盟中众人匆匆离开了。
他们走后,红情抬开窗子,从外头利落翻进来。
“主子,沈老盟主的病,终于有眉目了”
“怎么说?”
“是被人下毒”
“什么毒药查出来了吗?”
红情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是...我们魔教的独门秘药,九灵蟾祭”
红情能感觉得到,她刚说完这句话,李君遥动作没变,身上气息却澎湃激荡,衣袍无风自扬,周围桌椅都震颤不止,她连忙跪倒在地上。
“主子,这到底是什么人手眼通天,竟然能从我魔教地宫偷出九灵蟾祭,还拿去毒害老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