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天下》倾江予

12、意乱情迷？

　　沈弈意识模糊，浑身燥热难当，左心口处像是在被无尽的火焰灼烧，锁链困住他的手脚，怒龙在炼狱池底睁开眼睛，朝他翻腾咆哮，岩浆波涛就翻滚在脚下，他挣扎，煎熬，求生不得。
　　这时心口处忽然传来一阵凉意，像一捧清泉浇在上面，沈弈半昏半醒睁开眼，只看到面前一片雪白，丝丝寒意从他的手心直抵自己心口，但那一丁点凉意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莫过于杯水车薪，他饥渴难耐贪得无厌，他只想要更多。
　　咚的一声巨响，反应过来时李君遥已经被他按在身下，他的唇覆上去，呼吸交缠绵软炽烈，沈弈眼中猩红一片，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李君遥瞬间黑了脸，推了两下没推开，唇齿间空气却被他掠夺得所剩无几，他涨红了脸，喉咙里传来闷哼，并指猛点向他的睡穴。
　　又是咕咚一声，沈弈趴在他身上失去知觉，这货额头滚烫，却总算是消停下来，李君遥鬓发凌乱，扶着床沿咳嗽几声，大口呼吸着，这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主子，你怎么样了？没事吧？要不要我进去”
　　李君遥忙冲着门口道，“不必，我没事！”
　　他忍住了把面前这人一掌拍死的冲动，又摸索着把沈弈扶起来，接着朝他心口输送真气。
　　这时候的某间客栈里，十八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擦着他那把短刀，有人敲了敲门。
　　“进来”
　　之前那黑衣蒙面的小个子走进来，下跪行礼，“报，属下查到了沈弈几人落脚的地方，应该就是那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子里，但是中途被人发觉，没敢跟过去，您看”说着他抬头看了十八一眼。
　　十八擦刀的手一顿，“哦？我就觉得那么重要的剑谱，沈弈不会放在自己身上，肯定是藏在什么地方了，他中了我刀上的毒，若不及时逼毒必死无疑，可有其他人和他同行？”
　　“有，有个武功高强的女人和...一个瞎子，属下打听过了，就是一直住在村子里的算命瞎子，邻居们都常看见他，最近也偶尔能看见他屋里出入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沈弈”
　　十八啐了一口，恶狠狠说道，“碍事的女人，叫人想个办法把那女人引开，我们进村抓人”
　　“是！”
　　里间帘幔轻晃，灯火昏沉，李君遥缓缓收掌，又将还昏睡着的沈弈小心放躺在床上，盖上被子，他则起开帘幔，本想出去给自己倒杯水喝，走了几步却踉跄着身子差点没摔倒，还碰翻了桌上茶壶，李君遥皱眉，脸色苍白，一手撑着那张桌子，茶水漫过他的指缝，另一手则抚上胸口，看来是这一晚上逼毒耗尽了他的真气。
　　红情听得里间声响再也忍不住，直接冲了进来，看他这个样子惊慌失措，“主子！”
　　她扶着李君遥坐下，接着又给他倒了水，声音担忧，“主子，你怎么样？”
　　“我没事”李君遥接过茶杯，这时天已渐亮，依稀鸟鸣从窗外传来，初生的日光照在他脸上，澄澈温暖，他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红情又多唤了他两句才缓过神来。
　　“红情，你先出去把，守在附近就好，沈弈随时都会醒过来，别让他发觉”
　　“是”
　　红情离开的时候，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才轻轻合上门。
　　沈弈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他梦到自己还是洛阳城里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美酒金樽伊人抱满怀，喝得正当尽兴，醉眼朦胧间前面晃动的珍珠帘里，又袅袅走来个没见过的美人，美人白衣似雪，指若葱削足踏莲步，端坐帘后抱琴而歌，未见其面只闻其声就已是倾国倾城。
　　灯花烛影晃人眼，他听得入了迷，跌撞着走过去，又怕唐突了美人，轻轻抬起珠帘，牵起琴弦上美人的玉手，美人缓缓抬头，耳上珠坠摇曳。
　　沈弈瞪大了眼睛，喃喃道，“君遥，怎么是你”
　　醒来时已是正午，沈弈揉了揉眼睛撑起身子，不小心牵动了左肩伤口，嘶了一口气，屋里弥漫着清苦药香，陶药锅在炉子上咕嘟嘟响着冒出热气，却不见人，他掀开帘子走出去。
　　“君遥？”
　　厨房里隐约有响动，却没回答，沈弈心中忐忑不安，昨天晚上自己昏过去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是江寻和程山把他送回来的吗？还有那些黑衣人到底，他急需有个人来给他解释，还没等推开门，厨房里面又是啪的一声，像是摔碎了什么，沈弈察觉出不对，连忙冲进去。
　　地上打碎了两个瓷碗，碎片边角处沾了血，而李君遥就站在灶台前，侧身对着他，闻声转过脸来，沈弈注意到他唇色有些苍白，转过来时手指飞快地藏进袖子里，这等掩耳盗铃似的动作，也就这个瞎子会以为别人看不见，沈弈见了都不知道是该教训他还是该心疼他。
　　沈弈抓过他的手，掀开袖子，李君遥右手食指和中指上，划了一道细长的伤口，正往外渗出淋漓鲜血。
　　“怎么这么不小心”沈弈连忙从衣服上撕下一截，缠在他手上绕了几圈，最后这结打的自然没有李君遥自己打的好看，不过也还算凑合。
　　李君遥没说话，沈弈抓着他的手也没放下，看他脸色不是很好，手背探向他额头。
　　“君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
　　李君遥似是不经意的躲过他碰过来的手，笑了下，“我没事，倒是你怎么样了？昨天晚上我听见有人敲门，出来却不见人影，走到门边就发现你浑身是血的倒在门口，可是吓坏我了”
　　沈弈看着自己左肩膀上包扎好的伤口，倒是没想太多，笑道，“说来也奇怪，我记得我后来明明跑到湖边昏倒了，不知道是谁救了我，哎江寻和程山回来了吗？”
　　“不曾”正说着，屋里炉子上的小药锅响了起来，李君遥走过去熄了火，起开药锅慢慢倒出来在碗里，沈弈盯着他瘦削的背影，又想起那个绮丽春梦，一时心神恍惚，就在这时候，院外有人敲门，李君遥端着碗走过来，将汤药递给沈弈。
　　“你先把药趁热喝了，我出去看看”
　　沈弈小心捧过那碗汤药，看着他走出去，小院门口，李君遥拨开门闩，打开竹篱院门。
　　“请问是...呃”他还没等问出口，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后面的话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沈弈喝完了药，也觉得他出去的太久了些，出来寻他，却惊见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为首那个一身蒙面黑衣，个子高挑，冷白骨手狠掐着李君遥的脖子，眼睛眯起，站在他们最前面，说出口的话声音嘶哑，男女莫辨。
　　“少盟主，又见面了，别来无恙啊”
　　沈弈惊惧非常，“鬼罗刹城！你们想做什么？你们快放下他！”说着飞快从门口桌上抽出佩剑就想动手，可十八也嘿嘿冷笑，同时将李君遥一提挡在前面。
　　“劝少盟主还是想清楚吧，是剑谱重要，还是这救命恩人的命重要”十八手上用力，李君遥仰起头闷哼一声，沈弈看着那人，手中剑颤栗发抖，十八得意冷哼。
　　“怎么了少盟主？动手啊！比比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刀快！”
　　十八袖中伸出那柄薄刃短刀，贴着李君遥的脸缓缓划下，最后刀尖横在他脖子上，冷汗顺沈弈额头滑落，他咬牙倔强说道。
　　“你们杀了他也没用，剑谱不在这里，你放了他，我带你们去找”
　　“沈弈不可”十八手上又是一紧，李君遥半句话没说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响，涨红了脸，只听他说道。
　　“少盟主还是别跟我们耍花样了吧，不在这里？那你能藏哪去，是那位出卖你的胡老爷家，还是你在大街上讨饭的破碗里啊？”
　　这话一出口就惹来一阵嘲笑声，沈弈咬牙切齿，“这种事情，你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哼，这世上还没有我鬼罗刹城不知道的事情，怎么样啊少盟主，想好了吗？不说也没关系，我鬼罗刹城有的是阴险卑鄙的手段”他放柔了声音，低下头来，指尖磋磨过李君遥的脸颊，李君遥被箍在那里又动弹不得，被迫仰起脸来。
　　“少盟主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鬼罗刹城的人，之所以被称为恶鬼罗刹，那是因为我们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
　　十八凑近了捏起李君遥的下巴，“仔细瞧着，这瞎子还颇有几分姿色，弟兄们最近日日夜夜追着你，几天没合眼了，也得尝点甜头不是，不如”十八轻笑，贴近李君遥耳边，吐息如蛇钻入耳中，“就拿你来解解渴”
　　“你们，禽兽不如！”
　　沈弈浑身发抖，十八哈哈大笑，“少盟主这话说对了，我们这些阎罗小鬼，可不就是禽兽不如”他语调阴森，一手掐着李君遥的脖子，另一只手则伸向他的衣带。
　　“再不交出来，就得麻烦少盟主站在那里，欣赏一场活春宫了，这么多兄弟轮着来，什么时候你交出来了，什么时候停下，我十八不挑食，男的女的，我都咽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