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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绑架 ...

  •   一进李家村就看到村口挂起的红色条幅,上面写着:李家村荣获庆南镇最优乡村,也不知在外面挂了多久,已经褪色皱巴。
      时值傍晚六点,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早向在路边随便找了个村民,询问李希文的下落,结果那名村民说并不认识李希文,拿照片给他看,也说没见过。
      早向只好先找到李家村的村长核实信息。
      村长说前天确实看到李希文,当时自己刚吃完午饭出来溜溜,恰好看到一穿着时尚的年轻人进了村。他跟着去问了,得知这是村东头老李的孩子,刚从城里回来。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回来就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今天早上就走了。
      村长好心留下他们在家里吃饭过夜,考虑到天已经黑了,而且农村不似城里,没有旅馆酒店,早向和易嵘只好答应。
      但早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让村长明天一早带她去看看李希文的家,顺便向李希文的父母打听他可能去的地方。
      易嵘挑了几口菜,就再也吃不下了。早向看在眼里,估计饭菜不合这位总裁的口味,来的路上还说自己很饿,现在饭都摆在桌子上了,也就叨了那么几口。她自己则是因为路上太颠,恶心的吃不下,接过村长递来的苹果啃。
      农村不比城市,各家占地面积不小但大部分都是院子,实则能住的房间真没几个。村长让他俩凑活着先住主炕,自己和老婆则去女儿的房间挤一挤。虽然心里很忌惮和易嵘共处一室,但村长他们都做到这份上了,早向也不好说什么,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早向盘腿坐在炕上,嗑着桌子上的一盘瓜子,易嵘则望着窗外,看向一片漆黑的院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一粒瓜子从剥好的壳里蹦出来,“吧嗒”一声掉到地上。早向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啊啊啊啊!!!她的瓜子!这比掉块肉还让她难受!
      易嵘闻声转头,看到对面的人手里拿着两片瓜子皮,愣愣地看着地上孤零零躺着的瓜子。她深深吸气,慢慢吐气,像是忍住没有让自己内心的火山爆发。
      从可怜的瓜子仁身上收回视线,抬眼不知道易嵘什么时候开始转过脑袋盯着她。低头继续攻克她的瓜子。
      气氛很尴尬......
      “我们做个交易吧,早小姐。”
      “?”
      易嵘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眯起眼睛带着笑意看着早向,仔细观察她脸上每一个表情。
      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桌沿,模仿心跳,易嵘开口:“我也想找李希文,关于沈珊珊的死,或许我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早向盯着他的眼睛,判断不出他是否说谎。“你告诉我你们查到的,我告诉你我查到的,公平交易,怎么样?”
      “不怎么样。”
      敲击桌面的手一顿,易嵘的目光沉了下去。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拒绝他,他的耐心快要被耗尽了。他要是想知道其中的内情完全可以利用其它手段,只不过需要花费一点时间,但是,没时间了。
      早向:“我看你跟秦队很熟,如果你真的想要公平交易,完全可以找秦队。”她淡淡地看着易嵘,这些天的接触全都是在为今天的交易做铺垫。果然是有目的的接近,她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沈珊珊的直接死因跟他没关系,但她隐隐觉得沈珊珊大笔资金投到惠商科技,这件事背后另有阴谋,或许就跟今天所谓的交易有关。
      易嵘轻笑:“秦然玉没告诉你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对,他向来不习惯谈论这些私事。”眼皮下垂,视线看向桌子上被捻成两半的瓜子皮,缓缓出声:“他啊,是永远不会开口的。”
      这场对话结束了,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再提起。
      半天的舟车劳顿已经让早向累得眼睛都睁不开,她现在急需休息,头一沾到枕头困意席卷而来。
      易嵘则在桌子的另一边躺下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听到对屋没了声音,黑暗中摸索衣物胡乱套上,拿上手电筒蹑手蹑脚出房门。
      “老头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人吓了一哆嗦。
      看清来人,松了口气,捏着嗓子细声说:“你在这干啥?”
      来人回答:“我起夜啊,这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手电筒一晃,灯光从下到上照到张尖脸上——村长。村长面上不耐烦,摆摆手,意思是:别管闲事,回屋待着。村长老婆向来听话,知道深更半夜出去肯定是为了重要的事情,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跟自己说。以前每当问起,自家老头子总是会严肃瞪她一眼,一言不发。有次直追在他屁股后面问,村长正发愁事情如何处理,简直就是烦上加烦,他忍不住自己的怒火,啪地扇了一巴掌,那天晚上她捂着肿半高的脸直流眼泪,但一点儿声音没敢出,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多问。
      半梦半醒中,易嵘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仔细听,院子里有人说话。桌子另一侧的早向蜷缩在羽绒服下熟睡,宛如一只小动物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易嵘翻身下床,盯着床头犹豫了一会儿,伸出手指戳戳早向的脑袋,没醒,再戳戳,还是没醒。易嵘皱眉,怎么睡的这么死,就这样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她倒是也不怕发生点什么。整个手掌附在早向头顶,盖住头发微微晃动。
      早向正做梦梦到抓捕逃犯,整整追了五条街,最后就差一点,就差一厘米,她的手马上够到逃犯的衣服,兴奋激动糅杂着紧张混为一体在内心澎拜叫嚣。突然,她脚底一空,被人放到。她看到逃犯正居高临下地讥讽,然后迅速消失在视野里,应该是他的同伙赶到了吧,她想,自己的脑袋正被人当皮球一样重重拍打在地,奇怪的是,她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醒了,伴随着一腔怒火地醒了。待早向看清眼前的人,怒火随之消失,她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将情绪外放,什么时候不可以。现在就不可以,理智的头脑告诉自己,不能在陌生人面前暴露任何情绪。
      撤回手掌的易嵘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了陌生人,他正回味刚刚抚摸头顶的软发,早向的头发和看上去一样,软软的,蓬松的,带着女生专有的香气。
      早向起身,疑惑看着摩挲手指的易嵘,这人在干什么?弄醒自己之后,就跟没事人一样,还开始玩起手指了?
      早向:“?”
      易嵘:“有人。”他直指门口。

      两人一路跟到村东,村长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敲门前特地四处望望,发现没人跟来,松了口气:“老李,老李!快开门!”
      应声出来一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村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闻声色变,赶紧把村长迎进门。
      冬天的夜晚实在难熬,刚在外面站了十分钟,冻得脚都麻了。早向跺跺脚,好让血液循环流到脚底。她好奇地偷看站在一旁的易嵘,这人可真厉害啊,这么冷的天,自己穿羽绒服保暖衣都没法抵抗寒冷,他就只是穿了一件毛呢大衣。难道......这精致的西装革履之下还裹着一件大红色的秋衣秋裤?
      易嵘没有注意她的目光,所以早向开始大胆地打量,他的身高在人群里很是高挑,眉眼单看有些锋利,但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柔和了面容上的尖锐,鼻子高挑,嘴唇也是早向羡慕的形状。因为之前躺在床上,头发有些凌乱,却不失规则。总的来说,好看的人怎样都好看。
      察觉到旁边炽热的视线,想当作没看见都不行,他刚想说话那户人家的门开了。里面出来一人,畏首畏尾、左顾右半,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书包。早向拽了下易嵘的衣角,示意他赶紧跟上。
      三人一前两后走在村口的小路上,周围一片漆黑,无声静寂,前面的人脚步匆忙紊乱处于半走半跑之间,后面两人有条不紊的跟踪。那人就是李希文,她不会看错。
      既然李希文没走,那村长为什么要说他已经离开?村长今天晚上去他家干什么?通知李希文警察来了,让他赶紧跑路吗?村长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希文又为什么非逃不可,他究竟是不是毒害沈姗姗的凶手?
      这一切的答案就聚集在前方的男人身上,马上知晓。
      跟在一旁的易嵘突然停住脚步,早向也跟着停下,想问他怎么了。却突然看到易嵘的后方出现一人,右手抄出一块板砖砸在他脑袋上,易嵘闷声倒下。紧接着脖子处感觉到一阵疼痛,双眼不受控制的闭合,村长拿着一根粗壮的洗衣棒槌从她身后绕道身前,这是她晕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幅景象。
      “嘶......”好痛,早向觉得自己脖子好像被人硬生生扭断,又重新接回去。她想活动胳膊,却发现手腕被绳子反绑在身后,动弹不得。环顾四周,她不知道现在身处哪里,大概是间草屋,里面放满了干柴木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门,一点光亮都透不进来。
      另一个角落里易嵘还没清醒,鲜血顺着光滑饱满的额头流到线条分明的下颚,滴到白色衬衣上,染红一片。在来之前,他穿的那么精致,甚至连都服服帖帖地别在左边心脏处的口袋上,现在倒好,晕在破烂草屋里,衣服上沾满木头碎屑,皮鞋上也满是污雪泥垢。
      她总觉得眼前的人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起码此刻不应该和她一样,被关在这间发霉的屋子里,不见光亮。
      早向看易嵘头上的血没有要停的趋势,需要帮他赶紧把血止住。现在她被绑住手脚,没法起身,只能一点点蹭到他身边。
      “易嵘,易嵘。”轻声呼唤,她不敢大声,在不了解此刻情况的状态下,一切都要保持谨慎。
      没醒。她摇晃身体碰撞易嵘的胳膊,企图把他弄醒。
      旁边的人在她不懈努力地摇动下苏醒。
      早向有些着急:“怎么样?你先转过去,我帮你把绳子解开。”
      易嵘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额头上渐渐袭来的疼痛让他恢复意识,开始环顾四周掌握情况。
      他被绑了,准确的说是被李家村村长和李希文父亲绑架了。
      这种昏暗,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勾起他回忆里最阴暗的一角,他最痛恨的一幕,怒火、悔恨与害怕侵蚀着他这个身体,他讨厌这种感觉,这种被束缚、绳子捆绑的感觉。
      易嵘点头,主动伸出背后被绑住的手腕。早向想也不想,低下头张嘴咬住尼龙绳,幸亏绑的不是很死,很快就解开了。稍微一挣脱,绳子顺势而下掉落在地,易嵘活动手腕,解开脚上的绳子。
      早向:“......”
      这人完全没有要帮她解开的意思。他不会不管她,留她在这送死,一人逃了吧?
      易嵘起身,朝门口走去,全然不顾还被绑着、不久前救了自己的早向。
      “等等!你去哪?先帮我松开!”
      他推开木门,冷风飕飕往屋里灌,覆在地面上银白的积雪反射月光印在脸上。他微微侧头,以早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嘴角噱着笑,眼神却阴冷的可怕。
      易嵘开口,语气如同外面寒冷的空气一般:“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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