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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冬季运动会.上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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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8点整,旭日已东升,云层如天气预报报道向南快速漂移,晴空映射万里,空气质量优且清新,唯独不适合晨练,不适宜出游,因为寒风略大,呼呼吹来如同刀片龙卷风,凡裸露在外的肌肤无一逃得过东风的摧残,护手霜脸霜有什么用,进口的又怎样,好像人家寒风不周游世界似的,千年万年亿年刮同样的风,非常有原则性,割人不二话。
“所以,长话短说,这个周末,预祝各位旗开得胜。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我在此宣布,华苦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8年,第18届冬季运动会,现在开幕!”
场下传来沉闷的掌声,大家冷得都不愿意取下手套,除极个别热血青年和期望挣表现的人,巴掌拍得啪啪响,也驱不走伺机侵入任何衣口子的寒意。高总强撑着快流出来的鼻涕,转身下了主席台,在后面连打好几个喷嚏,可把怜雅姐心疼的哟,口口称亲爱的带病上阵,发誓定不辱家门荣耀。
且不说未嫁未娶谈何家门,光从怜雅姐报名的项目来看,何必去呢,去了也是送死,女子短跑100米,不是我歧视大胸——当然只有在运动上歧视一下叫人嫉妒的身材,一身丰腴怎么跑得过人一的旋风小将,黄晓打探出那人曾是体校毕业的田径运动员,叱咤我公司简直小菜一碟。第一名咱不想,反正第二名也轮不到我们,科长脑袋被猪拱了。
说到科长就来气,不是因为迟到,不是因为怠惰,而是全程坐在室内运动场内躲避寒冷,提请正当理由亲戚驾到,加入到真正身体不适的女性员工队列中,实则是在微信群里做庄下赌注!将我们一个个视作她牟利的道具!
话说,赵副总的话真多呀,能不能快点,外面好冷——
等主持人讲完下台,多余的半个小时留作热身时间,9点钟正式开始比赛。我们仨去室内找科长,却碰见钟峰,他不是请病假不来吗?
“我是请的病假,但监督权还在,不代表不能抱病实施。”
看见他手里的大红色手机,立马觉出科长倒大霉了。她横翘二郎腿,嚼着口香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加上装得要死的墨镜,要不要再披件貂,口头禅找削啊。
“高总是个明理人,以往忍你小打小闹是凭关系好,不成气候,这种情况下仍死性不改的话,我获得特权能暂时替代科长一职。目前来看,今明两天由我照顾大家了,请多指教。”说罢,钟峰冲我们微微一笑,大家明白是皮笑肉不笑,他们俩人斗,旁人附和就行了,掺和进去怕是尸骨无存。
“得嘞,我这把不中用的老骨头出去溜达溜达,找个用得着我骨头做撬棍,跑腿不嫌慢的地方烧尽余热,您呀,带领队伍将杂物科发扬光大,冲出国门。记得我,带朵大红花放墓碑前,不记得就罢了,往事随风,无非是非。咳咳。”
“阿婆,脚底下注意点,人家来扶您。”怜雅姐挤出两滴泪,惨兮兮地扶起故意佝偻的科长,轻拍她的后背假装顺气。
如果公司举办的是表演艺术节,我相信杂物科一定是大满贯。
暂替科长一职的淡定工作狂再次确认流程有无遗漏,平静的眼神透露不出丝毫竞技热情,下午的男子双人乒乓球叫人怀疑他是否会缺席。
我们有条不紊的过流程,科长时不时大声咳嗽提醒她的存在,咳嗽声大到在室内产生回音,打扰外人静坐冥思,遭工作狂驱逐,这会儿才安静。
距离第一场且唯一一场有全体到场者围观的短跑比赛,还有五分钟开始,我们抖擞精神快步前往比赛地点,前排位置座无虚席,毕竟是打响运动会的第一炮,冲刺、振奋、极速、爆发力的短跑最适合点燃大伙儿的情绪,当然会有摔个狗吃屎等笑料供众人开心谈论。
我猛地拽紧怜雅姐的双手,双眼脉脉含情,无不表露我的忧愁,这等丢脸伤身之事本该由我替代,预祝美词道不出口,祈愿老天公正,留个全尸吧。
“正式选手不上场比赛,演悲情剧呢?”
老鸭子上架般干瘪嘎嘎叫,闻其声便知其人是黄晓,我眉间拼出“不耐烦”,嘴巴却带着笑容说:“多谢提醒,给我家姐姐打气呢,输人不输阵。”
“萧萧没比。”
“谁没逼,谁没逼!你有,你全家都有。整个世界女性没有,怜雅姐肯定会有。呸,嘴里尽是不干不净的,缺香灰水漱口啊。”
头顶传来铿锵有力的播报:“站在第一跑道的参赛选手来自赫赫有名的营销三科,她们不仅是业绩上的翘楚,亦是钢铁斗士……第二跑道是行政一科……第三跑道……第六跑道是杂物科,我们的好小妹阮中秋同志,她人不知去向,跑道上空空如也,按照规定,一分钟之内未准备就绪,空跑道的成绩将做零分处理。”
爹爹咧,狂奔中斜瞟到科长坏笑,果然是她干的好事,也只有她会做损人的事,怪不得甘愿退居二线,原来是趁着外人的不清楚做小动作,擅自更改人员参与项目。比完赛,一定揪下她的脑袋。
黄晓在一旁自言自语:“阮小妹属兔子的吧,动起真格来,小腿扒拉的贼快。”
萧怜雅不会装作没听见,说:“那你肯定属狗。”
黄晓尴尬地回道:“说说而已,萧姐别骂人呀。”
萧怜雅自顾说到:“狗是狼的近亲,哼。”
大风起兮云飞扬,沙路迢迢难回望。枪响的那一秒,似乎注定了我的悲惨命运,预想中会是倒数第二,四跑道是六科的老阿姨,没理由会输给戴着彩色披肩比赛的拍照狂魔。冲过终点也就几十秒的时间,拼尽老命不给自己丢脸,竟然挤进前三,高兴的是科长,我看到第一名的人一小将燃起的烈火,下一轮恨不得把我炼成钢碳,我竟可怜起自己来。
刚下场,走路颤颤巍巍的我被怜雅姐抱住猛亲,美式热情太上头,怜雅姐松松手,脖子快勒断了。等到科长手舞足蹈跳过来,钟峰挡在面前,递出一把美工刀,冷语道:“拿去割,直到我满意。”
“哇塞,凌迟酷刑现场直播诶,人家要录下来供以后反复观摩学习,小实实个子高,帮忙录上面的角度。”
我知道一切是科长活该自找,但怜雅姐别动不动对血腥恐怖的□□拆解表现出强烈的动手欲望,乖乖做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女神很够了,还有付实,你的执行能力不要太强,快把相机从头顶取下来,路过妹纸都刻意绕开了,不嫌丢人。
科长却不觉得大难临头,自吹自擂眼光独到,经过三天活动室暗中观察,中秋大饼的大粗腿引起她格外的注意,方才临时改变人选,终是为杂物科博得首次荣耀,千里马遇伯乐,方可奔驰千里。
“所谓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连自己本事都摸不清,大小腿肌肉白长了,一看就是属于爆发力强的青蛙腿类型。练长跑,癞蛤蟆练成大长腿也是满身疙瘩包,不自量力。”
我很想反驳,顺便拿渔网线缝满她的臭嘴,但仔细回忆初高中时代,的确短跑我最拿手,曾经得过一次女子100米短跑满分,怎么忘了这茬。忘了就忘了呗,实力健在,科长跑啥呀,逮住你狠扁一顿不过秒秒钟的事儿,干嘛想不开逃跑呢,美工刀不过是借来割渔网线,不要想太多。
中午饭胁迫科长掏钱包以弥补我的损失,虽不知道损失了啥,但图个开心,大家在一片愉悦祥和中用餐结束。来到下午比赛场地,剔牙缝感觉少了样东西,跟某个人有关,好像叫徐来着……
“徐服记!”
猛拍大腿一记,餐馆老板大孙子送的徐服记棒棒糖忘拿了,哎,懊悔。
科长白我一眼:“两岁幼儿拿糖在手里玩,举给你看是为了炫耀,不是叫你一把抓过去以为是小孩大方送你的,没看见老板儿媳妇脸色变了,要不是我趁那孩子狂哭之前塞根筷子给他玩,老板非剁了你做下酒菜。”
哦,难怪老板对其他客人笑脸相迎,对我们这桌一直板着个脸。
“老板的大孙子白白胖胖超级可爱诶,人家一逗他就咯咯笑,酒窝特别迷人,天上星星都比不过,眼睛又大又圆,乌溜溜的,像妈妈,嘟嘟嘴配上嫩红俏唇,笑起来比阿波罗迷人多了。人家要生一个这样的大胖孩子就好了。”
“瞧见没,听见没,多亏怜雅这番违心夸赞,就算别人不懂阿波罗是火龙果还是大菠萝,免去饭菜可能多出‘调味品’的危险性。”
不敢评判是否违心,光怜雅姐当时看小孩子的眼神险些能以变态形容,如果没加“像妈妈”几个字,老板会把我们当人口贩卖团伙去报警吧。
漫步到室内体育馆前,迎面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矮壮如地桩,我脱口而出:“武大郎来了。”
呸,瞧我这臭嘴。
“徐大朗啊。”
来人刚站定预备喊出筹划已久的口号来给自己打气,然后挫一挫对手的锐气,竟被莫名其妙冠上“大郎”之名,敌对值瞬间翻倍,忘了原来的目的,静静瞪视表达怒火中烧。
我赶紧鞠躬道歉:“对不起,徐蒙科长,一时嘴快,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