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51、赛前热身

　　经老鼠一事，我本着求学欲望动了不该动的手，做了不该做的事，百科搜索了“禁菜”，里面的内容再次令我怀疑从小到大学到的人之初性本善。失眠了大半夜，脑子里人性的善与恶反复斗争，彼此不停地为己方寻找事实依据，文学记录，历史经典来夯实立场，试图击败对立面，插上胜利的旗帜，宣告成功。

　　“嘿，嘿！大胆狂徒竟敢上朝中打瞌睡，响指醒不了，给朕上大锤，看是锤子硬，还是她胸硬。”

　　“硬锤子，科长，坐下！秋秋睡眠不足而已。”

　　我回过神来，刚才陷入人性的潘神迷宫，全然忘记在开晨会。得内部警告一次。继续讨论晨会的主旨——关于冬季运动会夺冠计划。

　　一看标题就是科长搞的胡乱玩意儿，她坦言杂物科人丁不旺，但夺得冠军的决心无人能及，以此夸下海口代替杂物科全员的名义应战徐蒙。

　　钟峰：“说吧，赌了多少？”

　　科长：“不，此次四关杂物科僧鱼，有银来沾，吾岂能当嗖头屋龟叫他银砍扁。”

　　钟峰：“撸直舌头说人话，绦虫科长。”

　　科长：“说得好说得妙，我是大家肚子里的蛔虫，所以大家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全体参加运动会并全力冲刺冠军，得冠军者奖咸鱼一条，落败者罚俸半月，我们严肃且愉快的决定了。怜雅，落笔在案，违令者，斩立决。”

　　我附耳道：“科长恐怕押下全部家当了，咋那么爱赌呢，这女人，欠管教。”

　　钟峰轻哼：“物极必反，家里管过头也会使人疯癫，有兴趣或运气的话，见识她的父母，请教驯服方法。”

　　我：“你跟她打交道最久，不信没有从她爸妈那里学几套降服术傍身，皮毛总该有，之前不都教她老实做人了。”

　　钟峰：“她父母，只见过一次，怜姐见过一次她母亲。高总见过的次数反倒多，却极少谈及，想必是对奇人。”

　　我：“说的我有好奇心了诶。好奇害死猫……幸好我是狗派。”

　　怜雅姐凑过来悄声问：“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人家也要听了啦，小实实快来，有八卦小秘密哦，人家最喜欢解密了。”

　　四颗毛头在底下窸窸窣窣，剩科长在白板前奋笔疾书策划战略部署，慷慨激昂宣读雄心壮志，就这样上午过去大半，害我连滚带爬把人事二科交代的档案附录送过去。

　　同为人事部门，人事二科与一科的风气截然不同，真应了马先生那句话：30岁之前，跟对一个好老板，比进一家好公司更重要。比如说我的顶头上司，切。

　　抵近午休才将东西送来，若是人事一科，肯定叨叨耽误他们的正常休息时间，埋怨杂物科手脚慢不利索，但人家二科鲜少为难他人，不是自己作死的人，二科都是亲切对待，这不，科长张南竹亲自拉我到跟前，放下一整箱档案附录，请我品尝自制的黄油曲奇，鸡蛋三明治和水果茶。她说这是周末运动会的茶点试吃，给科室的同事们补充能量，毕竟女孩子多，大冬天的，谁愿意穿薄衣服上蹿下跳，姐们儿几个商量待在室内运动场开茶话会，顺便和其他科室的同事联络感情。

　　茶点好吃得会让减肥期的女孩们投诉啊，我忍不住又塞一块曲奇，一边吃一边担心运动会比赛，然后增加焦虑，一边焦虑一边吃。

　　张科又添了水果茶，问到：“你们科长真要在运动会上应战啊？”

　　我整个儿仓鼠存量，点头道是。

　　“徐蒙是个好小伙，不担心，他就嘴上不服输，跟当初我面试他一样，久了能看出人实在。可有其他消息说，有人一给他撑腰，你们科室全体参加，徐蒙那边除了他，余下四人是人一补，为了公平公正，五局三胜。”

　　我想了想，没听到有这消息，不过以一敌五绝对是莽夫行为，搬援兵正常，至于人事一科是主动还是被动，值得思考。

　　“我多问一句，别见怪。”

　　“没事，这么好吃的曲奇，道谢都来不及呢。”

　　“夸张了夸张了，呵呵。就是，你们科室参加的项目还跟去年一样吗？”

　　“不知道哇，我问过科长，她说基本方针不变，因为有新成员加入，项目范围会扩大，会增加乒乓球女子、男子双人，羽毛球女子、男子双人，室内游泳男子200米，2公里长跑竞速男女都有，其他的待定。”

　　简短聊了一阵后，临走非让我带点儿饼干回科室，连吃带裹的多不好意思，半推半就拿了些回去，怜雅姐一定喜欢。

　　下午正事没做几件，科长又羊癫疯发作，集合所有人开会，死不要脸的吃光饼干还嫌弃糖放少了，有本事自己做啊，厨房杀手。

　　“短短半天，外面风云莫测，我科可谓是台风中的风眼，众矢之的，想必各位已知晓徐蒙之援兵策略。不错，本女王大大地表扬阮中秋同志，她不惧艰难险阻，愣是在敌人疯狂的枪林弹雨中获取情报，为我科夺得先机。”

　　浮夸，莎士比亚级别的浮夸，但内心有点小高兴，我才不会喜形于色呢。

　　“紧接着，但是！破折号。阮中秋同志在不知不觉中亦受到他人蛊惑，泄露我科内部情报，罪当论斩，本女王是痛心疾首啊，痛啊，咋蠢的跟狗似的，谁喂对谁汪汪叫。”

　　靠！“我不服，凭什么你说是就是，我哪里有乱说。”

　　“咳咳，中午人二科长投喂时间。”

　　“噢……是有说一点点啦。多大点事，人家张科才不会像你闲得没事干到处嚼舌根。”

　　“她能问的，别人也能问，主要是提醒你谨慎行事，别一股脑是个人就亮底牌，拜托你动用从银行贷款的三十年智商，别舍不得用脑子，脑子当摆设也一样有利息，傻啊。”

　　“我可以先让你的老命提前三十年清算结案。”

　　俩人一言不合斗起办公椅碰碰车来，余下部分由怜雅姐代替召开，钟峰自然是不予理会这等幼齿活动，去年的运动会他仅是观摩做后勤，今年依旧不主动不积极，注意力全在手头工作上。付实倒很活跃，一口气报名了七项比赛，却超出了一个人所能报名的上限，不得不剔除三项。

　　轮碰碰车比赛，我打幼儿园起未曾翻过车，败在我手下的人，苦号连成怒涛，战利品堆满糖盒，如果奥运会有碰碰车项目比赛，祖国又将多一位运动健儿，又将增添一枚耀眼金牌，国歌又将响彻他国山川，为人民，为花朵，为荣耀而歌！唱！

　　我们是共产主义的接班人，
　　继承革命先辈的光荣传统，
　　爱祖国，爱人民，
　　鲜艳的红领巾飘扬在前胸。
　　……

　　诶，人呢？怜雅姐！钟哥，付实！都消失到哪儿去了，人家振作士气而已，讨厌。

　　鉴于首次参加公司举办的小型运动会，算是一场以运动为题的社交活动，上下级可以处在同一起跑线上，互较高下。对此我充满了干劲，既不能表现的太好，夺人风头，或是展现出良好体力而被视为最佳苦力，亦不能消极以待，否则会被某些人谣传成消极怠工，不满公司活动等负面形象，所以要做到运动中游刃有余，交际时面面俱到，充沛的体力和精力必须保持最佳。以上是运动会老将——媛媛姐，长年总结出的经验。

　　别看媛媛姐生完娃没多久，身材完全走样，结婚前可是称霸公司冬夏运动会长跑冠军一席，甚至代表过公司参加市级马拉松，夺得亚军。

　　长跑是我的难关，初中跑八百米，不及格不说，差点被黑白无常勾走命，一过终点线，立马倒地不省人事，醒来就面对我妈撕心裂肺的哭叫，哭就哭吧，用力打我干啥，真以为死了没感觉使劲儿拍。于是我拜师媛媛姐，下午腾出一小时去5楼活动室练习跑步。

　　平时积满九层灰的健身器材无人问津，现在排队使用的时间预约到晚上7点钟，这些人啊，平日不注重锻炼，任凭三高占据身体，非等到露脸挣表现的时候临时抱佛脚，典型屎涨了才挖茅坑，影响我训练。媛媛姐等不到那么晚，我也不好意思强留宝妈，口头传授一些基本的跑步技巧，耐力训练方法，便赶回家照顾宝宝了。

　　从铁公鸡科长那儿申请到加班补贴，我美滋滋地叫了外卖，守在活动室外面，生怕错过时间被别人抢先，端着盒饭透过玻璃幕墙，边吃边观察分析每个器械上的人物信息，嗯——甭提猪蹄儿多香了，隔空都能频频引人侧目吸鼻。

　　轮到我时，同一批时间段的人也来锻炼了，大多营销一科的人，里面有黄晓这个怂蛋墙头草，还假惺惺地跟我打招呼套近乎，呸，我才不会上当透露情报。

　　“小阮，曾经同事过，不要见外嘛。”

　　哼，是一同出事吧。

　　“得，不热脸贴冷屁股了，有空聊。”

　　内心做十万八千个鬼脸，表面却要波澜不惊，甩起马尾跑步去，懒得理。跑步机区域正对力量训练区域，黄晓在其中举哑铃练得脸红脖子粗，不知道的人以为多厉害，其实单个哑铃10公斤而已，冷眼鄙视。再瞧瞧其他身材健硕的男性，每边三大铁块的卧推轻轻松松，那肱二头肌，那胸肌，那肌这肌，经常组织运动会就好了。

　　随着时间推移，活动室内的情况渐渐转变，加完班的人事一科陆续加入，虽说不是全员，大部分的年轻人来了。他们分布于所有区域内，有目的有组织且有专业人员指导训练，所谓专业人员即是刚才我发花痴的卧推对象，一看便知是健身爱好者，估计人一底气不足，就算搬来如来佛祖，我怕也无济于事哟。

　　定论下得太早，全是因我轻敌所致，短短十分钟，活动室仿佛变成人事一科的健身运动展，许多疲累的员工纷纷停下来，驻足观看起他们的标准动作。唯独我傻眼了，牛眼瞪得老大，比啥啊，比死吧。科长拿我们这些弱鸡恹兵跟人家职业级别的人才比赛，输到穿透地球都不止。

　　“累死我了，呼——看，肌肉线条出来了吧。”

　　黄晓卖弄的在我身后说话，搞得我没心情再跑，停下跑步机准备收拾回家，等死。等死不是我的作风，忽然转身问到：“人事一科的底细你知道多少？”

　　黄晓又使出当初恶心的转眼珠，说：“你家科长应该知道对方不是省油的灯，居然敢应战，佩服。有些小道消息嘛，我晓得一丢丢，跟人一比运动，临阵磨枪还能留灰，有些个老员工是运动员退役下来，今年新进的成员，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我猜有点能耐，至于具体的嘛……”

　　“奶茶，只请得起奶茶，顶多加两样料。”

　　“奶茶不管饱啊。”

　　“呜……一碗豪华牛肉米粉，不能再多了。”

　　“同事一场，一顿宵夜讨价还价多伤感情，这样，奶茶你请，烧烤AA制。”

　　“行，成交。”

　　“哟哟哟，听者有份哦。”小燕子不知何时凑过来，也要打听消息。没关系，吃烧烤人多才热闹。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从地面举起：“我……还有……我，麻烦扶一下。”

　　五阿哥语毕，卒，享年三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