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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愿你,不再落入凡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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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不再落入凡间
我明确自己在梦中,但是愿意啊,因为我正手捧纯白素净的马蹄莲花束,一手挽着慈爱的父亲,双颊在婚礼进行曲的烘托下越发滚烫,好在头纱遮住我的羞赧,能使我直视前方舞台,西装革履,英姿俊朗的未来老公。我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兴奋,如同我抬脚往前走,膝盖住不住的抖,一步接一步向前,逐渐接近目的地,透过头纱很难看清他的面容,但我心里是清楚的,只等他揭开最后一层纱幔,我们便能爱目相对,永结同心,百年好合雁双飞。
“嘿嘿嘿,睡你个大头鬼,口水流满枕头还傻笑,好梦不做偏做春梦,给老娘起来!”
“揭头纱呢,走开走开。”
“信不信老娘揭你头盖骨。”
“谁啊,扰人美梦不得好死,滚——哎哟!”话没说完,我摔下床连滚三圈,疼得我眼泪直打转,定睛看是哪个缺德的整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单独租房住,见鬼了。抱起被子我又翻身上床,亲爱哒,等我。
有鬼,真的有鬼,刚闭上眼,只觉头皮发麻,全身汗毛倒竖,斜眼瞄到床头,一女鬼青面獠牙,满目狰狞死死盯着我。祖宗,救命——
我像个小脚媳妇似的,跟在女鬼后面亦步亦趋,抽抽搭搭,女鬼不耐烦地苛责我小题大做,不就敲个青头包,至于吗。
“至于,怎么不至于!我给你敲一个试试,好死不死偏偏敲眉心,肿起的包,刘海都遮不住,赔钱,毁容费!”
女鬼根本不理睬,径直朝前过马路,我小跑追上,缠她要医药费,顺便请吃金拱门豪华版早餐,假期的懒觉弥足珍贵,必须等价交换。
女鬼科长脚步加快,脸不红气不喘的说:“早饭吃多了,怕你待会儿全吐出来,浪费。”
怪我平日不爱运动,跟上科长的步伐叫人气喘吁吁,更难开口去争辩,只奇怪的问她:“去哪儿啊,这么急,奔丧哦。”
“说不定,真是奔丧。”
“找我作甚?”
“离你家近,人多好办事。”
“哦。慢点。”
离我租住房大概两条街的老小区,科长同门口收发室的老大爷说了几句,然后带我直奔小区最里面。老小区名副其实,水泥外墙从最初就没有粉饰,经过长年累月的雨水冲刷,墙面一块明一块暗,楼道更是逼仄晦暗,跺亮楼层灯也好不到哪儿去,怕摔倒,伸手去抓扶手,也是有一段没一段的断裂掉落,索性不抓的好,气味自不必说,霉味、酸味、猫屎味各个混合串联,心想当初租房幸好没图便宜。更甚的是,爬到三楼一跺脚,大红灯笼高悬头顶,暗红色的灯光深海般笼罩我们,简直不敢直视旁边的科长。
到了六楼右手边的住家户门前,科长并没敲门,而是拿出一大串钥匙直接开门,敢情你是偷刻我租住房的钥匙才进去的。
房门打开一瞬间,一股臭味喷涌而出,我赶紧捂住口鼻往后退,科长只是皱眉,将我拉进房内关上门,命令我站在门口别动,打电话叫怜雅姐来。臭味熏得我脑子空白,科长说什么我做什么,难过的是,讲话的时候得拿开手喘气,可把我熏疼了。科长则自来熟的在各个房间穿梭,焦急地寻找,最后进到沐浴间。
挂断电话后,我提议开窗透气,见科长没回应,可能没听到吧,我违抗命令,小心翼翼地潜到沐浴间门边,捏紧鼻子嗡声说到:“越来越臭了,肯定是老鼠死在屋里角落,开个窗户,让空气流通流通就好了……”
“去门口站好。”
“……哦、哦。”
我听话的回到原地站定,手已经举不起来捂住鼻子,被刚才忽然出现的画面猛击,嗅觉神经也已经失灵,奇迹般闻不到任何味道,我就这么傻傻地直立,眼前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片段,企图找到一丁点违和处来推翻它的真实性。过了多久呢?我麻木到不想抬手看表,不想摸出手机,只想滚回我温暖的床上继续做白日梦。不合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萧怜雅兴致冲冲的踏进房子,满心以为阮中秋找到科长的秘密窝点,特意轻声细语的打电话通知她,好给科长来个大惊吓,当灵敏的鼻子捕捉到一丝不详气味,加上阮中秋呆如木鸡的神情,她的脸色随即凝重,简单问科长在哪里,根据回答,进去沐浴间。
眼前的物体对萧怜雅来说,再熟悉不过,至少曾经非常熟悉。她走到坐在马桶盖上面无表情的科长身旁,自觉问到:“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科长的坐姿换到另一边倚靠墙壁,扬起下巴,指示洗漱台下的储物柜里应该准备齐全,简单说明死因吧。
从储物柜里找出医用级别橡胶手套,消毒酒精,医用口罩头罩和橡皮筋,萧怜雅简单装备一番后,说:“你知道,我无权——”
“我信你。”
萧怜雅无奈叹气,蹲在浴盆边上,缓缓抬起浸在满盆血水里发白发胀的手臂。
十余分钟过去,她除去简易装备,直白地告诉科长,这名男性死于自杀,双手腕均有不同程度的割伤,横割的伤口虽多,但伤口浅,止血快,主要失血割伤,是竖割,切破动脉,造成失血过多而死亡。
听完简述,科长又坐回先前的姿势,两腿岔开,右手手肘抵住膝盖而手掌撑在下巴处,目不转睛地钉在尸体蓝色格子衬衫的某一处发神,交代萧怜雅报警,警察无论问什么,就说谁也没有动过现场。
不多时,警笛声由远及近,警察,法医和殡仪馆的人陆陆续续过来,冰冷的房屋霎时充满了二氧化碳,叫人又难受又窒息,楼梯过道和楼底络绎赶来的闲人也不放弃贡献二氧化碳的机会。
小伙子挺年轻啊,怪可惜的……可不是,我家老头习惯晨练打太极,常常见他晨跑锻炼,怎就想不通呢……难为父母咯,生养个孩子不容易,到头来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看啊,现在年轻人心理素质太差,动不动寻死觅活,给谁看呐……失恋还是失业啊?……不晓得哩,会不会是最近流行的抑郁症啊,好多人都有,孕妇特别容易抑郁,张姐家媳妇不就是,上个月差点跳楼……抑郁啥抑郁,没钱才抑郁……
怜雅姐安抚我坐在最里面的沙发上休息,大门敞开,邻居间嚼舌根的碎言碎语,一字不落的传进我耳朵里,我不认识上半身泡在浴缸里的死尸,可说是初次见面,但这些陌生人的话语,使我十分不适,起身去找卧室里接受警官询问的科长她们,顺带一起交代事情经过。
从死尸房屋折腾到派出所,已接近傍晚,午饭谁也没吃,我根本吃不下,没觉得饿一天会死人,至少目前我神志清醒,呼吸顺畅,心态平稳,想象不到方才撞见了尸体,真真切切的死人,死了两天,发胀发白发青发紫,同电视剧里的演员或道具差不太多,或是导演要求逼真,我觉得我的心情比之前平复不少,能跟怜雅姐正常交流,看得出她松了口气。
我正想问什么时候可以走,接待室的门打开了,警员带进来三个人,分别是高总和一对陌生夫妻。高总谢过带路警员,直奔怜雅姐身边嘘寒问暖好不腻歪,嫉妒死我这个普通员工了。随后高总领着夫妻二人与我简单认识一下,想必与科长与怜雅姐认识,他们应和几句,带着我们加紧时间办理完手续,离开派出所。
得知员工我一整天粒米未进,高总大发慈悲要领我们吃一顿饱饭,科长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插话道:“拿去,你和怜雅先去附近找炸鸡爷爷,我跟他们有事要谈,随后就来。”
得到高总和俩夫妻同意后,我跟怜雅姐手挽手同他们道一会儿见,在收银机前我后悔道别道早了,一百元根本不够吃呀,科长还欠我一顿早饭呢。
在堆积如山的金色炸鸡前,我抚摸胸口顺口气,把涌上来的灰暗画面抛之脑后,抑制住反胃,准备大快朵颐,怜雅姐啃着炸鸡腿赞扬我有做护士的潜质。
接着,她解释到那夫妻俩和高总,科长是初中同学,感情非常好。
哟,怪不得科长气焰嚣张,飞扬跋扈,原来有靠山。
参加过他俩的婚礼,由此认识的,之后见过两三次面,人特别好呢。
一看就是老好人面相。哎,不知道他们秘密谈论啥呢,非得支开我们。
不知道呢,可能跟去世的那位有关吧。
一说到“他”,抛之脑后的画面解除封印,打机关枪一样,一下下击穿食欲,不得不要了两大杯冰块用来冷静。
等到我们解决完金色小山,距离道别的时间已过去2个小时,在第三轮第二杯半价的冰淇淋考验下,头一次希望科长快点出现,不然我要陪怜雅姐吃到肚子爆炸了。
怜雅姐正欲起身去挑选第四轮的半价口味,被我强烈要求中场休息,这才安分坐回椅子里玩手机。玩着玩着,身板忽然坐直,领命般拉起我就开车回家,一路狂飙,驾照分怕是要扣完。
一进家门,马上扎进书房翻个底朝天,我也帮忙在客厅找一本她形容的,所谓中年父母农家乐审美观的书本封面,于是朝心目中的大花袄子,酷炫民族风印象进行地毯式搜索,不出意料的意外地在室内盆景的底部找到,我一边大声通知怜雅姐一边翻看吸人眼球的花花绿绿的书皮,果然是我妈挑选围巾一定会选的花色,同时好奇里面的内容,翻开首页看见书名《虹》。嗯?封面不是这个名字啊,不过挺应景。再看作者,DH劳伦斯?没到老眼昏花的年纪啊,还是说老外的审美水平快赶超国内大妈了?
“啊!书皮!”怜雅姐得到召唤前来,一惊。
“啊!劳伦斯!”又经她一咋呼,我赶紧丢下手里的烫手山芋,莫不是踩到雷区。
怜雅姐急匆匆地剥下书皮,换到另一本,安心道:“终于物归原主了。秋秋,有偷看里面吗?”
我疯狂摇头。
“真乖。事不宜迟,科长等着我们呢。”说罢,拉起我又是狂奔。
到了约定地点见到科长,她二话不说领我们往一小区门口走。小区外围其貌不扬,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一栋栋别墅隐藏在清幽僻静的环境中,我怀疑科长带错路,但守门保安都再三确认过了,希望只是我想多。
科长驾轻就熟的找到一栋别墅,摁响门铃,少时,一位阿姨开门接见请我们屋里坐,科长婉拒,阿姨识趣地留下门退回去,过会儿来了位灰白头发的老头,热情的问科长,蔡科近来可好?
科长笑吟吟地跟他打起官腔,说了几句,将怜雅姐的那本书奉上,老头抬起眼镜细看,一下子乐开花,直夸科长有眼力见,他夫人最近痴迷厨艺,特别钟爱弄些中西结合的菜式,可惜萧长福大厨出的书,大多是英文原版,鲜少有中文书,居然给找来了,不容易不容易。
寒暄一会儿,科长道别老头,我跟着陪笑说再见,打扰了,回过神,科长究竟搞哪出,大张旗鼓的跑这里作甚。怜雅姐也是一头雾水,科长要啥她给啥,反正爸爸写的书她从来不看,适合当杯垫。
本该直走到底左转上原路返回到大门口,科长你干啥玩意儿,右转是小区深处,喂,你去哪儿?
“闭嘴,跟上。”
不能跟她一般见识,周边有巡逻保安走动,要是起争执,肯定会被关进小黑屋,老实地跟着她吧。
十余分钟后,在一栋相较于老头家中式风格更令人顺眼的现代简约派装饰的别墅前停下。科长大步上前摁门铃,不一会儿,又出来位阿姨,但精致得多,明显是这栋房屋的女主人。精致阿姨嘴角浅浅的笑意本是用来迎接某位客人,见是科长,180度转折成微弱怒意。
科长不在乎对方的逐客表情,语气充满挑衅意味:“如你所愿。”
啪!
一声响彻天际的耳光把我惊呆了,怜雅姐倒吸口凉气,我俩张大嘴直面这场景。
精致阿姨捂着挨打的半张脸,哭腔既气愤又如释重负:“死了好,死了才好!我不欠谁!”
看似科长还想抡一巴掌,我们眼疾手快,闪电般架起科长往外逃,临走丢下对不起。
剧情反转太快,原来上门寻仇才是科长的真实目的,先前是借拜访老头撬开守卫森严的大门,再利用怜雅姐的书借花献佛,掩人耳目。什么仇什么怨非得拉我们下水啊!
当下没空去计较,我和怜雅姐如同押解囚犯,一左一右夹紧科长,生怕她暴走,在夜深人静的小区花园里乱窜,太大了吧,门到底是在哪儿啊。
好不容易找到来时的路,三步并作两步只想赶紧逃离是非之地,好死不死,偏偏遇上门口保安交接班,四个小伙子目光齐聚在我们身上,刺得生疼。越靠近大门我越紧张,万一保安瞧出端倪扣押我们怎么办,科长动手打的人能住这里,非富即贵,不知道会得罪哪方神佛。脚下不自觉加快速度,反倒引起保安的警觉。
“快、快,等不到救护车来了,我送她去医院,你俩赶紧上车。”
催促我们上车的人,是夫妻二人中的丈夫。保安见是紧急送医,立刻开门帮忙搀扶。待所有人上车离开,事情算告一段落。
小心脏Rap上瘾,胸腔里开演唱会,吵得我难以平复情绪。车上谁也没说话,不知怎么起头,更不知怎么结尾,索性沉默是金,载我们去未知的地方。
最后乘上电梯,原来是到了夫妻俩的家,进到家里,发现高总也在,他心急火燎地询问有没出事,伤人没人?更多的关切点当然集中在怜雅姐身上,是怕科长牵连她吧。或许太熟人熟事了,高总有些问话完全没有顾虑到科长的情面,直言遇到她发疯,有多远跑多远,她下起重手来,自己人都打。
看来是个过来人。怜雅姐反复强调我们最后如何成功制止科长并且算是成功的逃离现场,遇到恩人救助,高总勉强舒坦。这样一看,作为一个上市公司分公司的总经理,卸下一身职务和头衔,仅仅是个宠女友入魔的啰嗦暖男,竟然使我升起一丢丢嫉妒之心,怜雅姐,你的命不要太好,我会露出太多丑恶嘴脸的。
女主人为刚进来的人沏好茶,给自己热杯牛奶,小心坐在一旁轻抚小腹。怜雅姐眼尖,关切地问到:“有多少周了?”
女主人甜甜笑说:“13周,三个多月了。”
“呀,恭喜恭喜,朋友里有做新妈妈的真好,我有地方取育儿经啦。”
“倒是我要向你请教,听小志说,你以前是儿科医生呢。”
“住院医师而已啦。”
“我周围的女性朋友或同事不是年龄太大就是年龄太小,选孕妇用婴儿用的东西弄得头晕,你有经验,来帮我看看买的孕婴用品实用不,去卧室吧。”
怜雅姐点头答应,拉上我一起跟女主人去卧室。衣柜里堆了好些宝宝用品,男款女款皆有,看得出她老公很用心,特意在她睡的那一侧安装收缩挡板,据她笑称自己睡觉从没安稳过,经常掉下床,自从搬进新家,床都是订做的。
关于生孩子的话题,我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完全不似外面光景,想必静默的可怕。女主人站累了,坐在床边休息,我和怜雅姐一个坐床尾一个坐对面木椅,她感谢怜雅姐心细,那种有压力的场面,她经受不住,下午才得知初中好友去世的消息,打击蛮大的,要是再神经紧绷去搅和,恐怕会崩溃。
怜雅姐谦虚到哪里,孕妇情绪波动大,容易胡思乱想,尽量远离紧张压力的环境总是好的。
女主人长叹口气后微笑道:“三十岁的人了,大仁儿还跟以前一样,脾气犟性子烈,噢,大仁儿是她初中绰号,小仁——小人,叫着难听,干脆往反的叫,能跟她做成朋友,都是缘分,我们几个能凑到一块儿,也是缘分,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都是因为那个人,我们才能拼在一起,这次,只怕是最后一次了。”
说到这儿,女主人吸了吸鼻子揩拭眼角,接着说:“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太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我不希望因为今天这件事,让你们对大仁儿有误会,知道你们是她新交的朋友,我特别开心,初中毕业后我去了南京读书,与她往来渐渐变少,有时会担心她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想想也是操太多心了。先来说说那个人吧。”
自杀死亡的男性名叫甄西,是科长、高总、夫妻二人初中时结识的好友。那时他身体羸弱,性格内向,经常请病假,与同学往来甚少,学业更是跟不上,成绩差,露面少,自然是班里突出又排挤的对象。起初他默默无闻,班里人当他是空气,科长没拿正眼瞧过他,照科长性子看,一开始就没注意到有这个人存在。
后来,他无意中得罪学校小霸王,便经常受到欺负。题外话,小霸王就是女主人的老公。可谓不打不相识,甄西之前,小霸王以欺负初中时的女主人为乐,科长爱打抱不平,第一个罩的就是女主人,同小霸王打了好几次架,成了教导处的常客,之后,甄西成了她第二个罩的小弟。而那时科长和高总是同桌,一来二去不知怎的,俩人好到同进同出,闹了不少绯闻,甚至班主任去找他们家长谈话。
“啊,抱歉小雅,不该提大仁儿和小志的陈年旧事,你别见怪。”
“不不,没关系,志昱那点儿花花肠子我心里有数,请接着说。”
学校里,科长约架小霸王成了常态,自然矛盾愈发激烈,不过小霸王没空将矛头指向甄西,他以后的学校生活会变得太平。但事实是,科长替代甄西,身上有了很多干架的旧伤新伤,而他依然表现怯懦,身体的淤青不断,每天从不期盼放学,哪怕被欺负,他只想待在学校。科长隐约明白其中原由,有时她会悄悄尾随甄西回家,曾目睹一个中年男人手举木制小板凳追打他,跑掉了,算当天运气,跑不掉,就是拖回家一顿毒打。
甄西知道瞒不住科长后,自觉坦言,中年男人是母亲的新男朋友,也求科长不要告诉学校不要报警,不然打得更凶。甄西从小命不好,刚出生,父亲不知所踪,母亲未婚先孕是打算用儿子嫁进富人家,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却遭遇渣男落跑,也因此被父母嫌弃丢尽脸,断绝关系。他母亲并非一个尽职的母亲,因姣好面容以及不劳而获的懒惰心态,总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无奈身边多了个累赘。自此,他母亲想尽办法傍男人找钱花钱,只要有钱,什么男人都跟,没男人了,会利用儿子去赚违背伦理,道德沦丧的脏钱。
“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母亲!呸!简直侮辱了母亲这个伟大的名词!”
听到激动时,我反应过度,抱歉打断了,我接着整理。
科长知晓所有事情后,打算带甄西去派出所报案,但他反而祈求科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况手里没证据,就算他母亲坐牢了,他会被送往福利院,母亲认识很多混社会的人,指不定会对科长下毒手。
“说小西懂事,不如说是逆来顺受,习惯了在打压中生活,遇到大仁儿这片曙光,如同他名字一样,非常珍惜。大仁儿也不辜负他,上下学充当他的私人保镖,再不打架。升上初三,小西母亲做了一个大老板的情妇,留下他和一间老房子以及每个月极少的生活费,去了沿海地区享福。那之后,大仁儿时常拉上我和小志,后来连死对头我老公也带去小西家玩,那一年的时光,无比美好。”
没经历过的人,无法体会女主人美好回忆所带来的嘴角微翘。而我陷在甄西母亲的罪恶中,始终想不明白人怎可以恶毒到这种程度。
女主人回忆完过去,告诉我们:“把你们从派出所带出来的时候,老公怕大仁儿惹事,就自杀这事,劝了她好久,结果,她还是她,亲自上门讨说法。说真的,我心里挺爽。行了,出去吧,他们谈话也谈得差不多了。”
回到客厅里,科长正目不转睛地细读手中的书信,女主人说这是甄西寄给她,等时机到了,再转交给科长,可以说是遗书,不是她老公冷漠,能克制情绪规劝科长不要闹事,是尊重了昔日好友的遗言,他的自杀,不会因为某些人在他的生命中来去而决定,是由他自己来决定。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你们在我的记忆里慢慢消退,使我极度恐惧,讽刺的是,黑暗却清晰如初,你们给我活下去的勇气,被一点一点消磨,日子变得乱七八糟……她回来了,她过她的生活,我过自己的日子,互不干涉……谢谢,我想留下心中最好的样子……
很晚时候,我们告别夫妻俩,之后怜雅姐担心高总,随他一起离开,临走前,嘱咐我看着点科长,免得她又作妖。不用怜雅姐说,光科长一反常态的寡言少语,我也担心她会出状况,凡是正常点的人遭遇这种事,很难像个没事人,虽说科长平日里爱闹腾,免不了有颗凡心,于是我自告奋勇送她回家。
……
“开门——开门啊!单身狗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老娘滚出来,钟峰!”
……
“再不开,我要放大招啦。1、2、3,去吧——皮卡秋——”
得亏大门及时打开,不然我额头又要撞出一个包,一包更比一包高。
钟峰冷眼扫过门外之人,我弱弱地问候晚上好,虽然已经半夜12点了,正是吃宵夜的良辰啊,有了良辰当有美景作伴,可不,瞧我带了啥,手提电脑哟,游戏客户端、登录账号、游戏本金统统准备齐全,来两把?
科长陪我嬉皮笑脸作势要闯进屋,一副如来佛祖的身躯纹丝不动,由上及下藐视我等众生。见软的不吃,科长只好来硬的,使出宇宙级别绝招——吧啦吧啦老美女召唤无敌小魔仙——巨石付实!哒哒哒啦——
“代表月亮消灭你。”付实语调平淡的配合科长出场,尽职摆了标志性剪刀手出场pose。
我,我的胃,付实,请你赶紧卸下一米八几壮汉不该戴的兔女郎耳朵,虽说是我死皮赖脸求你照顾科长情绪,但迎合她的变态口味得有个度,不然钟峰一秒钟内锤死你。
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脸的,钟峰最后无奈让步,三个傻缺堵在门口,关了门恐怕也睡不成觉。
“既然人员组齐了,我宣布,杀他个片甲不留,待我坐上皇位之日,即是你们高升之时,小的们,搞起!”
……
“你会去自杀不?”
“有挂念的人在,不会。”
“哪天钟老大走了呢?”
“到时我也有个家了,不会。”
“要是你在乎的,牵挂的人事物都没了呢?”
“活越久越痛苦,这样还能活下去的人值得同情。”
我实在熬不住,趴在手提电脑前稍作休息,迷迷糊糊中仿佛听见有人说话,懒得去管说了些什么,面对清晨六点,我方战绩,零,死伤状况,全员牺牲的战败画面,宁愿一切都是假象,包括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