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47、游园之动物园

　　五公里，围绕人工湖奔跑了五公里！佩服自己能在逃命途中打开跑步APP测路程和卡路里消耗，破纪录了！最后科长在湖边不远处的两栋木质小楼上召唤，我连滚带爬的逃向二楼，那些牲畜挺怪，不敢靠近木质小楼，更别说追杀，嚎叫一阵悻然散去，总算捡回小命。

　　“100元罚金听见了吧，算你头上啊，袖手旁观的混蛋。”我瘫软在地板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指责冷血科长。

　　“谁叫你做圣母白莲花，有警示牌不看，眼瞎。”

　　“警示牌在哪儿？你过来，指给我看。”我爬上二楼窗外的木栏杆，指着近处的人工湖表示，绕湖跑的路途中，连一块牌子都没有，即便是腐烂或破损的公物，从未像一颗钉子扎进过眼里。

　　“大门口有啊，所以说，没文化真可怕，唉。”

　　我——不能动气不能动气，千万千万要忍住，五公里已是体能极限，留一口气出去，我不想气死在这里然后被可怕的家畜分食尸体，一看就是一群吃肉不吐骨头的鸡鸭鹅猪猫狗。

　　科长就地摊开野餐垫，备好零食和饭菜，说到该吃午饭了，自顾坐下开吃。我哪儿有心情体力吃，肾上腺素还在身体里惊得跟炮仗似的上蹿下跳，抓过矿泉水狂灌，扔下科长独自在小楼里溜达。逛完一圈，发现这两栋连在一起的田园小木屋原来是植物园的科普馆，关于植物园的简介，特色植物的介绍等等，完全想不到图片里的鲜艳亮丽与外面的颓败曾是同一处景点，尤其是人工湖，照片里的湖边种满了奇异花草，万花如绣，百花争艳就为多汲一口清澈甘甜的湖水，好使花朵更为艳丽来招蜂引蝶，绿叶更为宽大吸收阳光促进成长，仿佛等风一来，照片里的清影便能洋洋洒洒起来，醉人心扉。

　　“小心入魔。”

　　“妈呀，跟鬼似的，走路出点声儿，行不。”

　　“你居然见过啃泡椒鸡爪的鬼，在下佩服。”

　　懒得打嘴炮，抢过她手里的鸡爪啃起来，平静下来后感觉到饿了，果然五公里没白跑。

　　“有点好奇，你怎么找到这儿的？为什么对这里很感兴趣？”

　　科长吐出鸡脚趾，从袋子里挑一根泡椒边嚼边说：“小时候来过，转学后再没有机会来了，前段日子听闻这里出现灵异现象，故地重游咯，给将来做点打算。”

　　“应聘奇异秀里的人皮外星人吗？”

　　“好想法！”

　　就不该岔开话题的，一旦展开奇思妙想的主题，根本刹不住车，硬是闲谈了一个多小时才收工。等出植物园，老实地在出口同时也是进口的售票处缴纳罚金，上车后在科长熊孩子欠揍的犟脾气闹腾下，紧逼超速线赶往动物园，就为看一眼新来的企鹅！一万个杀心都有了。

　　动物园是正规动物园，工作人员，游客都是正常人，一切过于常规，反倒引起我的不适，生怕科长的一个眼神一个出格动作引来旁人围观，我丢不起老脸。好在一路顺风，难得没有撒泼耍赖，蛮横无理，特奖励彩色棉花糖一支。

　　最先去了企鹅馆，企鹅宝宝的放风时间没到，只好逛其他馆。溜达到猛兽区，科长一如植物园里的德行撇下我，自个儿玩去了，反正有牢笼，伤不了食肉动物，我慢悠悠观赏起来。逛到一处堆满人群的落地玻璃牢笼前，踮起脚尖跟着往里瞅新奇，身边挤进来一位抱小孩的妇女，笑嘻嘻地指着透明玻璃里面的动物对孩子说：“快看宝贝，有大猫咪哦，三只大猫咪打瞌睡呢。”

　　怀里的小孩一岁多的样子，对妈妈的话没有半点回应，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屁股冲着人群的瞌睡大猫身上，这时，孩子爸爸推着婴儿车靠过来，略带责备的语气对孩子妈妈说：“别乱教孩子，明明是熊。”

　　我震惊了，明明是三只狮子好不好！就算动物园福利太好，狮子们长得跟猪似的，一个个肥头大脑，整齐的躺在木板上午睡，看不见头部只看得见起伏的圆肚子，顶多误认成变异特大号猕猴桃吧。这位父亲的认知程度令人替孩子的未来担忧啊。

　　顺着猛兽区的指示牌找到镇馆之宝——大熊猫，来动物园不看大熊猫等于不来，而且冲这股人潮翻涌之势，可想今天的大熊猫格外吸引人，估计没在睡觉，即使躺吃啃竹子，都萌得人流鼻血。

　　等我赶到熊猫馆，人未免太多，里三层外三层，是有明星熊猫来了吗？踮脚尖也超不过1米8的痴汉，索性抄底找捷径，绕过重重熊孩子，挡住脸使劲往里挤，终于抢到了第三排的中间位置。

　　正得意自己纯熟的穿插技能，却见熟悉到呕吐的身影在玻璃窗前举手机左蹦右跳，对着玻璃窗内横照竖照，而里面的大熊猫非常配合的摆各种POSE，像极了猥琐摄像大叔追拍网红的感觉。科长嘴里不停说着“好——”，“非常棒”，“Very 漂亮”，“对对，屁股翘起来，嘟嘟嘴，保持”，惊人的是，大熊猫居然一一配合，模仿玛丽莲梦露挡裙子的娇俏，蒂凡尼早餐中奥黛丽赫本托腮的优雅，日式萌妹剪刀手，终结者里施瓦辛格的冷酷步伐，以及李小龙经典姿势，众人是看得兴奋不已，大笑之余不断喊到再来一个。

　　我则是目瞪口呆，科长到底是何方神圣，是该崇拜还是唾弃，很快在接下来的一秒钟，我做出了正确选择。

　　“别跑！”

　　平地一声雷，大家伙先是愣住看向台阶上的工作人员，随后看向工作人员手指的目标人物，正是科长，她趁所有人在不明白的状态下，趁势朝反方向一溜烟跑走，而工作人员受到人群的阻挡，一边艰难前行一边耳麦同伴去堵截，我呢，缩进群众中，装作不认识，慢慢地，慢慢地调转方向，默默地去往企鹅馆，该来的始终会来，不急，不徐。

　　看看手表，距离新企鹅成员见面会有二十分钟左右，冬日阳光穿透厚云，暖意铺上身，买了一串糖葫芦，边晒太阳边等，木椅子还没坐热，旁边的空位一下子被一个喘粗气的大叔填满。定睛一看，是喝止科长的工作人员。坏心眼儿作祟，我搭讪到：

　　“大叔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吧，那人逮住了吗？要不要帮忙报警？”

　　大叔擦把汗回到：“多谢关心，我们能解决。姑娘，能给我一张餐巾纸不？”

　　递给他纸巾擦汗，大冬天的能汗透工作服，看来是下了大力气捉拿科长，这下是好奇心作祟，我又问到：“那个人对熊猫做了坏事吗？居然兴师动众抓她一个。”

　　不提还好，提到熊猫二字，大叔的眼角居然闪烁泪光，怕是触到敏感点了，我默默又递上一张纸巾。他接过后，来不及抹去，眼里噙满的泪水呀，混合声如洪钟的大哭一并宣泄出来，我急忙拍着他的背安抚。

　　一个瘦小的年轻女孩安慰一个如虎熊体型的抽抽搭搭的大老爷们儿，任谁看都感觉突兀，更别说在企鹅馆前基本是父母携带孩童的情景下，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指着我说，大姐姐弄哭叔叔了，大姐姐坏，搞得父母不知如何解释，搞得我真跟个坏人似的。

　　“谢谢，谢谢……对不起，姑娘，我这人啊，别看牛高马大的，但凡提起伤心事儿，情绪控制不住哇。”

　　“能理解，能理解，谁都有条伤心线，迈过去就好了。”

　　“迈不过去，一想到爱兰肚子里的东西，我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大熊猫爱兰吗？怀孕是喜事呀。”

　　“怀的不是娃，是肿瘤，包裹大动脉，没法子做手术，唉——千万别说出去，爱兰呀，活一天是一天，尽量给到最好。自打她住进来就归我管，大事小事都管，她特别聪明通人性，越养越亲，像个亲闺女，闺女要走了，当爸的——当爸的哪能——”

　　话未出口，哭声一抢而出，头一次面对二度嚎哭的中年大汉，我即慌乱又茫然，只好等他自我恢复。不一会儿，大叔稳定情绪后再次感谢我，起身离开去抓科长。

　　我弱弱问到那人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用得着动物园全面通缉。

　　大叔一屁股坐下，哭丧的脸瞬间转换成张飞，怒目圆瞪，愤恨道：“那人不止一次这样干了，半年前逗爱兰的弟弟——兵兰，在玩耍区域做各种体操动作，害得兵兰胯骨错位。爱兰的状况我跟那人说过，居然死性不改，逮住了一定扭送派出所。说来也怪，爱兰，兵兰听得懂她的话似的，说啥做啥。哎，罢了罢了，小姑娘要是有线索，马上联系动物园，先走了。”

　　冰糖葫芦剩下最后一颗，前面的食之无味，是因为爱兰病情恶化带来的冲击，提不起劲去品尝酸甜滋味，动物园也曾将它送进医院好生调养，陌生的无菌环境和刺鼻的药物反倒使它情绪抑郁，一天天消瘦，于是决定不予通告民众，好让爱兰在动物园里做个正常快乐的国宝。

　　血盆大口无情的吞咽冰萃红玉珠，末了，将玉脂般的纤细支柱对准深渊掷去，咻的一声，刺入渊底，回荡单薄又哀怨的叹息。

　　“强抢我糖葫芦就算了，你还调戏病危国宝，不怕报应。”

　　科长抹干净嘴角糖渣，意犹未尽的说到：“现世报不怕，未来报不爽。”

　　“该把你拉进游客黑名单。”

　　“黑名单缺这一个？纵使百万雄师守门，天兵天将布阵，我仍来去自如，宛如游溪之鱼，奔流到海不复回。”

　　嗬——嚣张，看本仙女如何治你。拿出手机拨打动物园热线，她作势要抢，我俩就在拉扯中展开追逐战。随后，企鹅馆的迎新活动开始了，一个个圆滚可爱的萌新在管理员的带领下亲自出来感谢大家的热烈欢迎，但情况并不如年轻管理员所计划，所有企鹅发现我们后，竟展开黑白色小翅膀，做足大鹏展翅之势，加入我们的追逐，全部变得惊恐狰狞，跑在头一个的我，成为所有追逐者的目标，尽管目的各不同。

　　离园之后，如大家所愿，我被加入动物园游客黑名单，一年内禁入。

　　科长？呵呵，她早备好人皮面具，趁我倒地遭受企鹅们围殴的时候溜走了，成功陷害无辜的我做替罪羊。我也明白，为什么善良，爱好小动物的怜雅姐不来陪伴的原因了，怪只怪我心地纯良，天真无邪，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