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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游园之植物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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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啊,好重啊,为什么胸闷喘不过气,我没有养狗,更没有养猫,不可能有生物自动跳床上压我胸口,该不是灯泡掉下来砸到我了?我在做梦吗?应该是做梦吧,我的生物钟十分肯定身体正处在休眠状态,为什么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重物,为什么能如此条理明晰的在梦里去分析?睡着睡着觉醒特异功能了。
嗡嗡嗡。
“鬼压床啦——”
我噌地直起身,大口喘气,抹了一把额头冷汗,环视漆黑的四周,还好还好,没人没鬼没生物,继续睡。
嗡嗡嗡嗡——
谁三更半夜打电话。鬼?
“哈,老娘就说没有叫不醒的装睡。起床收拾,准备出发了,到我家楼下集合。”
“集合个鬼,凌晨4点半上坟啊。”
“这话可是你说的,允许你收回三思,端正你的态度,不妨碍怜雅多订一副水晶棺木。”
“我知道自己昨天头脑一时发热,心肠一时发软,答应陪你今天去动物园,但是科长啊,现在这个点儿,动物也在睡觉,大门没有卖票,你看个球。”回想昨天的冲动举动,恨不得割自己的舌头挖自己的心,当时钟峰第一个摇头,我能理解,照此尿性看,怪不得看向怜雅姐时,她一反凑热闹的常态,摇头跟拨浪鼓似的。陆露和媛媛姐都以家中有事婉拒了。
“动物园下午去都成,现在多加一个行程。闭嘴,动起来,别逼本宫下狠手。”
得得得,服了妖孽了,但是:“我也有起床气的,必须备好早饭三件套,不然跟你没完。”
清晨黑黢黢的天,我全程哈着热气赶到科长楼下,见她备好一辆车,不由分说赶她去副驾驶,我余下的六十年寿命可不能葬送在她的手里。
照指示驱车到了一处乡镇,自上车起,科长拉直了身子睡,敢情是猜到我会抢着开车,连眼罩都备好了。兜兜转转找到科长要去的地方,抬眼看正门,没好气的说:“动物园之前加个植物园,你当小学生春秋游啊,不,你是特例,冬游。”
植物园三个字在破烂的石柱上比较清晰,因为近来夜间有几场小雨,裸露的部分将灰尘冲刷掉,上面被藤蔓植物缠绕遮挡的部分,隐约显现出字的大致部分,我使劲眯眼,企图辨认全名:“白……白、百……奇植物园。怪名字。像是日本企业投资的。”
“这是百花齐放的‘齐’,还嫌我国山寨少了吗?全名是百花齐放植物园。”
有够俗。
向上走到购票处购票,购票窗后面的妖艳中年大婶不悦地放下刚拿出来的香烟,说道:“成人50元一张,几位?”
“什么!50!”
“对啊,爱买不买。”
我咽下一口真气,转头叫来科长买票。
“让我买?”
“你带我来的,当然你买。”
科长瘪嘴耸肩,拿出信用卡,妖艳中年大婶面无表情的摇头。换成手机二维码,妖艳中年大婶又面无表情的摇头,扯下两张票:“成人,两张,一百,现金。”
科长一脸无可奈何,我只好甩出百元大钞,接过门票讥讽:“我倒要看看里面什么稀奇古怪值得起50块。不是我小气,得看花得值不值。票价赶得上北上广,硬件软件不知道是不是在石器时代呢。”
窗后之人听惯了挖苦,自顾躲进小隔间吞云吐雾不予理睬。要不是科长拽我进去,一定打工商局电话举报。
“一个小乡镇,出门皆是熟人,你举报有个屁用。这里好歹是闻名一时的百花镇台柱,眼前的红黄白绿赶不上当年盛景,多少留有残韵,发挥你所有的想象力,能值回点票价。”
憋的我想飚脏话,要不是换了运动鞋的科长健步如飞,我一定骂她个狗血淋头,回去一定原价讨回。
正对大门的假山喷泉就是个笑话,水泥块,水龙头用来忽悠人,也只有科长这种脑回路惊奇的人会参观。进园区晃荡十来分钟了,别说人见不着,鸟啊松鼠啊苍蝇蝼蚁啊算得上是贵客,见首不见尾,闻声不见影,怪瘆人的。冬天寒冷的缘故,许多花草枯萎凋敝,一整片看似野餐草坪区域,油绿不见踪影,枯黄绵延,寒风稍有路过,刮起黄沙四处撒,时不时吹来滚成圈儿的枯草团,让人有身处美国西部的荒凉感,就差牛仔帽和左轮手枪配套了。
再看修建成各种动物外形的园艺灌木丛,像是扒了一层皮,只剩下瘦骨嶙峋的怪物,我怀疑是进了动物奇异馆,真有转身就走的冲动。就算园艺类因为技术不够无法维持形状,草坪花坛或因资金不足不能及时维护,我能理解,冬天嘛,但普通的盆栽,便宜的小花都稀稀落落的,凭借弱肉强食的本事随地生随地死,门票还贵的要死,管理者对植物对游客太不负责了。
走进园区深处,长年未修剪的树枝遮天蔽日,幽黑的小道向前蜿蜒至未知处,科长却一直往前走,我不自觉地往她后背靠拢,如果不是“门票已买”这项指令反复提醒,我会以为被科长拐到了荒郊野岭,然后卖给人贩子,或者网上勾搭到的变态杀人狂,又或者准备了大惊喜,怜雅姐他们相继跳出来祝贺,我想想,最近的节日是圣诞节,不会为了一个洋人节日大动干戈,有可能是更近的双12,线上的厮杀,没必要搞到线下吧。
砰!
“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
“神经病,叫鬼啊。”
“有鬼啊,科长,有鬼啊!”
“有人啊,大家,有人啊!”
我抓紧科长连帽衫的帽子,脑袋直往里藏,刚才石头缝里蹦出来个啥玩意儿,惊叫两声逃没影了。被不耐烦的科长掰正站直,认真地问我是不是看到怪东西了。
“有啊,科长没看见吗?那么丑的南瓜屁股裂开大叫,吓死人了。”
“带你来果然是对的,沾你的幸运光,有瞄到些影子,之后怕是没机会了,你的好运毕竟有限,不属于‘老天赏饭’类型。行了,安心游览吧。”
嘿,花我大洋,沾我光,还趁机鄙视我天生的幸运小光环,生病了不起啊,有本事再吐血吐进医院,一定订制花圈送你。
啊——呸。心里咒骂正当头,科长朝脚边花坛啐了一口,一看颜色红中带黑斑点,我急忙拉住她说:“你是不是发病了?带药没,胃痛的话咱们立马去医院,千万别硬撑。”
她半天不说话,嘴里嚼着东西,一脸鄙夷的斜视我,然后口水连带嚼的那东西一起吐进纸巾展示给我看,液体部分红彤彤,固体部分有成型的粗纤维和碎渣,我满脸问号。她科普到这是槟榔,原产马来西亚,中国云南、海南以及台湾有分布,且是重要的中药药材,营养价值大大地有,缺点就是长期嚼食易患口腔癌,对牙齿也不好。
“但我看上的不是营养,药性,槟榔加上少许灰浆,用扶留叶包裹一起嚼,吐出来的槟榔汁红得艳丽,艳得绚烂,绚得迷人眼,以假乱真啊。”
“我猜,下飞机吐的一大滩‘血水’,实则是槟榔汁,你根本没有胃、溃、疡!”
科长吐舌头装无辜,气得我想搬起石头直接把她砸死埋了。她撇嘴装着哭腔说怜雅也有份哟,要杀一起杀,反正杀一个是死刑,不如杀俩,杀一个不吃亏,杀两个值家当。哎,不花费精力去争辩,掏出小本本记下科长此刻的一言一行,我会如实上报给钟峰,先让她得意一会儿。
我们穿出林荫小道,来到一座人工湖边,湖心游荡着两三只天鹅,总算出现正常的活物了,我撕碎早餐剩余的面包,试图引它们过来。美丽优雅的天鹅们哟,快快来,有好吃美味的零食哟,白毛浮绿水,红掌使劲拨。
远处的天鹅通过水波发现有人投食,纷纷转向,一同朝我游来,眼看它们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红喙越张越大,展开纯白色大翅膀争先恐后的扑腾过来,哪是姿态优雅,分明是张牙舞爪,而且这哪是天鹅,根本就是农村大院里的大白鹅呀,妈呀!怎么出来一群啦,科长快救我!
我边跑边呼救,明明面包全扔地上了,就一两只贪吃的在抢食,其余的将我视作入侵者,紧追身后,从它们的眼神里能读出来,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今儿犯太岁啊我,而科长早已不知所踪,徒留我在湖边的空旷枯草坪上演人鹅逃亡大战。工作人员死哪儿去了,随便来点什么,能救人就成。
“汪!”
狗!……吉娃娃死开。
“汪汪!”
太阳在天上,泰迪。
“啊呜——”
我的错,我闭嘴,OK?
“咩咩……”,“喔喔噢——”,“哼哼噜噜”,“嘎呱嘎呱——”
我勒个疯求,农贸市场吗,为什么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牲畜只追着我跑啊,我错了!!!
此时悬挂在高处并积满灰尘的扩音喇叭发出声音:“请注意,请注意,奔跑的游客请注意。由于您违反‘禁止投喂猛禽’条款,根据我园管理规则,予以罚款100元的处罚,请于离园时至售票处缴纳罚金,谢谢。祝您接下来的时间游玩愉快。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