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44、支援工作

　　到晚上八点，总算打发走两位终极八卦王，消除了我对付实有意思或我俩有一腿的误会后，陆露极其殷勤的帮我分析感情，占卜恋爱运势，我还必须陪笑到底。

　　接到一通怜雅姐打来的电话，她关心了我一整天的行程，又嘱咐我要注意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只要不是火烧屁股，做多少算多少。这才是我的真女神啊，比宗教里的精神寄托实在多了。末了，说到科长因为胃溃疡严重，需要留院观察，过两天恢复情况比较好的话，会回来上班。

　　竟然严重了，心里的愧疚感愈发沉重。

　　“秋秋不说话了呢？内疚吗？嗯——科长猜到你会因此自责，为了减轻你的负疚感，她不在的期间希望你帮忙做件事。”

　　怜雅姐说到点子上了，内心或多或少有些对不住科长，做点事用来弥补吧。

　　“人家转述科长原话：‘近来寒潮突袭，公司大部分员工生病感冒，人力上渐渐出现短缺，按情势预估，请假员工可能不降反升，高总给杂物科下达指示，近期全力支援各科室，不得有误。已经通知付实负责财务科，人事科，怜雅上班后支援行政科，开发科以及信息系统科，阮中秋负责营销科，明天先去营销三科支援。’就酱。”

　　“三科！故意整我的吧，茵音姐没走多久，我这不是去送人头嘛，柳灵铁定能把我扒皮炖了。”

　　“人家也抗议了呢，对付妖婆子，明明是人家在行，偏偏派小清新送死，诅咒科长胃穿孔。”

　　怜雅姐放她一马，让我来，等她健健康康活蹦乱跳来上班，我会将柳灵施加在我身上的折磨翻十倍送给她。

　　做了一整晚的思想斗争，我来到公司大门前，抖抖手啊抖抖脚，做个深呼吸，装备我钢铁一般的意志，直冲营销三科，不信能活吞了我。

　　“小阮，你来公司快半年了，怎么不懂着装的基本要求，休闲裤运动服套一双板鞋就在我三科进进出出，入职的时候没人教吗？”

　　呃——刚进三科门就被铁娘子逮到，给我个下马威，忘记三科本是战场前线，服饰亦是气势，在杂物科懒散惯了，习惯性穿着平日的衣服来报到，我承认这次是我错了，顾虑不周，抱歉。

　　十万火急赶回科室的储物间翻箱倒柜，员工手册的ABCD四套基本套装里，记得D套装正是应对正式场合的职业装，用来应付紧急状况的，哪儿去了呢？

　　终于翻出来穿上，一照镜子，不禁附额叹息，科长的审美真该回炉重造，荷花袖木耳领公主肩，衬衣正中是超大蝴蝶结，更别说裙子，长度只能遮半个屁股，当是在KTV里的公主啊。幸好今天穿的是黑色休闲裤，勉强搭一身，再套上黑皮跟鞋，还行。不得不说，鞋子的品味值得称赞，优雅成熟落落大方，走嘞！

　　“小阮小阮，快接个电话，是海龙公司的张经理，告诉他合同下午送到，请他稍安勿躁。”

　　“唉唉唉，放那儿，不不不，是这里，咳咳，饮水机旁边的小圆桌，对对对，放下吧。”

　　“我的企划案打印件在谁那里？谁拿了我的打印件？阿嚏——你帮我挨个问一下，我很急啊，咳咳咳咳。”

　　“靠！电脑又卡死了！系统科吃白饭的啊！快去叫系统科派人来，今天发不出去，我死定了！”

　　“喂，你好，请问是富瑞祥理财咨询公司的李总吗？啊，你好，关于上周洽谈的内容，我代表柳灵科长与您核实……好的，我等您，不急。（小阮啊，麻烦倒杯浓缩咖啡，谢谢。）啊，您请说……”

　　电话与邮件齐飞，浓茶共咖啡一色，原本就忙碌的三科，由于流感突袭后，已有四名员工因为自身染病或父母孩子生病需要去医院而请了两天至一周不等的病假，有些体弱的女孩子甚至带病上班，估计撑不了四五天也轮到她们请假了，好在我曾经在一科待过小段时间，基本事项我能应付，端茶倒水不在话下，无奈我只有一双手一双腿，不能替每个人分担，一些年纪与我相仿的妙龄女子为了业绩，生病靠吃药，提神靠风油精，咳嗽到满脸通红，变了声线，依然笑容满面的与客户沟通，脚踩五厘米高跟鞋蹬蹬上下跑，我要是父母，肯定心疼死，但职场对女性本就苛刻，而且能坚持待在柳灵手下算是成了半个女性职场人，混个三五年，随便到哪家公司也能是翘楚，这方面，不得不佩服柳科在公司开创了女性专属的“职场培训所”。

　　昏天暗地之后，今日营销三科的支援工作算告一段落，时间已经走到下午六点半，看办公室里仍是一片忙碌，总觉得下班是场错觉，但有史以来第一次疲倦到连晚饭都不想吃，只想躺床上睡觉，眼皮子装了磁铁一样，必须靠意志力勉强分开。

　　走之前帮忙把一份报告交给柳科，发现赵副总的秘书在里面，我不好打扰，就在门口等。

　　其实不是我有意偷听，可能是墙有点薄，装修太廉价，隔音效果不好，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听到些，其中提到了我的名字，是柳科在保证，阮中秋确实只是人员上的调配支援，无其他意思，凭她的脑力心智，以及浅薄的社会历练，即使她在场听他俩谈话，也不会知其所以然，她要是聪明的话，早转来三科了。

　　凭什么说我双商低！背后说人坏话不肾疼，我几时说过你柳灵的坏话啦！就算说过，也是很温柔的批评，人要经得起评价才能扬长避短，做个更好更完美的人，瞧瞧我，虽然没听懂你们说的任何一句话，我依然保持风度站在原地，不急不躁，办完事我就走，嘿，明儿不见。

　　明天当然不见，早上刚打卡，下一秒就被黄晓提猫脖子般抓进更加惨烈的营销一科当牛做马。拼了老命去做一科遗留的杂事，比如复印、打印、分档、提档等等，到下午两点才做完一半，此刻肚子饿得咕咕叫，外卖汉堡才咬下一口，二科和五科的科长就来抓壮丁了。我的命哟，你怎么这么惨呐，此生随我，实在亏欠太多太多，我无以为报，无以为报哟——

　　“中秋，中秋！起来啦！”

　　睡梦中被几声柔语叫醒，我以为是怜雅姐回来了，睁开肿眼一看，是四科科长媛媛姐。

　　我撑个大懒腰问道：“是媛媛姐啊，几点了？”

　　“这个嘛——7点过了。”

　　“啊！7点了都，从王科那里回来打算休息半个小时，答应6点要帮他整理合同入档案的，这下惨了。”

　　“是早上7点哦。”

　　“啊！？”

　　“昨晚你在二科办公室做到凌晨3点，后来二科同事扶你回杂物科休息的，你忘记了？”

　　“完全记不得了，只知道整个下午在一科，五科间跑，刘科长是想在昨天征用我，但被王科抢先了，所以真的不记得在二科的事……难不成激发了我的特异功能——分身术！”

　　“可能忙到断片了吧，我经常这样。雅子听闻前两日你的劳苦卖命，可惜她也抽不出空来，所以拜托我来看看你呀。”

　　呜呜，依然有人挂记我的，怜雅姐，媛媛姐，这辈子我定不辜负您二位！

　　“来，食堂内部销售的特制大肉包子，趁热吃吧，石磨豆浆好喝又营养，都趁热。”

　　“谢谢媛媛姐！”

　　“慢慢吃，别噎着，吃完了记得来我科室哦，半身高的资料等着分拣呢。呵呵呵呵。”

　　营销六科在平日里清闲的可怕，有时候蔡科长上午打卡，下午就批假条说出去谈客户，实则是去公园下棋，偏偏流感盛行期，六科忽然回春，接到了一批年轻企业新客户。再经验老道的员工也不敢怠慢，何况最近兴起的新企业家们，大都属于富二代或有权有势的二代三代，他们的一些长辈与六科有长久往来，蔡科长必然亲自坐镇接待。然而六科精力不比当年，人手更是稀少，自然委托杂物科支援，理想人选钟峰无法前来，余下的人撇来算去，唯有我同六科的交情比较深。无奈抛弃媛媛姐，全身心投入到新战场。

　　一周的时间在加班、睡觉、加班的循环中过得飞快，看到电脑上的日期显示，惊觉到了周五，科长该出院了吧。她喝醉的模样仿如昨日在我脑海里清晰如初，午间我找到已经回来上班做支援的怜雅姐了解具体情况，她大致意思是从报告看，问题大小皆有，医生的意见是检查结果不太理想，保守起见，除长时间的静养外需要定期复诊，所以往后科长会经常请病假。

　　胸腔一阵收紧，科长真不会有个三长两短吧。

　　“秋秋担心过头了，不是因为替你们挡酒，酒只是个导火索，她搞垮身体完全是因为常年累积的坏习惯，不健康饮食，经常熬夜作死，哪天猝死了都不奇怪。”

　　怜雅姐，你这番安慰起到了效果，就感觉话里有点奇怪，诅咒科长去死通常是我的内心想法才对。

　　短暂聊过后，我赶回六科的路上遇到了媛媛姐，不好意思地挠头道歉，近几天确实抽不出空帮她做事，媛媛姐并不在意，只拉过我小声说：“刚才碰到雅子，问她仁仁这些天怎么没来，才知道她胃部老毛病复发，严重到住院了，我和陆露打算明天去探望，你去不去，陆露正好顺路，开车接你再接我。”

　　我纠结一会儿，答应到去。随后告诉怜雅姐，她也加入进来，顺便检查科长有没有遵照医嘱做到“静养”，如若没有，她不介意亲自去订一套水晶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