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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告捷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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凸眼仔走了后,我挺直的腰杆一下子瘫软,有点不敢相信在视频里见到的金鸡真面目,喃喃道:“真真儿是他?”
科长说:“如假包换,除非你眼里自带整容器。”
财务二科科长,周珉!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矮矮胖胖,待人亲切,说话总带笑容,好似弥勒佛,同他讲话从来不会有压力,比同是财务一科的科长大陈会计和善多了。一想到当初刚进杂物科,因为财务上的小问题被大陈会计找茬,只有我在的时候那挖苦样儿,好像我刨了她家祖坟,毫不留情,自此对她的好感全无,私下希望是整她呢。
透过视频里两人对话我才知晓,周珉与挪用公司资金有关,科长要的就是利用凸眼仔,诱导周珉说出一些关于“挪用资金”的讯息,将来能作为证据。这个瓜好大,我不仅吃瓜,还参与切瓜,虽然是强行夺走钟峰手里的西瓜刀,但自给自足吃得开心啊。
任务到此告一段落,科长举茶杯庆祝成功,虽说手里的数码信息不一定能成为有效物证被采纳,可是,能以此为饵放长线钓大鱼也是功劳一件,为以后的战斗奠定了不可磨灭的坚实基础,为此,一定要好好犒劳“劳苦功高三人组”,今天余下的时间,只有三个主题:买!吃!玩!Go!
在科长的号召下,整个下午我们沉浸在疯狂的玩耍嗨吃中,要说买,肯定是买不起的,欠钟峰的那笔账猴年马月才能还清,以及后面拿给凸眼仔的二十几万,科长称自己会想办法解决,面对奢华商场里一线、超线、特级、私人订制的品牌,我只能路过瞅一瞅样式颜色得了,回去后有谈资显摆自己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回到酒店整理行李,帮怜雅姐打包那晚她借我的小礼服,顺滑的缎面滑过手心,不禁感慨,是时候回去了,心下有些不舍有些惆怅,本来是抱着游玩的心态来到澳门,却是被骗来当做报复工具、探取情报所用,额外完成加班工作,我应该讨要加班费的,想到这两天所经历而带来的难以名状的满足感成就感,算是没白来,这次原谅科长吧。
大包小包的行李箱外加打包好的土特产,整齐码放在角落,最后巡视一遍房间内有无遗漏,科长接起一通电话,从她翘翻天的得意嘴角能猜到电话那头肯定是钟峰,尽情炫耀自己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重要资料搞到手的,比某人厉害多了,大家说是不是。我们假装附和到,是,您说的对。上一秒她满意我们谦卑的态度,下一秒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口吃道:“你你你再说、再说一遍?”
天不怕裂地不怕崩的科长,遇到啥事紧张成这样,连我都停下动作,侧耳辨认电话里的声音是不是钟峰。
她沉默了一阵,发出认命般的低吟:“嗯,行,回见。”
怜雅姐同样在意,问到:“怎么了?是峰峰的电话吗?”
科长失了魂似的,空洞回答到,是,晚上叫我们聚完餐再动身。
同事聚会吃饭而已,科长有必要苦大仇深的模样吗?不对劲。
怜雅姐也觉察出不一样,正要追问,被科长打断,她说去了就明白了,行礼先寄存到大厅,付实会来接我们。
等来又是一身全白色西装的付实,他自以为在澳门做这种电影里的打扮很酷,在旁人眼里倒像是Cosplay,我不好意思戳穿他,或许是明知而为呢,男人的思维有时候很奇怪,顺其自然吧。路上我偷偷问付实晚上聚餐的事儿,他也不大清楚,今天钟哥特意单独行动,直到来接我们前才知道晚上有餐会。
我们一行按照钟峰给的地址到达目的地后,发现是一座老旧大厦,望着外墙积满浅灰色污迹的暗黄色墙体,怀疑司机是不是带错地方。通知钟峰我们到了,十余分钟后,从大厦旁边不易察觉的巷道走出来两个小伙子,其中一人像是认识科长和怜雅姐,分别恭敬地打了声招呼,带我们往里走。
小巷非常狭窄,只容得下两名女性并肩行走,我有点害怕,紧紧拽着怜雅姐亦步亦趋,科长倒是甩开胳膊大步向前,应该不会把我跟付实拿去卖了吧。
少时,穿过巷道口,眼前猛地变换了景色,经典中式建筑的朱红大柱赫然矗立,某某提名牌匾悬挂飞檐翘角的木屋当中,气势磅礴,细节之处更不在话下,门边窗框精雕细琢,门前石狮栩栩如生,色彩唯有瓷白、正红、亮金搭配,却不显色调匮乏,俨然有着紫禁城的肃穆。两边站有堪比模特身材,明星颜值的男女接待,着统一红色唐装,笑吟吟地鞠躬欢迎。我惊讶得迈不动腿,想不到这里别有洞天,靠怜雅姐轻推一把才回神,听到接我们的小伙子介绍,这是城中城南门,专门迎接贵客。脚底下忽然有了一飞冲天的感觉,但是我们是谁的贵客?
我们跟随一男一女接待往里走,一路走一路欣赏沿途精致奢侈的装饰摆设,但不能让主人久等,我只有走马观花,沿途大致东瞅西瞧了些室内假山鱼池,照风水宝地修建的王八砚,小型温室,日式盆景庭院以及一片乌泱泱的紫竹林,竹林内青烟缭绕,颇有一股仙气。整体风格取各家之长,经审美独到的设计师糅合创造,恰到好处的体现出主人的超凡眼光。我能想到的溢美之词刚在心里滚动到一半,所有人停下脚步,到了。
我愣愣地看见宽阔包间里围坐着十几二十个人,大部分面相凶狠,不苟言笑,虽说都是穿戴的干净整齐,有些穿的是整套西装,我却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是贵客的身份,反而像是要上前接受处刑。科长面对一屋子“不怀好意”的汉子,面色十分尴尬,立在原地不动弹。再看唯一的战斗力——付实,他显得局促不安,手不知往哪里放,反复往裤兜里揣,这场面,怕是死定了。
被我下意识藏在身后的怜雅姐,扒拉开前面三人,钻过缝隙直朝里面冲,我来不及抓住她,只见她一边奔过去一边大声说:“阿婆!人家来看望您老人家啦!”
她迅速跑到上席一位老太太身边,亲昵地左一声“阿婆”,右一声“阿婆”的叫,而老太太热情地拽着怜雅姐,连声称好。屋内冷冰冰的氛围一下子沸腾了,周围的汉子围拢怜雅姐奉承,让座。
头顶突然挨了一巴掌,科长眼神示意我进去坐下,又说到:“老太太是林大哥的母亲,旁边那位就是林翰飚林大哥,脑子灵醒点儿,嘴巴严实点儿,懂没?”
脖子僵硬到像没上油机器人,只能点一下头,同手同脚选在怜雅姐身边的空位坐下,照此情况看,她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付实也通过直觉紧挨着我坐,席间左顾右盼,找不到钟峰的身影。科长则径直走向林大哥,握手问候,一张脸把所有表达热情感谢的笑容演绎到无法复刻。为她的虚伪竖大拇指。
怜雅姐一来就关切老太太近来的身体状况如何,拿出一本笔记,说是在飞机上看德国出版的家庭保健类书籍而做的一些摘录翻译,非常适合老人家,她特意做给老太太的,万一在澳门遇见林大哥了呢。
林翰彪高兴得合不拢嘴,直夸怜雅姐是真女神,人美心善又聪明,老太太更是把她当做久违见面的亲闺女,搂了又搂,亲了又亲。我和付实在一旁附和傻笑,美美美,善善善,不敢多说一个字。
在外张罗完毕的钟峰一落座就自罚三杯,让诸位久等了。林大哥见他豪爽,虽说第一次见面,可从萧女神那儿听到过不少他的事迹,端上一杯酒直接灌下,这个朋友值得交!
大哥一杯酒敲响了晚宴的锣鼓,众人跟风效仿大哥,向钟峰敬酒,轮到一桌人都喝过,我眼都直了,十来分钟功夫,一斤白酒没了,钟峰喝了估计有一半。接下来的一到两小时恐怕会变成刑场吧,为了不被拖进觥筹之间,我尽量埋低头,潜伏在众人的筷影里偷偷夹菜吃,只差钻桌底了。
“前趴后俏的姿势对腰椎不好,身体坐直能预防腰椎间盘突出,阮前辈。”
你才腰椎间盘突出,你全家都腰椎间盘突出,付实你个大傻帽,我赶紧嘘声:“别说话,听见没,别、说、话!哪里得罪你了,非得现在叫我前辈,千万别叫我前辈,闭嘴!”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耳尖的听见“前辈”一词,举着大酒杯冲我来。看吧,玩脱了吧,一万个白眼送给缺心眼付实,叫他在酒桌上长记性。这酒,拒绝不拒绝都得死,我心一横,胡乱接过其中一杯白酒猛灌,妈呀,辣死我了!
“好,厉害!女中豪杰啊,还没介绍,这位是我同事之一,阮小妹,为人耿直,平常酒量微小,今日有林大哥及各位兄弟在场,小妹是攒足劲表达热情,一口穿肠以示敬意。来,我再敬各位一杯。”
“承让,嘿嘿嘿,承让!”我抱拳接下科长的美言,只觉双颊滚烫,脑子晕晕乎乎,不就是酒嘛,充其量是发酵的粮食,我能让五谷给弄死咯,我不姓阮,姓卵,姓万,姓儒,姓R……舌头好麻,什么时候改在床上喝了,不对,是船上……别动!我能站稳,大付实小付实谁都不许碰我,谁碰我吐口水……怜雅姐,他们好能喝哟,都好能喝,是不是肚子里装了酒罐子呀,还是说膀胱是马桶造的啊,不科学,完全不科学,我的数学物理生物白学了都,呜呜,我就是个渣滓,喝酒都喝不过人家,以后怎么嫁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