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39、各有高招

　　怜雅姐在一旁使劲点头附和，我和付实算新人不知所云，安静听，钟峰的脸色又暗沉一层，说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有些事，不便外人插手，是为了效率以及准确性，前期打好基础，为了日后的快准狠，让科长来胡搅蛮缠的话，高总的心血毁于一旦不说，小阮、付实，说不定你们永远不会有踏进杂物科的机会。”

　　“钟哥你怎么这样说！我非常珍惜你我相遇相识相知至今的缘分！”臭脚捧的好像不是时候，一双双观察珍奇异兽的目光齐刷刷射来，我自觉捂上嘴，对不起。

　　钟峰轻轻叹气，说：“各有各的难处，我不指望缺心眼科长会体谅别人，至少怜姐要明白高总为何指派我，甚至委派新人付实来协助，小阮也是，你们心里掂清楚斤两，若影响到我们调查，搞砸其中环节，都会使得最终结果不如人意，或许会牵连到高总或整个公司，于你于我，没人愿意看到最坏的结局。”

　　钟峰一段忠言逆耳，说得我心底直打鼓，怜雅姐也犯难，一边是男友前程一边是好友（？）复仇，其实不用问，是我肯定选前者，大不了被骂有异性没人性。

　　科长依旧气傲，说：“攻击心理防线，学会侧击辅助，釜底抽薪了啊，算姑奶奶没白教你小子。不过呢，这次你可真要跪下来求我这个缺心眼的，呐呐，睁大你猪狗不如的死鱼眼瞧仔细咯。”

　　她打开手机亮出照片，一张秃头戴黑灰色棒球帽的水泡金鱼脸的人像显现，那张好像别人欠了几辈子钱而撇成八字形的嘴令人过目不忘，是凸眼仔。

　　见钟峰不为所动，想必之前跟凸眼仔打过交道了，他没能得到确凿消息，自然觉得凭科长的三脚猫手段，谅她是一无所获，倒要看看能有什么新花样。

　　随后科长猜中心思般，播放一段对话，像是在室外偷录，风声呼呼夹杂汽车呼啸，大致能听清科长与凸眼仔的对话，虽然科长抛砖引玉，试图挖掘有价值的线索，凸眼仔总能灵机回应，谨慎避开关键词，但蛛丝马迹留下不少，可以确定的是，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确倚靠，应该说是诱骗一名内地来的赌徒，称会下蛋的金鸡，合伙赌博，赢的部分分成，输的部分却巧妙的转嫁到金鸡头上，金鸡因此负债累累，至今欠了赌场一大笔钱。照凸眼仔的说法，金鸡每次回内地很长时间后，时不时搞些资金过来，指望一夜翻身，所以欠的那些钱是一朝一夕积累而成，金鸡活一天，他凸眼仔能多分一杯羹，你情我愿的事，又不违法犯罪。

　　这回轮到钟峰不屑一顾，录音内容跟他获取到的情报大同小异，真实姓名，具体时间，具体地点，金额多少，欠债多少等等准确信息一概不知，留你何用，必须下逐客令。

　　“据可靠消息，金鸡目前在珠海，过来分分钟的事儿，可让某人今天一搅和，打草惊蛇，凸眼仔不会轻易叫金鸡渡海来送死了。多好的‘人赃俱获’的机会，可惜咯——”

　　一语言罢，钟峰神态略微紧缩，回忆起初见凸眼仔的场景以及对话，怪不得如何周旋，他都不上钩，估摸是早已从金鸡那里得到提醒，毕竟金鸡败露只是时间长短，物证人证越少，对金鸡越有利。一条绳上的蚂蚱。

　　明明没有人说话，安静且严肃的场面，却叫我非常紧张，耳膜像是长在了心脏上，每一声跳动都要刺破耳膜般，好怕就此耳聋。我听过极度紧张状态下的身体应激反应有胃绞痛、脸色苍白、呼吸困难等等，而我产生了幻听，窸窸窣窣，咔滋咔滋，吸溜哧溜，这是正常的吗？我无助的找怜雅姐，她正一脸愁容权衡利弊，不方便打扰，再看向两大魔头在异空间意识决斗，更不敢轻易开口，无奈求助付实，瞧见他嘴巴吧唧动着，敢情噪音是从你嘴里发出的。

　　付实夹起刚上来的一道菜，对上我极度不友善的眼神，嘴里一边嚼着黑乎乎、长满突起物的长条形“菜肴”，一边夹给我：“海参，大补。”

　　啊呸！有点眼力见行不，大兄弟，分清楚实时状况，哪有空闲让你吃香喝辣，左手帝王蟹，右手烤鳗鱼，正面一大堆海胆生鱼片火爆蛏子蒜蓉爬爬虾剁椒深海鱼椰汁炖鸡汤木瓜炖雪蛤……欸，大兄弟，蟹腿给我一支。

　　正当我在餐桌上忙得不可开交，其余三人不知什么时候达成协议，钟峰妥协，同意我们留下来，但不准过多干涉他的工作，而且最晚周日晚上必须坐飞机回去。科长欣然同意，长筷交锋间，要求钟峰只需交出凸眼仔的常住地址、出没情况即可，其余概不过问。她要顺藤摸瓜，看金鸡哪里逃。

　　到了白天，经过怜雅姐巧手装扮，我们仨化身日韩游客、当地住民、亚裔自由人、职业人等等各种身份，分阶段分路程，有计划有安排的单独尾随凸眼仔一整日的出没行踪，种种记录在案，不过我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好玩啊，满足了我做情报特工的小小愿望，所以演的特别卖力，科长导演都被我感动了，于是加重我的戏码，升级为夜间场次主演，影片名“赌上澳门”，待定。

　　晚上，她们特地为我租了一身新装战服，好看到飞起，比起仙女系差点，比侠女系好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将我的美好容颜完美展现。

　　“是癞蛤蟆的颜值暴露无遗，瞧把你能的，不靠点衣装美妆打扮，简直见不得人。上场专心，名牌衣服租金是算在你头上的啊。”

　　科长尽会说风凉话损人，但是有人帮我报仇，好样的，怜雅姐，再来两拳！

　　瞄准凸眼仔，我跟随他进入美高梅赌场，在各个牌桌间往返，为了不引起目标的怀疑，时不时下点小注。科长和怜雅姐装扮普通在一旁暗中观察，而怜雅姐操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糊弄服务员，将她们当做地道游客。过去二十多分钟，凸眼仔似乎没打算跳下一间，我按照指示，坐进□□的牌桌，第一步，必须引人注目。此刻，手心里的筹码滚烫，带有任务的赌博让我非常紧张，万一搞砸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别说哭，死都解决不了问题。不行不行，我深吸一大口气，集中注意力，拿出牌桌上的气魄，先赌一把再说。

　　阮中秋实属命中注定有赌运，加上她精力集中，思维清晰，收驰有度，小小几盘下来，本金翻了四倍，连随她下注的客人都沾了运气，再一次围拢众人围观，胆大的跟着下码，胆小的谨慎犹豫，所谓手快有手慢无，等到一盘又一盘下来，没下注的是悔声连连，买到赚的是大呼过瘾。随着又一盘买闲押中，筹码翻番，桌前堆砌起小丘陵，群众一阵沸腾，自然引来凸眼仔试试手气。

　　发现目标人物即将跳进陷阱，至于是什么陷阱，阮中秋并不知情，她正努力装作神态自若的模样继续下注，在得到新一步指示前，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总之事情要搞大搞响，科长如是说。

　　热火朝天之时，一个男人加入赌桌，在其他人眼里仅仅是一个体型高大，看似北方人的男性，但在阮中秋眼里，是一个打乱她方寸的人。

　　付实！？他来干嘛？昨晚不是说好不插手的吗？搞毛线。

　　他淡定落座，对上我疑惑的眼神，只淡然一笑装作不认识，随手押到我的反面，不等我理解当前状况，这局开牌，我竟然输了！赌博嘛，有输有赢，正常现象。我紧张地不停瞄手机，却不见科长发来指示，是叫我随机应变？算了算了，事前没通知我，就当不知道不明白不清楚不予置评处理，在赌桌上相遇也是缘分，今儿个就让我新仇旧恨一起报，叫你好好见识我“不落麻神”的崭新崛起。

　　海口夸得太早，或许老天爷太嫉妒我的财运，派付实下凡来针对我，他连赢三把后，处处跟我作对，也可能幸运女神是个脸盲颜值控患者，见是个男的就倒戈，好不容易堆砌的金山银山，眨眼间灰飞烟灭，恨呐，付实，我与你势不两立！

　　赌桌间激起不见硝烟的激烈战斗，观众对此倒是喜闻乐见，坐收渔翁之利，何乐而不为呢？凸眼仔自是好事分子，凭他长久混迹于此的经验和敏锐的嗅觉，他在两人之间变换着下注，大大地赚了一把，待到战事平息，终有胜负，输赢乃兵家常事，怪只怪年轻气盛，娇养女孩儿在外受不得气，连本带利赔进去后，气得拍桌摔椅愤愤离去，年轻男子则再投了几把，似乎一直赢没意思，也离开换到其他娱乐项目去了。见不惯的唏嘘瞎操心，见惯了的如凸眼仔这般老油条，揩干净嘴角换一桌继续。今晚上连凸眼仔也没料到光是随波买码，小腰带里的筹码变得沉甸甸，引得赌瘾发作，自己坐上桌子下注玩起来。

　　穿不惯恨天高，心里又急又气，忙慌起来，走路姿势一瘸一拐怪渗人，旁人纷纷避让，生怕戳破变成气鼓鼓河豚的我。转完赌场一圈也不见科长她们，我是急于找怜雅姐倾诉，找科长发泄的可怜人儿呀，她们不会早已丢盔弃甲把我扔这儿了吧。

　　正好手机传来新消息，是科长，她们在暗中已了解整个过程，叫我莫急，接下来按照新一步的指示行事即刻，然后有一段语音，是怜雅姐专门安慰我的，说付实其实是科长临时召唤来加的戏，电影里要有对手演坏蛋，才能凸显出主角的能耐呀。有了这段话，心窝子着实暖暖的，我猜，科长叫付实来不是映衬我有多精彩，纯粹就是要打压我，炒热场上氛围才是，我又不是傻缺，专业素养高着呢，才不会急红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