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国庆大假 ...
-
钟峰生日实在是好,紧接国庆大长假,玩个够玩个疯,哪怕生日当天晚上玩通宵,反正明天法定假日,又、怎、样!玩他三四个通宵都不怕。这话也就幼稚小鬼的我和老长不大的科长会说出口,怜雅姐顶多陪一晚上,她可是保养狂魔,平时睡觉时间绝对不超过10点半,谁敢耽误一分钟,秒秒钟灭绝的节奏。不过,我也就YY一下,钟大白领可是个大忙人,国庆是我等普通人欢呼疯癫的假日,对他却是应酬高峰时期,这不,替飞去美国出差的高总,应付客户四处游走,哪儿有时间照顾硬是要留下来的爷爷,加之临时保姆紧俏,难得能请到细心周到的,再加之早晨5点半连打三个电话给我,问都不问一句,直接交代事项,我懵里懵懂点头应诺,模糊状态下答应照顾钟爷爷,直到他回来为止。
嗯?他怎么料到我没回父母家过节。等我打着哈欠到了钟峰家,钟爷爷喜笑颜开欢迎我,见到怜雅姐才知道,是科长一大早问了我父母关于我的行程,然后把担子推给我,自己睡大头觉去了。
“秋秋别在意,红豆羹趁热喝,峰峰说中秋虽然不大聪慧,但老实厚道缺心眼儿,拜托她能放心些。你想,要真让科长来,十条命怕不够赔的。”
呵呵,怜雅姐,你好会安慰人哦。
高总不在,我独身一人,正好和怜雅姐搭档陪伴钟爷爷,前两天就在逛吃逛吃污污污中平安度过。
第三天,钟峰挤出一天时间,开上车去郊外游玩,赏菊。科长倒是睡饱了,满血状态,自然厚脸皮强行跟来。
待我们全部下车,钟峰去停车之际,钟爷爷叫拢我们仨,神秘兮兮的说商量个事儿。我很好奇,什么事得瞒着钟峰。他说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哎呀,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噩耗吧,我隐隐感觉不安,让我们向钟峰转达,太残酷了。
“放心放心,没啥大毛病,糖尿病而已,峰峰早晓得咯。这不是重点。”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啊,在医院那段时间,我遇到了意中人。”
长了胡子的老大爷谈起情爱来,还是会一脸娇羞,实在无言语形容一个大男人像个少女怀春,拉着一群女子八卦。
眼看钟峰快停好车回来,时间紧迫,钟爷爷简明扼要概述了对方情况。女,56岁,九年前丧偶,未再婚,膝下一儿两女,且在外工作,都已安家,他俩都是独身,聊的投机,就有那么个意思,想征求钟峰意见,不过在那之前,跟他的同事朋友通个气,提些建议和意见。
我纳闷了,直接问钟峰不就得了,毕竟家务事,外人少插手的好,如果爷爷的终身大事不先告知孙子,而是外人先知晓,钟峰知道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问号一出现,气氛诡异的降到冰点,科长一脸凝重,怜雅姐也欲言又止,看这情形,钟爷爷有些无奈。
我有点沉不住气:“不就找个伴儿嘛,何况钟爷单身那么久,有这想法很正常,只要对方老实可靠,大胆说出来,怕什么。”
“理归这个理,不见得人人都同意,总之,你不准提一个字,任何人任何地点任何时间段,敢泄露一点风声,三百六十度回旋吊打伺候。这事儿你就甭操心了,钟老大,我一定帮到底。”科长威风凛凛的威胁我,拍着不大的胸脯向钟爷爷保证,搞得跟谍战似的。
后面两天,我和怜雅姐谨遵命令,主动承担照顾钟爷爷的任务,了解钟爷爷心里的她,而科长使出浑身解数去调查那个大妈的家庭背景和为人,收集证据来说服钟峰。
虽然我不太明白其中缘由,却莫名热血沸腾,和爷爷相处的时候,将爷爷对大妈的好感一一记录,并加以整理润色,抒情感慨一番,博取同情票,然后带爷爷游山玩水,叫钟峰放心加班,这是第一步讨好行动,只等待科长能调查出有利消息,紧握必胜筹码,媒婆的热血和力量是无人匹敌的。
终于等来最后一天,科长这死犊子总算带回点消息。大妈家庭传统,本人无不良记录,一儿两女,还算孝顺,每年都有人看望她,邻居鲜少有人说她坏话,可见为人处世不错,当地住房有一套,是纺织厂工人退休,积蓄猜测会有,但是不多,身体毛病多少有一些,常见慢性病,无碍,人很亲切热心,能干吃得苦,最主要,不热心广场舞,早晨有练太极的习惯,下午喜欢在家捣鼓安静的东西,偶尔会去参加登山远足,作为晚年伴侣,简直理想的过头了。
一切准备就绪,晚上怜雅邀请大家来吃晚饭,并请来私厨,下血本啊,不过为了钟爷爷的幸福,值得!
人都到齐了后,厨师开始上菜了,一番缤纷斑斓,五光十色之间,我差点迷失在炊金馔玉之中,忘记此行目的,立马掐大腿,必须保持清醒,见了美食就晕过去,要见了美色还不连家底双手奉上。
用餐期间,大家一致夸赞厨师手艺好,好吃的合不拢嘴,白胖师傅被夸的就差双手捂脸,装娇羞样儿了。吃到正酣,钟爷爷问起怜雅姐的男朋友怎么没来。
“还在出差呢,赶不回来,虽远隔千万里,我替他向您老问好,千万别客气。”
“好好好!那——仁仁何时钓个金龟婿,围拢一桌吃吃饭啊?”
“我呀,十八姑娘一枝花,男人嘛,手到擒来,您老甭操心。”
“哼,塑料花吧。”
哎哟,一不小心把心里想的递到嘴上了,我默默低头啃鸡爪,坚决不承认刚才那句话是从我牙缝里漏出来的。
钟爷爷悄悄指着阮中秋轻声问:“她呢?”
“她呀,感情丰富着呢!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两栖动物都不放过,就差天堂地狱走一遭,勾搭哮天和三头。”
很明显是在回敬之前我对她的不利说辞,可我是成熟的人,哪会同她这般小人斤斤计较,言归正传:“人家还小嘛,肯定比不过科长阿姨犹如滔滔黄河泛滥的感情史,是不?再说人家专心于事业,目标有车有房有存款,没闲情整花花绿绿的事情。倒是钟爷爷,你可有意中人?”
话锋一下转到主要人物身上,起先钟爷爷愣了愣,随后一张脸笑开了花,羞涩的模样可以跟厨房里的师傅组合中老年男版Twins。
抿一口酒,待脸部肌肉和缓,说道:“老不羞的年龄啦,没小年轻的精力去谈情说爱,晚年指望有个伴儿,享享清福得了,人选嘛,倒相中一个,就怕……”
不经意间瞟一眼峰儿,看有什么反应。钟峰很自在的夹菜,一面听着一面跟怜雅有说有笑,没表态。
气氛有些冷,我绞尽脑汁破冰破尴尬,怜雅姐也很好的神助攻,各种好话轮番上阵,团体配合战当然是少不了猪一样的队友,科长这头猪,老是扯后腿,好不容易把大妈神圣崇高的形象竖立起来,她一颗保龄球,撞了个稀巴烂,真想拖她出去放血去毛,请厨师大叔现做碳烤猪扒。
哎哟我滴个亲娘亲大姨妈,一阵唇枪下来是口干舌燥,凭我三寸不烂之舌,石头也该动心了,钟峰必须一定肯定马上同意,不然对不起国庆大假我都没玩儿个玩意出来。
他听完后,淡淡点头说知道了,之后答复。
说归说,但悬着的心算是暂时放下了,可以放心吃美食了。咦?我碗里的酱猪蹄呢,还有萝卜糕,蟹黄烧麦,那个那个一人一块的澳大利亚进口嫩牛排不翼而飞了!半眯凤眼,眼珠猛地划过一道寒光,直刺偷鸡摸狗小贼——科长,要你命三千!
整整一周过的是既刺激又忐忑,到了周末,钟峰召集我们到一间茶室包间,准备答复,而怜雅姐则去接爷爷。我叫来科长兴奋地搬来小板凳,备好瓜子花生泡椒凤爪,就等他签署同意书,然后又可以借机出去嗨皮了。
啪!一本档案袋落在桌子上,扬起一层花生衣,咳咳,红衣飘落千重山,九尺银河天上来呐。我好奇的解开袋子,厚厚一沓表格,还有照片,瞧着眼熟。他随手拿起其中一张,做报告似的念到:
“张云英,现年56岁,农历八月初生,现已退休,独居,有大女儿黄珍英,二女儿黄爱英,小儿子黄志磊,皆在外地工作定居,丈夫黄鸿远因病于九年前去世。本人并无欠债,无特殊嗜好,邻里关系和睦,面貌市民寻常百姓,身体硬朗,勤俭持家。”
跟钟爷爷告诉我们的大同小异嘛,既然都调查到这份上了,作为爷爷亲自抚养成人的好孩儿,尽到了百分百的义务和责任,也难为钟峰了,点头OK便是。
“但是……”
最可怕的转折词语来了,还有什么但是,一不做二不休,手脚麻利同意交往,扯证结婚入洞房,拍拍手的事儿,扭扭捏捏,不干脆。钟峰,这点我就要给你差评了。
“张大妈的儿女却是累赘。大女儿结过三次婚,有两个小孩,自己不愿独自抚养,放弃抚养权,目前在南京,单身无业;二女儿定居天津,结婚刚满一年,身负车贷房贷,至今都未还清当初借她妈妈用于首付的20万元,而小儿子在深圳打工变得好赌,时常为了避债逃回家,张大妈为了息事宁人,替儿子还了不少赌债,要说积蓄,全被儿女啃光。以上,完毕。”
一粒花生米停在我的大嘴前,进不是退也不是,跟科长调查的情报完全不一致啊!
依他看来,张大妈本人质朴老实,没有太大问题,只是教育子女方面——慈母多败儿,儿女一直啃老,若爷爷跟她在一起,无非背上三个不定时炸药包。
手里的花生米默默放下,我心里怪难受的,五味杂陈吧,又觉得钟峰说的在理,从他的角度想,肯定是希望爷爷能拥有完美的幸福,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可反之,旁人感性上说,钟爷爷那么大年纪了,好不容易找个中意的,对方也喜欢他的,着实不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太复杂太纠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