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24、钟峰生日

　　话说，九月古有“菊月”之称，万木萧瑟，落叶缤纷，独秋菊婀娜多姿，昂首俏丽，裹金粉玉衣于大地悠然。九月生女子，端庄优雅，落落大方，不吝惜一笑一语在成熟的秋天增添欢愉，九月生男儿，谦谦君子，温心向善，南山之下可独行，洪流之中成砥柱，诚，月末生辰者，乃顶梁柱，成大事之人，一瞬即可洞悉全局，着精骑简兵棋子而制敌于千里。然，此钟大能人竟潜藏杂物科泥潭，隐首藏尾，必有将来之大计酝酿，我等愚辈望尘莫及，若非……

　　“菊花男，哈哈哈，亏你想得出这段抬头，饼脸妹。”

　　“笑点在哪里，请问？低俗。”

　　科长一大早抢过我为钟峰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趁他外出办事，我和怜雅姐商讨送几十块的名片夹会不会小家子气，她翻开附在上面的生日贺卡大声朗读，笑得东倒西歪，神经病一样。

　　送多送少无所谓，怜雅姐称礼轻人意重，她送了一盒普洱茶而已，还是网购的呢。听她这样说，我放下心，说的也是，钟峰有才有德，岂会在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之物。

　　唰唰唰，只听熟悉声音掠过，我不安的回头看去，天哪！挨千刀的死科长，疯婆子，居然几把撕开花了我8元钱在外面文具店裹的精美包装，把玩名片夹，不停啧啧鄙视。我扑上去一顿胖揍，潇洒的掀起额前刘海，叫你丫的放肆。

　　科长侧躺地面，摆出贵妃躺椅的姿势以掩饰落败，扬起嘴角嘲讽：“你那破烂玩意儿，垫桌角都嫌膈应。”

　　“你高贵，你有品，亮出有档次的东西增添说服力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哟嚯，小妮子嘴上抹风油精，爽的快啊。本女王就让你见识见识，究极送礼法。”

　　铛铛铛，一盒撒满亮粉闪瞎眼的长方形扁盒子甩出，我和怜雅姐蹙眉猜测，看外表光鲜亮丽，掂一掂重量，在预想之内，不是用的就是吃的，摆设这东西，人傻钱多可以玩玩，科长的话，经济实用最优先。

　　她骄傲得意的炫耀：“比你的上台面吧，本女王攒了大半年的比利时巧克力，算种鸽这只飞禽走狗运。”

　　半年，过期了吧，是怕自己吃了拉肚子，才想到送人。

　　怜雅姐猛地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是不是那次志昱去欧洲巡查捎给你的。”

　　“连吃四盒腻到吐，剩两盒压冰箱底，上周才翻出来。”

　　我灵光一闪：“该不会昨天请我们吃的就是上次剩下的？”

　　一个响指，科长奸计得逞的小人模样，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就是老娘做的咋地！

　　爱咋咋地，我对甜食一般般，顶多吃了两三颗，倒是怜雅姐止不住嘴，横扫半盒，余下的科长吃了不少，陆露和媛媛姐串门尝了一颗，今天大家状态良好，没有食物中毒现象，可想科长是拿我们当小白鼠做实验，毕竟吃死人她要负连带责任，不，是罪魁祸首。

　　可惜了略微小贵的精美包装，阮中秋目带凶光仇视科长，恨不能双眼发射激光刺穿这个天杀的，科长却毫不在意，反倒厚着脸皮凑上前神秘兮兮的说：“想不想将功赎罪啊？”

　　泥马咧，恶人先告状，本姑娘才不上当，傲娇到底。

　　名片夹不知何时到了疯婆子手里，翻转把玩起来，嘴角配合轻蔑眼神不停反复：穷酸劲。

　　“你才酸，腰酸胃酸脂肪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公司周边没个普通文具店再去包装一次，重新买礼物没钱也没时间。想到这儿，阮中秋愈发泄气，捏着碎纸屑，大丈夫能屈能伸，小女子刚柔并济。“说吧，什么要求。”

　　科长讪笑，一边批写请假条一边递来准备好的地址，打车去车站接个人过来，有人问就说办公事，全程保密，不准多嘴，走漏一点风声，狗头铡伺候。

　　神叨叨的，有毛病。虽然莫名其妙，我懒得跟她乱扯，本姑娘去也。

　　“今天办公室行程没有外出事务。”

　　阮中秋前脚飞出办公室，钟峰后脚回来了。刚才电梯门一打开，就见她飞似的一溜烟狂奔出去，舒展蹙紧的眉头，铁定是科长兴妖作怪派她出去搞事，他还是少去沾染，毕竟工作正事要紧。

　　一下午都不见阮中秋，好在临时会议取消，钟峰能腾出空来把她该做的工作给做了，如果没有科长亲自批准的事假条，旷工半天的工资肯定扣在科长头上。

　　晚上，高总出面邀请钟峰一同前去吃饭，他不好拒绝，只好随科长和萧怜雅一起上车，虽然路上察觉科长和萧怜雅之间对话很多违和之处，碍于高总面子，他也装作无知，不戳破她俩全是破绽的伎俩。二十分钟后，大家全体落座，就等阮中秋了，菜单却落在钟峰手上，都叫他点自己喜欢的吃。

　　人我是一早就接到了，按照科长的安排，非得等到晚餐才能隆重登场，多出来的几小时，带着目标人物在餐厅楼上的冷饮店磨磨唧唧唠家常，眼看天色渐晚，抓着手机不停看时间，终于，左三圈右三圈的舞曲剧烈跳动。

　　我站在桌前不急于就坐，为自己的姗姗来迟罚水三杯，先干为敬，然后乖乖坐进位子，紧接着是科长一番慷慨激昂，发自肺腑的长篇废话，絮絮叨叨个没完，怜雅姐夺过服务员缓缓推进来的手推车撞飞她，掀开大圆盖，大叫：
　　“Dang dang dang dang！Surprise！Happy birthday！”

　　全场鸦雀无声，生日蛋糕上的小火苗孤独地跳舞，等到怜雅姐手中挥洒的彩色玻璃纸屑最后一片落在奶油面上，场面响起尴尬又不合节拍的掌声，我不得不赞叹，这个惊喜，好大哦。

　　钟峰一直保持平常的态度，不温不火，配合众人的步调吹熄蜡烛，闭眼许愿。这时，高总忽然用力捂住钟峰眼睛，奸计得逞的小人讪笑声徐徐灌入，他双手抱胸，倒要看看几个智障搞什么花样。一阵窸窸窣窣，叽里呱啦，被蒙住眼睛的钟峰根本没去想会有什么惊喜，更别说像个少女一样夹紧肩膀，紧张兴奋地催促“人家好紧张哦，快给人家看了啦。”想想都恶心。

　　他无奈的叹气等高总放手，一副看你们玩什么花招的表情，高总总算放开汗津津的手掌，擦干净眼皮上的水渍，一睁眼，霎时愣住了。

　　一位面容整洁，拄根拐杖的老大爷，一直站在门前笑呵呵的，钟峰忙起身将老爷子迎进座位，简单问了句：“先喝汤还是先吃菜？”

　　此时科长蹦出来邀大功，还是她最了解钟峰心愿，所以特意安排手下（我）接钟大爷进城，一家团聚，其乐融融。

　　“我希望今年能连休年假，去看NBA。”一盆冰水浇熄科长的嚣张气焰。说罢，靠近爷爷身边就坐，小心伺候着。

　　钟爷爷并不见外，同科长，怜雅姐打招呼，似乎早就认识，怜雅姐嘴甜的介绍到她男朋友高总，钟爷爷笑得合不拢嘴直夸好，就科长和我心里不舒服到极点，秀恩爱分得快。呸呸呸，臭嘴，怎么能咒怜雅姐，除了怜雅姐以外的秀恩爱情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吃饭间，顾虑到老爷子在场，科长的臭嘴是忍了又忍，倒是钟峰冷嘲热讽，隐晦曲折，损人不带脏字抢尽了风头，而钟爷爷只当小孩子闹着玩，第二天自然就和好了，除此大快人心打压恶势力以外，一顿饭吃的温馨而快乐，期间，不小心了解到，也怪科长喝闷酒醉醺醺说漏嘴，原来钟爷爷并非钟峰的亲爷爷，而是捡来的孤儿，随他姓钟，至今没能找到父母，但钟峰不怨，始终对爷爷很是孝顺。我给六科当跑腿使的那段时间，以为钟峰说的私事是女朋友之类的，给我下套让我去替他，结果他是回老家照顾生病的爷爷，当钟爷爷说到这话，不住夸耀他这个孩子有孝心，是个好孩子，忍不住多喝两口，钟峰当然尽心的劝他少喝，小心三高。哎，果然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难怪钟峰这个年纪就这么有本事有能耐，与他同年龄的绝大多数还在啃老吧，别说他这个年纪，旁边比他大几岁的女魔头正是个绝好的真实例子，而立之年还月光，长点儿心吧。

　　“有钱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无钱蹭吃喝，不亦常乎？壮士，干了这杯酒，老虎抖三抖，抖三抖！”

　　……

　　费了高总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发酒疯的科长绑在后车座位里，钟峰的生日晚宴平安结束了。同他们道别，我就着微凉的晚风，散步到地铁口，路上给爸爸妈妈打电话，闲聊了会儿，要他们注意身体，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而我呢，虽然刚进入社会，工作不久，但用不着操心，明天是国庆节，提前慰问老人家，定个回家的时间，省得父母操心。

　　“鳅儿啊，明儿国庆，我跟你爸商量带你奶奶外公外婆出去玩几天，家里没人，你就甭回来了。”

　　我好惊讶：“为什么不早说？！”

　　“本来想给你惊喜，妈没忍住，你爸一直在边上怪我哩，呵呵呵。”

　　还呵呵，嘴角勉强牵动，别假装清纯假笑，算我英明提前识破老爸老妈伎俩，除了叮嘱路上小心，我还能怎样。好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