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20、转正之悔不当初

　　舞台，灯光，观众已准备就绪，我作为演员，却不愿一展演技，硬着头皮上台，应科长无理取闹的条约，请大家品尝美味佳肴的同时，欣赏我特意献上的舞□□角戏。

　　“话说小女子我当年将满一十又七，如花似玉的年纪，遥想那一年，犹记得高二开学迎新首日，一位令人心驰神往的男老师，翩翩降临。相处一段时间以来，他待人温柔可靠，循循善诱，面目清秀之外，散发着立足于社会的成熟男人气息。班上许多女生倾心于他，两月之内，他已收到五封情书。小女子自觉敌不过班花，级花，懵懂情愫暗藏心底，与唯一交好的同桌异性同进同出，班里谣传我与他的流言蜚语不是一两日，便随了众人口味，任它去吧。”

　　“诶诶诶，说人话，菜都凉了。”

　　死科长，你要啥我演啥，真把我当小丑耍了。我忍。

　　节约口水，我简单梳理一遍，那位男老师三十岁出头，现在话来说是暖大叔型，对年轻小姑娘可是致命诱惑，不过男老师很有职业道德与操守，也可能不好那口，所有对他有意思，表露情意的小妹妹全体出局，他只做本分的老师。我自然放弃了念头，好在同桌的兄弟得知我的秘密后，依旧要好，暧昧指数呈上升趋势，但吸取了前两次的经验教训，我一退再退，做朋友就好。

　　后来不知怎的，男老师每当上实验课时，总爱在我旁边晃悠，一旦四目相对，他立即别过头视察其他小组。刚开始不以为意，时间久了，我慢慢往心里去，同时告诉了兄弟。不说还好，他知道后，脸色有些异样，当时我也没多想。那之后，只要上实验课，兄弟赖在我的小组不走，而男老师稍微靠近我，他蹭的一下挡住，这下流言传的更加过分了。

　　到了某天决定命运的时分。那一日，放学后，暴雨骤降，许多人对这场雷阵雨措不及防，被困在学校。幸运的是，父母们陆续开车赶来接走孩子们，直到我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校门口张望。忽然感觉身后有人，我侧转身，看见男老师撑着伞，举在我头上，像是邀请。我连忙摆手拒绝，本不想麻烦老师，越是找借口推脱越是语无伦次，语速愈快头垂的愈低，真想扇自己两耳光，对个话而已，脸红个什么劲。

　　男老师倒不见外，保持微笑等待我的同意。说是气氛使然也好，本人想入非非也罢，我就着心头小鹿乱撞，谢过男老师乐于助人，关爱学生的情怀，顺势钻进伞下，想象属于两人的小世界（此处雨声不断，少许电闪雷鸣，请自行想象）。

　　我心花怒放迈开和男神老师的第一步，不可抵挡的现实狠狠刮了我一大耳光。二十米开外密麻如布的暴雨中，好兄弟手持一把新雨伞，全身上下因冒雨冲到附近杂货店而湿漉漉滴着水珠，死死地定在那里，岿然不动，不知看了我们多久。霎时，我亏心的羞红了脸，而男老师的神情显得局促，尴尬。我呢，左右为难，脑子断弦找不到缓和局面的话，想到什么就递到嘴上，那么一说：

　　“你听我解释！”

　　我去，当时真不知脑子是不是灌铅了，顺口溜一样讲了脑残话，事到如今我都恨自己嘴贱犯傻。

　　好了，继续继续。

　　好兄弟当然扭头跑啦，纯情小男生嘛，值得理解。我犹豫要不要冒着变成落汤鸡的危险去挽回友谊时，男老师猛地百米冲刺拦住我的好兄弟，当街拉扯起来。我举着雨伞，轮到我目瞪口呆了。至于他们是怎样的关系，我想大家，肯定……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两个肯定有一腿。”萧怜雅亢奋地蹦起来抢答，险些撞翻餐桌。

　　呵呵，姐姐，你太天真了，何止一腿，就是男老师中间那条腿，才造了今天的孽。我的情感历程精彩绝伦，显而易见的结局随随便便让人猜到了，那多无趣，也对不起原先付诸东流的款款真情。

　　事后，男老师领我和好兄弟去了他家避雨，然后道出了实情。可谓是晴天霹雳。

　　晴天霹雳！！！（此处有雷声音效，外加科长的掌声）。

　　好兄弟竟是男老师的儿子，两人是纯纯的父子关系！！！（此处雷声翻倍）。

　　我震惊的合不拢腿，不对，合不拢嘴。哑口无言的精髓我深深体会到了，总算对得起语文老师。

　　接下来他俩争论的内容，由于我的人脑当机，暂时断片，零星整理汇集的碎片梗概，是男老师年少无知时期同一少女浅尝禁果致使意外怀孕而害怕担责逃离原地演变成如今愧疚难当欲弥补过失才做起学校老师妄图接近好兄弟以抵消罪过哪知前功尽弃便想通过我与他儿子的友好关系搭桥来赢得原谅却弄巧成拙。以上！

　　好累，渴死我了，喝口水喘口气先。

　　“好，讲得棒极了！”科长率先起身鼓掌。

　　“Brava！”怜雅姐又蹦又跳，满嘴听不懂的洋文喝彩。

　　钟峰难得的合起手掌轻拍，不知是为故事的精彩还是为我的勇敢。总之，小小的包厢回荡掌声，我竟欲哭无泪，好好一段苦情，却成了他人茶余饭后的娱乐项目。莫非我真有搞笑天赋，能走上喜剧明星的星光大道。

　　“梦里去想吧你。”

　　科长一阳指戳中我的太阳穴，狠心掩埋我刚刚发芽的新梦想。

　　“别一脸问号‘你怎么知道’装逼装纯装天真，你个青菜头片，屁股一翘，拉屎拉尿女王全知道。去，再扛一箱啤酒来，本女王听得高兴，大家随便喝！”

　　她这是耍酒疯么，我无奈地看向怜雅姐和钟峰，他们举起留言板，“通关”两个大字赫然印在上面，纷纷举起酒杯祝贺我正式转正。盛情难却之下，我一杯接一杯猛灌，脑子里稀里糊涂搞不清目前状况，只知道眼前晃晃悠悠，不停打着饱嗝，而惩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已不愿深究，让往事随风，不醉不归。

　　忘记补充一点，好兄弟真把我当兄弟看待，我“胸”他“弟”，才没有暧昧那一套，是怕我像他妈妈年轻时一样眼瞎受骗，所以帮我提防，千万别接近“老色狼”。而他对我的感情更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就差跪下发誓，这白豆腐攻击，一击毙命啊。

　　哎，我做了肉盾好多年，是时候慰劳自己血淋淋的心了。干！啤酒算什么，水嘛，喝！红酒算什么，果汁嘛，灌！白酒算什么，冷开水而已，倒！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来！

　　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等我领悟其中奥义，为时晚矣。早晨顶着一张宿醉憔悴的素颜上班，来不及干呕胃酸，科长锋利的声音穿透耳膜，耳朵隐隐作痛。扭头见她又手持手机浑身发抖，笑得前仰后合，心下一颤，昨晚喝酒喝到失去意识，那段空白期间，该不会我做了难以更改的举动。小心地挪到怜雅姐身旁，探头偷看她正在播放的视频。

　　咔嚓——哗啦啦——你没听错，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早已千疮百孔的玻璃心，清脆响人的破碎音，在我胸腔偏左一点的位置上，碎成渣。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悔不当初。

　　萧怜雅露出怜悯流浪动物的可怜眼神，静静蹲在阮中秋身旁，抚摸她因抽泣而颤抖的背部，劝说忍一忍就过去了，要咬紧牙关挺胸做人。阮中秋吸紧眼泪鼻涕，抬眼看了看萧怜雅的胸口，再埋头在自己胸前停顿了一会儿，哭得更加凶猛了。顿时令萧怜雅手足无措，好好的安慰造成反效果，秋秋出门药吃多了么。恰巧钟峰来了，萧怜雅做口型，手脚比划着叫他过来安慰秋秋。

　　钟峰轻拍阮中秋肩膀，温和地劝道：“人生关卡重重，你迈过一个坎，地基便高一截，往外的眼界更加广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加油。”

　　钟哥的肺腑之言，激昂我的斗志，没错，小小打击算得了什么，科长的阴谋诡计得逞一时，不会坑我一世，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伟人不是一天两天能铸造成功的。

　　“对了，视频我剪成短片传网上了。中秋，我相信你能再次闯过难关，记得点赞。”钟峰扔下话，收拾公文包出门了。

　　落井下石，一群落井下石的势利小人！我的心儿啊，揪紧揪着痛呀，你唔知我知天地知呀，哎哟喂，我的娘亲爹亲亲呐……

　　“别凑热闹了，科长，快想想办法，秋秋中邪了似的，满口方言怪腔，唱的怪瘆人。都怪你，明知道她醉了，还非得演全套白娘子传奇，阴阳人许仙不让演，人妖白素贞你要演，法海小青兔子精雷峰塔你也全揽下，就让秋秋演那个钵，科长缺德不缺德。”

　　掏干净耳屎，科长不耐烦的放下双腿，点开另一个会话窗口，凑到秋秋面前，说：“吶，见个人。”

　　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糊了满脸，没等我反应过来，邋遢的形象就出现在视频会话窗口里，把对方吓一跳。

　　看清画面里的人，我按耐不住哭诉：“茵音姐，救我——”

　　开场五分钟在我哭哭啼啼的诉苦中终于回归正题。不出所料，茵音姐也看到钟峰上传的视频，恶魔，披着狼皮的王八羔子，终有一天我要报仇雪恨。

　　“庆祝中秋转正，大家伙借个机会热闹热闹，新人必备课程，就当锻炼了，况且风雨过后见彩虹，中秋该高兴补工资了。”

　　“补工资？”

　　“没听科长说吗？我在杂物科转正的第一天补上了当月的正式薪资，数目可观哦。”

　　我立马转身逮住某人。科长，哪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