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19、转正之终极测验

　　今日风和日丽，秋高气爽，温度冷暖适中，实在是适合茶余饭后，闲暇时光重拾工作热情之时宜，怜雅姐定是赞同，待我煮好香醇咖啡，摆上晶润糕点，沐浴软光之下，再来携手理事，想必是极好的。

　　翘起小拇指，殷勤地为怜雅姐斟满热乎乎的黑咖啡，钟大哥平日里劳苦功高，杂物科属他最为勤恳，为他满上一杯咖啡提神，是身为后辈的我应当分担辛劳的义务，科长自不能忘记，长辈为先嘛，中秋我岂是忘本之人，何况平日里照料有加，时常惦记我的安危，端茶送水这等小事，是我应该做的。

　　萧怜雅的眼珠尾随阮中秋移动，见她舞弄兰花指乖巧地替冤家对头的科长倒咖啡，下巴快掉下了。她悄声问钟峰，秋秋这是怎么了，传说中的失心疯前兆么？

　　摇摇头，钟峰介绍失心疯大致指失去心志之人，一些过敏亦可引发，例如桃花，而中秋符合以下症状，1、性格改变，以前大大咧咧没大没小的个性，如今俨然变身乖乖女，尊老爱幼，2、行为异常，以前走路挖鼻孔，手指甲剔牙缝，如今贤良淑德，说话时手绢半遮面。3、言语异常，嘴巴甜得抹了蜂蜜，科长能喊成亲姐姐。综上所述，人的精神上受到打击一时无法恢复，适用于精神病的症状。钟峰叫怜雅提防着，精神病人伤人不犯法，说罢，出门办事去了。

　　“你说谁神经病，站住！你才神经病，老娘正常的很，哼！”我气不打一处来，拾起杯垫朝门口砸去。

　　怜雅姐大叫着秋秋回来了，一把熊抱，开心的合不拢嘴。

　　我好的很，怜雅姐别担心，倒是你刚才一直躲在门附近，举着鼠标垫挡脸是几个意思，真怕我发疯咬人啊。

　　“月饼妹子恢复人形，我们就好好说一说转正的事。”

　　转正！？我脑子还没转过弯：“转什么正？”

　　科长鄙视说到：“转成正式职工呗，你要想一辈子做临时工，我欢喜的很，随便你。”

　　掰着手指头细细算来，前后加起来是上了三个月的班了，难不成之前我都是实习生？应聘的时候没有详细说明有三个月实习期啊，科长，这可是很严重的劳务纠纷啊，属于欺诈。

　　科长翘起恨天高，一副你爱转不转的臭屁样，只想找一把锯子把细高跟给锯咯，看她还怎么傲娇。

　　“在我杂物科，转正不是那么容易地，本女王不开心，不转，不满意，不转，没吃饱穿暖睡舒服，统统不准转。懂了没，月饼。”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简单。做一个月免费家政，包一个月伙食，捏脚小妹一个月，或者表演三次钢管舞，三次踢踏舞，三次群魔乱舞，再或者包干演唱会门票，大骂高总‘你傻X’，冬天不准穿棉袜秋裤打底裤，要不然——”

　　忍无可忍了，看我的降龙十八掌！

　　一阵狂潮涌过，细节尽在不言中。

　　钟峰推开门，见两抹疑似人类的物体拧成一团撕咬，从怜雅那儿得知细节后，无奈叹息，精神病原来是可以传染的。趁两只人形物体打累歇气时，萧怜雅和钟峰中和意见，提议准备二十个纸团抓阄，其中有一个是科长的邪恶嗜好，其余属于正常范围测验。

　　提议不错，我同意，科长敢反对，我不介意再来第二回合，亢龙有悔大绝招我还留着呢。

　　怜雅姐翻出积满灰尘的大口纸箱，上面清晰印着花花绿绿的贴纸，小动物，小花小草，水果蔬菜应有尽有，幼儿园偷的吧。怜雅姐嘟嘴抗议，是她亲手做的，不过就这艺术水平，我真心不敢恭维。纸团搓圆扔进箱子，怜雅姐摇身一变变成巫婆，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摇头晃脑旋转纸箱。晃了有一分多钟，我都被晃晕了，她才心满意足地递到我面前。

　　心中忐忑伸手去摸，二十分之一的机率，我最近做了那么多好事，攒了那么多人品，是时候爆发了。

　　第一个！

　　双手交给怜雅姐裁判公证，禁不住踮起脚尖偷瞄。怜雅姐咳嗽两声，清干净喉咙，清脆嘹亮地宣读：“仰卧起坐100个。”

　　顿时卸力了，幸亏不是科长的纸团，不然十条命都不够她玩。可是，仰卧起坐算转正测验吗？钟峰耸肩，说起他的转正，也是类似的体育运动，青蛙跳。

　　我松口气调侃道：“我以为多严格呢，高中体育项目嘛，小学生都会。”

　　“地下停车场跳到楼顶，中途不准停歇。”

　　钟大哥，你做的补充叫我怎么接话，加上地下楼层，二十多层楼你居然通过了，肯定是科长出的丧心病狂题目，该不会仰卧起坐暗藏猫腻吧。我睁大眼睛瞟向科长，只见她愤恨地咬着指甲，不甘心的样子。呼，逃过一劫。

　　两分钟做完100个仰卧起坐，如果回到十五六岁，根本不是事，只可惜青春一去不复返。拍拍袖口，准备接受下一个挑战。

　　第二个！

　　又是怜雅姐秉持公正公开公平原则，高声朗读：“三百——三百……”

　　三百什么啊，根据上个测验的难易度推测，只要不是科长的，凭我才华横溢，定当分分钟搞定，别怕，怜雅姐，有我撑腰，让暴风雨刮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

　　“背诵唐诗三百首。”怜雅姐越说越小声，胆颤地放下纸团。

　　我喷——半年大姨妈的量啊！充满血光的双眼直刺科长，肯定是她的馊主意，如此天怒人怨，惨无人道的考验，有且只有她这个老巫女做得出来。

　　然而科长无奈表示，她的口味才不会这么清淡，太瞧不起她了。这时，钟峰举手示意是他的主意，多读书是好事，活到老学到老，丰富学识是职场必须具备的条件之一。钟峰你就掰吧，使劲掰，我不信你能把唐诗三百首倒背如流。钟峰察觉我的挑衅，轻挑眉峰，双手环抱胸前，作者按照字母顺序开始背诗，还真是倒着背。

　　怜雅姐打断钟峰，叫他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怜雅姐，在你眼里我就是小孩么，我好心疼。

　　“秋秋千万不要跟峰峰对着干，这方面没人赢过他，别说唐诗宋词元曲，连《神曲》，《荷马史诗》，莎士比亚全集，他能用原文流利背诵，人形录音机。”

　　这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掌握诀窍，绝非难事。”钟峰铁了心肠要教导我完成整个学业生涯都未曾奢望过的工程。

　　怜雅姐为我打气，说她转正比秋秋好不到哪儿去，科长给的题目是切白菜。切白菜不算难吧，应该比简单还容易，会用美工刀就会切菜。

　　“连续切99颗大白菜，全部切成头发丝，一根不合格，就得重来。不过人家一次过关呢，厉不厉害。”

　　厉害，确实厉害，能想到这种方式的科长更厉害，不得不对她俩表示敬意。

　　调教从当天开始。详情尽在不言中，默默收成结果吧。

　　到了周五验收期，那段炼狱般的日子可谓绞尽脑汁，使出毕生所学，透支全身精力，在钟大师的严厉调教下，仅用三天时间，唐诗三百首深深烙印进灵魂，成为我人生历程上的里程碑，生存意义上的奇迹跨度，钟大师不去训练小朋友们快速记忆背诵法简直屈才了，不过他那套魔鬼折磨训练法，怕是家长告他体罚吧。事到如今，我真心实意，发自肺腑只说一句心里话：妈妈，我想你——

　　科长验收完毕，不服气地打了及格。瞬间，情绪抑制不住爆棚，我的努力没有白费，有付出就有回报，我赢了，我战胜了自己，战胜了高中时代的背诵梦靥，欧耶——

　　“高兴的太早了吧，快抽。”科长不耐烦的抓过纸箱叫我继续。

　　淡定，深呼吸，我一步一脚印跨过前面的坎坷和业障，哪怕深渊纵横，咬紧牙关，没有闯不过去的。

　　第三个！

　　这次怜雅姐交给我自己展示命运。心怀激动地捏着手中纸团，肌肤能感觉每一个棱角，尖刺，而手心的汗不断冒出，在汗湿纸团前，我按捺紧张的情绪打开那决定性的一页。

　　一长串胜过夜光珠，明亮夺目的泪串，伴随徜徉在空中的门锈尖笑，载入我的人生失败录。我败了，彻彻底底输给了噩运。幸运女神，你是有多嫌弃我，每当你回眸一笑，我的身影一不小心钻进眼帘，你是不是立马撬开上唇，露出獠牙，眉头极其厌恶的皱紧，狂风般呼啸弃我而去，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科长轻拍我肩膀，笑到流泪对我说：“这回我请客，月饼慢慢来啊，期待你的表演哦。”

　　肠子悔青了，有没有后悔药卖啊。我一丁点都不想参加科长的鸿门宴，蚂蚁走路般十分钟才挪到办公室门口。委屈地回望身后，希望怜雅姐救我一命，结果她早就收拾好，兴致勃勃等钟峰关完电脑一同出门。再看了一遍揉得稀巴烂的纸团，这样的惩罚，不愧是终极考验。哎，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