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科乱舞》光勇

18、真相大白

　　拔萝卜，拔萝卜，嘿咻嘿咻拔萝卜，勤劳的小白兔呀，拔苗助长啊，傻不愣登做傻事，挖坑埋自己啊——

　　“阮妹子！有闲工夫唱歌，还不快去拎菜刷锅拖地板，麻溜儿地！”

　　我哀怨地背起一麻袋土豆往厨房拖，自打女魔头发布惩罚以来，干了将近一周的体力劳动，回想刚派到清洁阿姨那里时候，她们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要吃了我似的，不见外的吩咐我提着水桶和马桶刷，挨个打扫厕所，而且有生以来第一次见识到了男厕，惊奇大过害羞，原来小便池长这模样啊，从小被爸爸妈妈吓大，这类隐私几乎没触及过，开眼界了。昨天分配到食堂打杂，坊间说这里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畜生用，为什么我却觉得这里的人都是牲口，雄性牲口，干活不带喘气，姑娘扛麻袋一边一袋一口气搬完，大妈大叔更不用说，整个战斗民族的力量啊，不从军真是屈才了，为了不拖后退，在战斗大妈的声声喝令下，卖命干活，只希望早日结束这人间地狱。

　　到了午饭时间，科长一行人满面春风的前来“看望”我，无非是套近乎多铲些肉给他们，哼，就女魔头那副嘴脸，恨不得只给她骨头，舀菜大婶见了她，亲热的不得了，为感谢杂物科无偿输出劳动力，免费送了一盘酱肘子，半只烤鸭和凉拌鸡丝。他们吃的愈开心，我的心越似一根根针扎，刺得发疼，真想一勺番茄炒鸡蛋盖浇科长的蜂窝头。

　　就这样，忙碌了两周左右，科长他们天天中午到食堂蹭白食，脸皮厚得我都想钻地底了，管理食堂的大婶也当面一套背着一套，送吃送喝应有尽有，洗碗的时候各种冷嘲热讽杂物科，我唯有装耳聋，更加卖力做事了。

　　自从帮工开始，就再没见过杨茵音，听怜雅姐带来的消息，说上个月月末她已经和王沁坤代表公司出国了。这样也好，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眼不见心不烦。

　　今天终于做完所有杂事，卸下担子后，前所未有的清爽，仿佛前段日子的地狱如噩梦一般，醒来后，生活依然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幸福安康——

　　“大新闻，大新闻！！！”

　　我抒发感慨的情怀猛地被怜雅姐打断，她风风火火冲进办公室，来不及喘口气，大声道：“茵音通过审核，留在美国啦！”

　　留就留呗，她是好是坏，我沾不到半点，哪怕她扬名立万，声名显赫，我安心过小日子，不招惹。我纳闷了，怜雅姐向来与杨茵音水火不相容，今儿个吃错药，替敌人拍手叫好。眼白翻了个底朝天，要怜雅姐讲清楚，要我还是要她，给个理由，痛快做个了断。

　　可是，怜雅姐直接跳过我的表情抗议，自顾说着：“其他分公司选了三名优秀员工，和茵音一起留在总公司培训，时间延长至一年。消息绝对真实可靠哦。”

　　卖萌不能抵消一切，老实交代，怜雅姐，你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反转的太厉害了吧。

　　“王沁坤落选了？”科长平淡地问到。

　　“嗯。”

　　“预料之中。”钟峰毫不意外的接话。

　　三人之间弥漫诡异的氛围，尽说些我听不懂的话，落单的感觉油然而生，十万个为什么在我头顶盘旋，谁来解说一下啊。

　　科长缓缓说到：“有些事不方便公司里讲，晚上怜雅请客，到时揭晓谜底。”

　　靠！科长卖关子卖的最重，好意思让怜雅姐请客，怜雅姐上辈子欠你的啊，这辈子让你随便赖。然而怜雅姐更加兴致盎然，连声答应，请客请上瘾了。

　　一下午无论怎么问怜雅姐，她都守口如瓶，即使贿赂手枪鸡腿，她的油嘴只砸吧鸡肉，不透露一个字，憋的我好难受啊，之后的时间就在我无端猜测和胡思乱想中，浑浑噩噩过完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跟怜雅姐蹦跶着去订位，等人到齐了，包间门一关，迫不及待地问东问西，他们到底卖什么药。

　　科长清了一下嗓子，轻敲茶杯，我识趣地倒满热茶，恭敬呈上。她抿一口，瘪嘴表示不满意。我拳头捏紧了，要不是最近体力活弄得我肌肉酸痛，抬不起手，铁定撕烂疯婆子的嘴。爱喝不喝，把我的空杯子换给她，然后给钟峰，怜雅姐满上，就是不给疯婆子，有本事自己倒啊。随后，我把茶壶藏椅子底下，抖肩挑衅。

　　菜上齐后，科长舀一勺汤倒进茶杯里。算你狠。举杯碰杯，庆祝这庆贺那八竿子挨不着边的拖延时间，我心急如焚的扭来扭去，只想赶紧坐下开宴讲谈。

　　“月饼尿急啊，出门右转再直走有卫生间，快去慢回，不送。”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老女人，看我怎么收拾你。我抢过科长的碗筷，叫她吃不成，她又抢走我的示威，于是，我俩反反复复争夺对方碗筷，差点拧到一块儿，最初目的都忘记了。钟峰不介意的动手吃起来，好心为怜雅盛了一碗浓汤，他俩对身后如火如荼的争斗置若罔闻，悠闲品尝主厨精湛的厨艺并啧啧称奇。

　　怜雅姐侧首心不在焉的对我说：“秋秋别怪我，其实我也是中途才知道科长的计划，而且茵音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怜……怜雅姐，一会儿说，待我制服疯婆……科长，我们再举杯详谈。烤鸭别吃完了，留点，谢谢。”

　　一记手刀劈中科长的天灵盖，疼得她捂头嚎叫，哈哈哈，尝到厉害了吧，老娘身手不是盖的，想当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能奈我何，区区小科长一枚，比撵死只蚂蚁都简单，你以为……

　　大意，大意了！没想到科长绝地反击，瞬间起身熊抱摁倒我，她得意的举起碗筷，胜利欢呼。包间门吱呀打开，服务员一面道歉少上一样菜一面推门而入，当我两指向上抠住科长鼻孔，而科长压在我背上揪紧我耳朵的画面，闯入年轻服务员的眼里，在她愣住当机的两秒钟内，我和科长光速回归座位，理好衣衫，抹顺头发，翘起二郎腿微微笑，好似方才一幕全是幻觉。

　　怜雅姐若无其事指到餐桌中间说：“放这里吧。”

　　服务员这才回过神，哦了一声，放下菜快步离去。

　　运动之后饿的特别快，最后上来的正好是我喜欢的红烧肉，夹块肥瘦适中，润润喉咙先。科长，干啥，放下，我叫你放下，那块肉是我先盯上的，先来后到懂不懂。我俩眼神在红烧肉上空再次交汇，电闪雷鸣，双方筷子夹住互不松手，开始精神上的对战。

　　怜雅姐才不管我们，夹走最好的部分还礼钟峰，边吃边说：“懒得理你们了。我接着说，茵音成功留在国外，凭借自身能力和魅力，嫁个当地人混张绿卡不难，而柳灵偷鸡不成蚀把米，科长做了人情还报了仇，一箭双雕，岂不乐乎。”

　　“哎哟，怜雅姐说话怎么文绉绉的，你发烧了？”

　　“是峰峰的原话啦，我复述一遍，怎样，人家就不能装装样子，混个伪文艺青年头衔。对不，峰峰。”

　　钟峰颔首应和，一筷子打散我跟科长的决斗，挡他夹菜的道儿。在钟峰威严的眼刀下，总算恢复正常，能好生交流沟通了。

　　原来海外培训还有个额外奖励，但外人很少提及，大部分不知晓。各分公司派往美国总公司的培训人员所写的企划书，得到董事会一致认同的，可延长在总公司学习时间，学习期间特别优秀的人有可能调往总公司常驻。怪不得王沁坤对企划书那么看重，关系着职业前途啊。

　　“之前峰峰提到过柳灵对茵音的看重，企图利用茵音来打压科长，但科长反过来利用‘重视’这一点，撬走茵音。对不。”

　　竟使用这么一招，够阴险够毒辣，我喜欢！说到后面，科长和钟峰各方打探挖掘消息，柳灵十分看好杨茵音的才能，试图将她培养成得力干将，当然是在她手底下，就柳灵堪比天高的好胜好强，怎能叫徒弟青出于蓝。加之科长结合以前对杨茵音本性的洞察入微，深知她绝不甘心做一辈子普通员工，某天晚上约她谈判，配合科长他们演一场戏，暗中设局陷害阮中秋（不就是我吗），同时欺骗柳灵，代价则是钟峰和高总帮忙训练口语以及提升人格魅力，还有国外许多值得注意的小细节，毕竟高总留学美国好几年。

　　“顺带一提，那晚把科长喝倒的人就是杨茵音。”钟峰横插一句，又替我解开了一个谜，对杨茵音改观上升180度，好样的。

　　科长恨了一眼继续解释，与杨茵音谈判成功，冰释前嫌，她每天都如约履行，为了目的可谓拼尽力气，好在她悟性高吃苦耐劳，学到了高总五六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而且性别优势，女性亲切感更足，笑容多点甜美就能俘获某些别有用心的审核员。就暗地里帮助杨茵音这点挺对不起王沁坤，不过他到死也不会知道这些猫腻，当实力不足再接再厉吧。

　　“估计等杨茵音的消息传到柳灵那里，肺要被气炸吧。”科长奸计得逞的举起红酒杯自饮自酌，好不快乐。

　　我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仔细想了想，问：“为什么陷害我呢？哪里得罪科长，钟峰了？如此无辜，楚楚可怜惹人爱讨人喜的我，遭到你们牵连，过得有多么辛苦，多么憋屈，得不到半点安慰，还横遭指责，体罚相待。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好玩呗。”科长翘起小拇指挖鼻孔。无聊的问题无聊的答案。

　　好吧，我认了。

　　怜雅姐连忙扶起跪倒在地的我，抚摸后背安慰：“科长胡闹，秋秋别较真，她就想鉴别真心，信任一份好事全成，对不对。”

　　“她就想玩玩柳灵，中秋是顺便。”钟峰来个正面全垒打，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被踢飞，第几次栽坑里，我已记不清，叹那世事变迁，人去楼空，心不再纯粹，步伐愈快，时间愈慢，梦镂骨铭心。

　　怜雅姐，坐下吃饭吧，我会好好的，好好的哭一哭，寂寞寂寞，所以，记得留一份蒜香大排，那是我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