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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划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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谣言是什么呢,谣言以理论基调来解释,指的是没有相应事实基础、却被捏造出来并通过一定手段推动传播的言论。受众未被明确或暗示虚构的前提下,被捏造及传播的与事实不同甚至相反的言论即是谣言。其传播速度,不亚于病毒空气传染,口耳相传,人云亦云。不用作比喻打比方,大家肯定感同身受,听过谣言,传过谣言,甚至做过谣言,不明真相图个爽快罢了,人类皆有的劣根性,更别说成天困在同一栋办公楼的搬砖蚁辈,聊胜于无的便是凑到一块儿八卦,爆料,传言等等别人越是私密的事情越能激起那些人挖掘好奇的本能。
刘徽临时变更会议内容,理应保密,总有老鼠蟑螂悉悉索索打探零碎讯息,平添臆想,然后传得满城风雨,告诫别人保守秘密,同时乐此不彼的换个地方打一枪。此话题成为各个科室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好的坏的多多少少传到柳灵耳朵里。她对真相知晓皮毛,不像其他人玩魔术随便变,谈得开心,因她暗地里参与其中,内心备受煎熬,一反常态的多方打探虚实,更重要的是,刘徽到底出卖她没有。
一个上午,柳灵心不在焉,坐坐走走,平日里干练简捷的动作掩盖在焦虑之下。直到杨茵音从杂物科回来,她迫不及待地叫她单独进来。没等杨茵音坐下,柳灵迫切问到:
“那边有什么风声?”
“没太大动静。”
“阮中秋呢?”
“还在。衰科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知道,她开出不痛不痒的处罚让阮中秋执行,刘徽和王沁坤也压了下来,对牵连科室没有造成负面影响和损失。总之,如所有人听见的一样,会议变更的原因是发现漏洞,需要重新制定,上层许可皆无异议。只能说,那边的公关力量超乎想象。”
柳灵一阵沉默,自言自语不会如此简单,衰仁是个什么样的人,打从高总创立杂物科,她成为科长开始,本性暴露无遗,事事对着干。挖走杨茵音一事,必定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一想到阮中秋,柳灵就来气,质问杨茵音推荐的什么人,没帮到一点忙就算了,反而搬起石头砸了她们的脚。
杨茵音颇为自责,解释说年少莽撞,阮中秋定是发现她煞费苦心弄到手的东西竟到了刘徽手上,以为柳科出尔反尔,所以不经思虑先下手为强,即使怪罪下来,也好将功赎罪。人都是自私的,危机前首先保护自己,何况阮中秋失败了,她盗窃的嫌疑并未消除,没机会抖出柳科,大可放心。杨茵音宽慰后,柳灵叹道人心不古,一件事看透一个人,关于转科一事,不必再想了,省得操心。
“你以后去那边,灵机应变。少与阮中秋来往。”
“关于这件事,我得报告一下。”
杨茵音悄声告之柳灵,听后,柳灵叮嘱她留心,便放心地叫杨茵音做事去了。
小学偷喝外婆藏在壁橱深处的甜酒,发现后一顿吊打,大呼再也不敢,到了高中谢师宴,同学怂恿,浅尝了一杯白酒,自鸣得意成年了,不会出事,结果有了成年人的呕吐,以及事后父母各种白眼冷战,长达一个月,大学期间,寝室姐妹混熟了一年半载,红黄白酒一箱一箱对着干,那次,我喝多了,大冬天蜷在水泥地上蠕动,学蚯蚓,第二天看到录下的视频,跳楼的心都有了。
有了许多经验教训后,昨晚推不掉的饭局上,我努力保持理性,该推的推,该倒的倒,当然是偷偷的倒掉,应酬结束后,虽然微醺,我踩着凌波微步回家,开门,洗漱,睡觉,早晨起来头疼,但高兴没出洋相。
当我心情愉悦准备开始工作时,科长不加以掩饰的破口大笑猛扎胸口,造成气闷,她灌我酒最多,这个妖孽。瞧她上班时间,插着耳机看手机视频,笑得比哭难看,懒得理她。一会儿,右后侧传来隐隐憋笑,狐疑地看去,向来公私分明的钟峰竟也看得起劲,察觉到我冰冷的目光,他迅速恢复理性姿态,不过手机却没放下,津津有味继续看。
什么东西那么好笑。这时,杨茵音来了,科长破天荒打招呼还叫她一起看视频。越来越怪异,杨茵音先前也深感疑惑地探头,没多久,她跟着偷笑,时不时瞟我两眼。心下不安起来,该不是喝醉出丑,录了下来,可我清楚记得昨晚发生的事,好吧,我承认记得大部分,喝断片的那部分完全没有记忆,但是不多,顶多三五处吧。
怜雅姐姗姗来迟,我小声问她喝酒吃饭的事,我是不是发酒疯了。
怜雅姐一边挂衣服一边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秋秋只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我忐忑不安地追问。
“哭。”
酒后醉哭,许多人都是感情压抑太久,喝多了就会爆发,还好在常识范围之内。说明平日里压力积攒过多,得好好犒劳自己啦。
“但是嘛……”
“但是什么?”心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了。
“酒后吐真言,秋秋一直欺骗我。”
“此话怎讲?”天地良心啊,我对怜雅姐你掏心掏肺,你的滴水之恩我涌泉相报,何来欺骗?
“秋秋你说你曾经有过男朋友,谈过恋爱,结果三次感情都是暗恋,你亲口坦白的,不准抵赖哦!”
怜雅姐知道就知道了吧,毕竟是我有错在先,九十度鞠躬道歉,请求原谅。怜雅姐揉捏我的脸颊肉笑说没事,可那力道证明对我的意见有多大。
她掏出堆满半张桌子的零食,拍拍旁边椅子,我识趣地坐在旁边,弱弱问道:“我到底泄了多少隐私啊?”
“这个嘛,不多。从第一段感情说起吧。”
我极力想阻止,不过怜雅姐已经扯开大包装薯片吃得有滋有味,我放弃了。
“科长猛灌你整杯红酒,刚开始脸红得挺快,逻辑思维清晰,休息一会儿后,轮到秋秋敬酒,两口下肚,就变得唠叨,脚步不稳,差点扑进王沁坤怀里,好在钟峰拉住了。”
我滴个天呐。摸一把冷汗,已经出够洋相了,还没到重点,之后的还要不要我活啊。
怜雅姐挨个舔干净手指,接着说:“后来秋秋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搭着头,以为喝多睡着了,打算扶到后面的长椅上躺着休息,钟峰刚抬手,秋秋忽然发出‘吱——’,超级像那个、那个什么来着?老鼠,对,像老鼠极了。然后一路飙音到高八度,不带喘气的,高得不能再高成怪音后,嚎啕大哭汹涌而至啊,根本劝不住。”
抹冷汗。我紧张又问:“接着呢?”
“秋秋就一个人埋头哭诉,说小学时心仪一位男同学,面子薄不敢明说,有天老师安排座位,调到他的旁边成了同桌,千载难逢的机会,秋秋当然把握住,某天趁人少,勇敢表白,你原话这样说的:‘知道他怎么回答吗?他说,他是直男,不是同性恋,请放过他。天杀的,误认为剪小男士发型的我是男的就算他眼瞎,不计较,他上周在加拿大跟外国老爷们结婚,结婚就结婚,知会一声也算了,他娘的,还给老娘寄请帖,不知道老娘经济困难吗。’”
背心寒气逼人,我却无力反驳,事实确实如此,稍有怀疑怜雅姐转述我的原话有几分真假。提紧眉头偏头望去,正对上一道寒光,我赶紧小鸡啄米:“对对对,您说的是。”
抱起热咖啡,怜雅姐缓缓说到:“初中时期,第二段缘分来了,那时秋秋有个玩得特别要好的男同学,现在来说是死党吧。又是某天,他递给你一封信,叫你拆开看,你看了后脸涨得通红,以前隐约感觉到他对你的好非同一般,秋秋对他的喜欢,自然不同于普通朋友,这下坦白了,秋秋原话这么倾诉的:‘他立马问我写得怎样,感不感动,我两颊又红又烫默默回答,喜欢。你们猜他接下来说的什么?他说,你喜欢就好,你闺蜜肯定也喜欢,帮我转交,兄弟,算我欠你一份情,下周伙食我买单。’”
墙啊墙啊你在哪儿,撞死我得了。这是挖隐私大会么?我已经羞愧的抬不起头了,怜雅姐随便说吧,等你说完,我也风干灰化,不再留恋尘世凡间。
“秋秋别睡啊,精彩地在后面呢。”
让我死,不要拦我,苍天啊大地啊,坑爹坑妈坑组织都比不过我的坑自己啊,典型的自掘坟墓。
怜雅姐兴致盎然继续道:“高中部分是大家公认最为精彩,离奇,曲折,堪比好嘞坞大片的言情剧情片。”
凝视怜雅姐神采奕奕的双眸,我欲哭无泪,咬紧嘴唇,讲吧!
正当怜雅姐张嘴过瘾,科长半路杀出程咬金,拿昨天剩余的冷馒头堵她嘴,说有正事交代,今后有的是时间收拾月饼妹子,不图一时。
我是该谢你,还是恨你啊,科长,三分之一条腿埋坟地的人了,嘴上积德,对后代有好处,小心别人咒你生儿子没C眼。肯定不是我,本人光明磊落,从不背后损人,都是当面明说,谁再瞄我抽谁。
“人到齐了,包括我们杂物科副科长,杨茵音同志,科长我呢,对于前段时间科室发生的一些事考虑再三,决定如下:阮中秋擅自打断高层会议,出言不逊,险酿大祸,好在她智商欠缺,没能得逞,故引以为戒,近期安排到保安部,清洁部,食堂等重体力劳务处反省,直至期满,所以呢,杨副科长同志,以后有关三科所有的文件资料等,都得由你亲自打理,还请见谅。”
说罢,杨茵音会心一笑,了然地点头称是,一切听从科长安排,有意无意像是抱怨般,说柳科最近也因为一些烦心事搅得心浮气躁,有些神经质,再上报这些琐事,怕是火上浇油,遭殃的是她,不过科长嘱咐,她杨茵音定当办到,为杂物科尽一份力。
两个人握手达成协议,我呆愣地目送杨茵音离开视线,直直地盯着前方,怜雅姐使劲上下挥手,摇晃肩膀我却无力应答,一想到接下来的体力地狱,脑袋全空,神游世外,依稀听见遥远彼岸,回荡着尖细且无耻的魔女嗤笑,神啊,您究竟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