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逆颜 （二） 此时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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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阿玛，不可。”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十三就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急急忙忙的连礼都未行。皇上的脸色微不可查的一动，四爷瞧着不对，赶紧站出来：“十三弟，怎么变得这么莽撞了，进门来连礼都不行。”说着这边儿还注意着康熙的脸色：“皇阿玛，十三弟的意思是怕年遥她大病还未痊愈，过了病气给您就不好了。本是一片孝心，鲁莽了，您不要怪罪。”
“啊，是啊皇阿玛，年遥还没有好利落，您就再等等，以后回了京城，有的是时间，不急在这一时的。”十三见四爷如此圆场，自己也反映过来刚才的话有多么不妥，变着法儿的自圆其说，到是我这个当事人，站在一旁看他们的一举一动。要说皇宫还真不是哪个人都能待的地方，就算作为一个儿子，面对着自己的父亲还要有诸多的考量顾虑，说话还要绕三绕，像我这样棱棱角角的不讨喜的脾气，还不让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皇上在上面坐着，颇为不在意的说：“笑话，你四哥受的伤重不重？现在还不是在朕的船上。”
这话一出口，俩位阿哥全蒙了。看来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啊。
“皇上，年遥多谢皇上厚爱，只是这一番江南的行程，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不怕皇上笑话，尚在京城之时年遥无意间接下了两笔销往国外的单子，这会儿特来江南寻找合适的工匠赶制货物。做生意讲究的是守信，时间是万万耽误不得的。所以，请皇上见谅。”
说这番话我颇捏了一把冷汗，弄不好再给我加个藐视皇恩的罪名，我就惨了。不过康熙这会儿倒是出人意料的善解人意，见我说得诚恳也没有为难，东扯西扯了几句就叫乏了，由人伺候着休息去了。我则立马跪安走人，不想再多待一刻。
十三被皇上一起带走，四爷留下送我。出了门才发现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斜斜的暖色调光线将我与他的影子在码头上拉得好长。我侧着头，看金黄色余辉闪耀着消失前最后的妩媚。冷不丁眼睛被人遮住，四阿哥低低的声音敲击着我耳膜：“别这么看太阳，伤眼睛。”
在他的手掌下，我慢慢合上双眼，感觉夕阳依旧挂在眼前，明晃晃的。我略带无奈的笑，看来还真让他说着了。我的眼睛被他遮住，看不见了，其他的感官就变得很清晰，淡淡的水藻腥气，阳光留在皮肤上的余温，还有不知是谁的平稳心跳声。所有的感觉来的都是那么的舒服，我溢出浅笑不由得开口：“满目笙歌一段空，万般离恨总随风。多情为谢残阳意，与展晴霞片片红。”
四爷将手掌移开，见到的就是年遥闭着眼眸，笑得如清风般沁人心，抓不住；泛着甜白光泽的脸颊好像看多久都不会腻。要是能一直这样看着她该多好。
“你的诗词倒是背得熟，那这两句后面接着的又是什么？”
我睁眼轻错目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慢慢往前走。“四爷的伤可好些了？”
他并列走在我右侧，点了点头。
我停下来，望了望周围，看见不远处的岸上长着一棵树，长的很高很高，仿似是两棵周遭的树拼接而成的，却光秃秃的，只是那最顶上有两撇张开的短枝条摇曳着零星的几片叶子。我把它指给四爷看：“你看到那棵树了吗？因为生的太高，他是无法跟别的树嬉闹的，甚至说话都成了件难事。他就独自对着空旷的眼前，无法开口。天空离他太远，地也离他太远，他没有叶子无法将鸟儿留住，更无法留住偶然被骄阳欺负的路人。”
我顿了一下，提步继续走，将他落在我身后：“纵然喧嚣也是寂寞，他身处闹市，却发现自己的心却距离太远。即使孤决也是寂寞，他最显眼，却没吸引太多目光，因为他将心藏的太深。看他，再看他，却发现原来永恒也是寂寞的。春来了他不绿：夏来了他不艳：秋来了他也不惆怅：冬来了，他身上也存不住纯白的颜色。”徐徐说完这貌似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大堆话，我转过身面对着他，面上笑得凄凉：“四阿哥，您可明白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渐落夕阳将他的脸雕刻得棱角分明，皱得晦涩的眉遮不住他眼中的光。我看着他慢慢向我走来，轻轻向后撤步，他却一声低吼：“别动。”直到我俩之间仅余数步，他停住了，好像很艰难的开口：“那要是按你说的，他就只能永远高高直直的，傻乎乎独自一人独饮寂寞了。”
我看不了他眼中那不明所以的波动，周身被他的情绪所包围，敷衍的向后退着步子干笑：“呵，那个，‘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原来，就是这么来的啊。”
他对我讲的冷笑话一点不感冒，我退，他进，直到退无可退，我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一盘绳子绊倒，狠狠摔在地上。身上的痛让我一下子清醒，“不劳烦四阿哥了！”我低着头猛然开口，声音凉薄无情，他想要扶我起来的双手就僵在那里。
手脚并用的爬起来，再紧走两步就到了轿子旁边，小厮掀着帘子等我进去。犹豫了一下，我没有回头，垂着眼睑安稳的坐好。
是夜，我心中一直很是不安，坐在桌前总是集中不了精神，一个不留神，蘸满墨汁的笔尖流下一滴墨泪，宣纸马上将它吸收了，虽然没有湿润的感觉了，但是浓郁的墨迹再也不会消失。
两心不语暗知情，灯下裁缝月下行。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我静静坐着，冷眼看桌上那些被我涂鸦的纸张，上面龙飞凤舞写满了没头没脑的诗句，尤其是最上面那两句，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顺眼。
越烦越看越碍眼，最后干脆糊里糊涂的把桌上的纸全都抓了起来团成一团，狠狠的往窗户外面扔去。
“小姐，您怎么了？”珐琅正巧要紧我房间，看见我如此躁暴颇为不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您这才刚好一点儿，别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她急急忙忙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上过来将我按回椅子上，自己去收拾那一地烂纸。
稍一错眼珠，我就看见珐琅刚才拿的东西，正是白天被皇上弄坏的那件衣服。“这是怎么回事？”
“噢，那个是刚才一个小厮送来的，说是小姐落在四阿哥那里的，给您拿回来。”珐琅依旧忙她手中的活。
随手倒腾了两下那件衣服，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一个阿哥，自然是脾气金贵，但是我不是不清楚，那天能见到了了，肯定是他安排好的，对我的事情上心，也不是玩玩闹闹，但是我始终都把自己当成一个局外人，不想与他人有太多干系，现在表现得这样的心神不宁，实在是与当初的我大相径庭。
“珐琅，你去找找，看有没有一件黑色的披风，连带着今天我穿回来的这身衣服，洗干净给我包好了，明天我出去一趟。”我拖着疲累的身子来到床边，“咕咚”一下将身体撂在上面，闭着眼睛冲外面吩咐，也没听清珐琅有没有回话，眼睛就已经睁不开，沉沉的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逆颜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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