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一面 十三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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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见年遥正襟危坐，面上也是不苟言笑的认真，这般端然的正经样子让他很不习惯，轻轻摇了摇头也坐了下等着她说话。
“希望四爷能救张了了一命。”我直视着他深不可辨的双眼，直接道明来意。
听了这话，原本平静的四阿哥的脸色一凛，想也没想的就急急脱口而出：“不可能。”
我轻垂眼睑，早料到他不会同意，只不过没有想到他居然回答的这样的干脆。“别的我不想多说，只是了了当初救过你我不止一次，为了我还伤成那样子，若让我和您一样干看着无动于衷，那不可能。而且……”
“遥遥你别急啊，张了了这不还没抓到呢么，你这时候来跟四哥这儿呛呛，先不说他还病着，就算没病，你也不能这么跟阿哥说话啊……”十三一听年遥开口其实就有点不高兴了，急急忙忙的出言打断。
我低着头等十三说完，静默了一会儿，没人开口。忽然我一记眼风扫过去，语气不带一点责怪但是却听得十三汗毛倒立：“没抓到？那今天一大早总兵大人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十三也别告诉我您不知道。若没有张了了出手相救，请问十三阿哥，您还有命坐在这儿说话么？还有，请十三爷您直呼年遥贱名，免得别人说我逾距了。”说到这儿，我一顿，转向从我一进门就没怎么开口的四爷：“而且，四阿哥您的命，是我救的。你欠了我，现在，我希望你能还给我这个人情。”
说完了该说的，扔下他俩我起身就走，连告辞都没有。被十三的那番话冲的血气上涌，头重脚轻的，本来就不利落的步子更是踉跄。刚到门口背后四阿哥不冷不热的开口：“站住。”
动作滞了一下，我终究是停下了。十三连忙跑过来抓住我胳膊：“遥遥哎不是，年小姐，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那……”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因为此时我的神态简直可以称之为威严，他的手也放了开。
见我没回头，四阿哥就冲着我的背影继续道：“你是聪明人，他们是什么身份难道你不清楚？就算是他曾经救过你我，皇阿玛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这个道理你应该很清楚的吧。回去的时候小心着点儿，我看你的脸色还差得很。”不长的几句话，他因为伤口在腹部，说得断断续续，我默默听着。待到最后，轻一侧头，收了锋芒毕露的魄气，淡淡的开口：“我以为，那种孤独的感觉，你会明白。”
四阿哥看着年遥头也不回的离开，低声唤过还杵在门口的十三小声吩咐了几句，便打发他出去了。靠在软垫上，他疲倦的抬手揉揉太阳穴，手掌覆在眼睛上意味深长的叹出一口浊气。刚在年遥说的那番话，要是搁在别人身上，铁定是会气出个好歹，不过他现在可没有那份心气儿。谁让十三好不说歹不说，偏偏端出阿哥的架子。虽然是无心，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年遥说过，她不喜欢皇家的人，又是那么一个高傲的性子，也难怪话里夹枪带棒的，给他点儿脸色看。虽然是颇为自负骄傲吧，但是人家有那个资本啊。自己与她相处的时候尽量的收敛，才发觉原来她并不是像看上去那样是个难相与的人，十三这回怕是真惹急了她了。再说那张了了，其实要救他也不难，只要他肯串供，加上曾经救过自己，肯定是能保住一命的。但是他就是不乐意，一想到先是赠玉，后来又倾心相谈，接着再三番两次的舍命相救，他心里就不住的冒酸水儿。见到他被抓了，一大早就拖着虚成那样的身子来这儿为他请命，还要跟他讨人情。凭什么你眼里就一个张了了，没看着我这儿还疼着呢么，进门来也不关心一下，还冲我发脾气，看我以后再理你的！
只是四阿哥这边还在叨叨念念，年遥可不知道，由珐琅一洺伴着，已经到了一个地方。
我在轿中闭着眼睛休息，身上酸痛不得劲儿，要不也不会乘轿子了。不一会儿珐琅在外面问我：“小姐，您感觉还行吗？不舒服的话咱们就回去吧，要不大公子知道了，又该生气了。”我没睁眼，只说了句：“还有多久的路程？”外面珐琅沉默了一下，轻叹道：“还有那么一柱香的功夫吧，马上就到了。”他们担心我，我何尝不知，只是我尚且有他们，了了又有谁？
很准时的，一炷香后轿子停下了，一洺打着帘子，珐琅扶我出来。站在一艘艇前面，感觉到珐琅的吃力，我很无奈的笑。以前最看不惯的就是衣着华贵的千金小姐无论干什么都要人扶要人伺候的那副弱不禁风的嗲样子，现在自己虽算不上衣着华贵吧，但是我还是小小鄙视了一下自己，只是泡了会儿水，赶了些路，怎的就虚弱成这副模样了？
“小姐应该就是这里了吧？”一洺张望着问我。
我回了神儿，眼前这艘大船何等熟悉，只不过现在它的周围密密实实的围住了官兵，水中也有小船在巡逻。
“就是这儿了，一洺，你先去问问看，能不能进。”打发他先跑过去，我由珐琅扶了慢慢跟在后面。
都到了门口，还没出来个结果。官兵一直摇头，斩钉截铁的拒绝，也不肯接一洺的银子，气得他嘟嘟囔囔的要打人。我站在旁边，看了看周围的士兵，伸手拽住了还在往外掏银子的一洺：“别说了，咱们回去吧。”
他一愣，有点儿着急：“可是小姐，您好不容易才到这儿的，不见上一面，多亏啊。您放心，今天我带足银子了。”
给他指指周围：“今天你就是拿银子砸死他也是没用，他不会让你进的。你看看他们的样子，如此军纪，又怎会看上你那贿赂的银子。”往前走两步，我很诚恳的点头道歉：“刚才自家弟弟不懂事，冲撞了兵大哥，还望见谅，告辞。”那个人还真是实诚，见我如此客气连忙抱拳还礼。其实我还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够带出一只这样的人马。
转身刚走了两步，另外一人上前追问：“请问您可是年府上的小姐？”
“是。”
“您这儿边请”
我略带意外的上了船，跟着那个人，畅行无阻。始终是好奇，我最后忍不住开口：“请问这位大人，为何能允许我等入内？”
“年小姐，小心脚下地滑摔着了，您要见的人就在这边。”停在一扇门前，他为我打开重锁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他不回答我的话，却知道我是谁，知道我要见谁。盯住他略一思量，我轻轻道了声：“谢谢。”
这房间不大，布置安排的却是精巧得当，里外间用屏风一档，层次分明且实用，没有多余的装饰。将珐琅和一洺留在外面，我进了门，没见到人，也不客气的就直接绕过屏风。毫不意外的，了了就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头发草草的扎在一起。只是他好像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一般，从进门开始一直没有移动过分毫。“我，回来了。”那些类似于“你有没有怎么样，还好吗”的话，对着他我实在说不出口，太过于虚伪和冷漠了。
明显的，他的背影一震，双肩僵硬的扳起来，甚至可见他的呼吸节奏。但他的声音冷静浅淡，没有一丝情感流露：“你还来这里做什么，滚，别再来了。”
窗户已经被木条钉死，什么也看不见，可是他依旧面对着外面的方向。我走过去，随手拿了一旁的梳子，将他的头发松开，慢慢的轻梳，了了亦没有挣扎。他的发质很好，直直的柔亮发丝服贴的划过梳齿，很容易就打理好了，我把漂亮的头发打成辫子，随手取了手帕系在发尾。绕到他面前，此时所见到他的形容比之前还要憔悴，双眼通红充血陷了下去，不复初见时的顾盼生辉。
我有带着伤药，拉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了接着给他的双手清洗换药，状似不经意：“大当家的，你这是何苦，如此逼着自己不放。”他的右手一颤，正在拆除的纱布将已经凝结了的血痂扯了开，红色的液体浸到我的衣服上。我轻轻皱眉：“为什么用手去挡那一下子，手毁了，就不能再唱了。”打理好他的伤口，抬眼看，他亦深望着我，眼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收拾着手里的东西，我玩笑道：“你别这么看着我，魂儿都让你勾走了。”
“你怎么会知道？”
“这还用人告诉么。”我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
“是了，你这般才智，不消人说也是看得出来的。”他仿若自嘲的苦笑一声，“真不知道当初若是没有遇到你，现在会是什么光景……”
“没有如果的，这种东西，不要做任何的假设了。除了让自己无限的悔恨，还有别的作用吗？今天我来，是想救你出去。”放下水盆，我轻拭双手面对他，直言不讳：“现在我只问你，你可愿意？”
他看着新的绷带笑着回我：“这回可不是儿戏了，皇上的意思，你可更改得了？”
“我只问你，你想不想离开？从此张了了从世界上消失，另一个你会重生。”
“不愿意。”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与那天的样子如出一辙。
“如果我将璩无眠一起救出呢？”我开出最后的条件，了了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看着我说不出来话。
“别那么看着我，真的。”我将手遮住他眼睛：“我可以保证，我没有调查过你们的事情，也没有探子，这些完全是我的猜测，不过就连能不能救出你们俩，都是个未知的定数。今天我来，是想看看你，跟你说说话。”
珐琅和一洺被人带到另一间客室，等着年遥直到下午。心里着急担心又不敢贸然闯入，只巴望着小姐赶紧出来，她的身体实在还是太弱，虽然对她与那个叫张了了的戏子相交的事情不是像大公子那般不习惯，但是若让小姐病情加重，他们肯定是不依的。他俩还在盘算着要不要回去个人报一下行程，来了个人，告诉他两个说：你们家年小姐晕了。珐琅此时冲在最前面，火烧火燎的奔到刚才的那间屋子，就看见年遥脸色很不好的被一个极美的却没有剃发的男人扶着走出来，想必这就是张了了无疑了。两个人相视而笑，都是人间少有的风华容影，虽然憔悴，但也令在场的人都倒吸了口气。
只是他俩的姿势太过暧昧了，珐琅本就气不过那张了了让小姐再受累，此时更是没有好脸对他了。毫不客气的隔开了了，打开他扶在小姐腰上的手自己搀着，还送了一个大白眼。等到回了船上，发现这一路上的功夫，年遥居然睡着了，脸上还挂着一丝泪痕。因着这样，年希尧净顾着照顾她，也就忽略了私自陪小姐出门的他俩，瞪了两眼了事。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一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