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本色（伪之四四番外） 又回到 ...
-
又回到这间小黑屋门口了，刚才被了了打晕的两个人盯着我的眼神好像要把我吃了一样。不过我也算是彻底的体验了一回什么叫五花大绑了，和鹌鹑蛋一样粗的麻绳，先在脖子上绕两圈，然后把背在身后的手捆得密密实实，最后一个大大的死结打在身前，让你看得解不得，实在是气人。我极不情愿的抽抽鼻子，心想我又没有武功，居然能享受到如此高级别的待遇，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了。
“喂，好歹给我根蜡烛啊。你们把门从外面锁上了，这里面黑的瘆人，就剩我一个了，吓死了怎么办！”我歪着头没好气儿的冲着那俩“门神”吼道。那绳子极粗糙，在我的脖子上手腕上又扎又磨，疼疼痒痒又没办法挠一挠，十分难受。
“谁说只剩你一个了，就你最伟大，舍己为人啊。”有些出乎我意料的，四阿哥居然没有走。虽然是和我一样的造型，可是却不显局促的站在低矮的门口笑望着我。一低头，进得门来，他站在我身边斜睨着门口的两人说：“去，找根蜡烛去，把我们俩关在一起，还是个小黑屋，我可不能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他俩对视一眼，离开了一个，估计是找蜡烛去了。我叹了口气，懒得理他，随便找了一个破木箱坐了，皱着脸将脖子伸来伸去的。
看我不理他，他也没有生气，施施然的也在我对面的一个木箱上坐了，半开玩笑道：“怎么，你是乌龟吗？做什么总是伸脖子？”
他没有独个离开，我已经很感激了，再者他这也是对他人关心的一种体现吧，虽然形式不是很好，但也就没有想和他逞嘴上的威风，只是白了他一眼：“这绳子太硬了，扎死了。”
正巧这时侯有人拿蜡烛来了，四爷又开始摆起他的阿哥普来，冲着我努努嘴：“哎，那个，他那绳子给他解开了吧，就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一道门一把锁就能拦得住他了。瞧瞧你们这破绳子给人家磨的，一个粉粉白白的公子哥都快让你们给折腾的没人型了。”我胳膊上没来由的起了一片鸡皮，他这也太那个了……虽然是好心，可这居然是出自这位四爷之口，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浑身毛毛的看着笑眯眯的四爷，那个一直被四爷指使来指使去的男子再度极不情愿的走过来给我解绳子，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该不会是在记恨我咬他的那一口吧……
“咣当，咔嚓”门关锁落，现在屋里已经只剩我俩，还有一个小油灯，灯火随风闪闪，两个静默的影子相对绰绰。
“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我的上下眼皮正在打架，四爷有突然开口。
“啊？噢，好多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说我的脖子，我淡淡的应了一句，依旧低着头。
他顺势继续道：“那你也帮我解开吧，我这样也难受得很。”
果然，我担心的就要来了，要我给他解开绳子，然后报那一口之仇。我警惕的看向他：“你要保证你不会伤害我的人身安全，我才会给你松绑的。”
四爷又好气又好笑的想：这丫头难不成是怕我在惦记着刚才那一口，怕我报复？“你担心什么，刚才咬人的是你，像个小狗子。难不成，爷跟你一样，再一口咬回去啊。”
被他看穿了思想，我颇不自在。不过自己也觉得这样的担心实在是有点不着边际，便也对他那句“小狗子”一笑带过。
这绳子十分难解，试了几次都不得要领，最后我干脆，抽出袖中细刃，一节一节的割断了事。顺手帮他解开绕在脖子上的那一段，竟没有注意这时候我俩的姿势有那么几分暧昧。
四阿哥盯着面前只到自己下巴的年遥，玉臂架于肩上，手指不时轻轻碰触皮肤，仰着那张绝美的脸细心为他摘除颈上的绳段，心中一阵不安的躁动，双手犹豫的抬起又放下，想要搂住这个身体，但她的样子实在是清澈的如冬日初雪般圣洁不可玷污，这样鲁莽，又怕唐突了佳人。就在他游移不定的时候，年遥收了手中的绳子扔到一边，抬眼瞟了他一下，没事儿人一样的走开了。刚才那个眼神实在是要人命，四阿哥一个劲儿的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抱住她。
给四阿哥松了绳子，我已是累的不得了，又坐回刚才的木箱，琢磨着怎么能将就着睡一晚。忽然有人轻点我肩膀，回头一看，四爷手中拿着一样东西，我熟悉得不得了。苏白娟，双戏蝶，百宝璎珞，这不就是我之前遗失的那个荷包？怎么会在他的手中？
我双眉微不可查的一动，眼中似结了一层冰霜：“这是什么？”
“难道你不认识？这个不是你的荷包吗？”四阿哥语中依旧带笑。
他有何心思我是看不透的，但是必须的距离还是要保持，我收起方才的恣意姿态，摆出冷脸：“四爷看错了吧，我没有这东西。天不早了，现在的处境是什么样子的你很清楚，没什么事的话，休息吧。”不再理会傻呆呆的四阿哥，我转头一脚将木箱踹到墙角，坐下背靠着墙，闭起早已干涩的双眼。
我的手就那么干举着，她却已经靠在墙上闭了眼，荷包上的两只蝴蝶依旧飞得缱绻。半是预料之中半是无奈的看看手中荷包，沉思浅笑。这样才是她的作风吧，若真是认了，这也就不是年遥了。
看看小窗外一片漆黑，确实也是不早了，我也学着她的样子找个靠墙的木箱用做休息。刚才一通折腾倒也是浪费了不少体力。不过好在，十三已经离开了这，现在估计应该已经到达安全的地方了吧。要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人来营救了，这还要多亏那个小东西啊。眼神不受控制的又往她的方向飘去，正好是她近乎完美的侧脸。圆润的额头，柔媚却不失英气的眉，小巧挺直的鼻梁下的樱口微抿，双眼紧闭却依然有神的面孔，在这种危险的情况下依然冷静的头脑，我更加的肯定这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
恍惚之中又好像回到某一个夏日的午后，从来畏热的我下朝后很难得的没有窝在书房中，而是出来漫步，又是很恰巧的，平素不吃点心的我被路旁一股浓浓奶香所迷惑，然后一个转身，一点白影深深的烙于我脑海。那惊鸿一瞥，和飘落的一丝雪白，从那天起就不时的浮上眼前。但是生存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又能做什么？充其量也只是偶尔佩一回那只荷包罢了。
再见之时已是身在江南，当时我心中已然知晓，面前所站之人，就是我怀中荷包的主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惊人的美丽，眼中的神光，偶尔流露出来的迫人霸气。在我的船上与她单独相处的一刻，我向来自诩能独到的识人断物，此刻却在她面前败下阵来。看她那样的没心机，不像是我那几个好兄弟派来的人；穿着华贵又可以一下子辨出我们的身份，也不像是寻常百姓家。正合适，今天爷有空，就来试你一试。只是这一回的结果令我都要惊讶不已。对着面前的字迹，我实在是震撼。一个女子，家境优厚，容貌才学兼有之，又是这般的不同寻常胆色，若是男子，将来必定有翻大作为。但是十三言谈之中对她透露出来的不同寻常，更是亲自吹奏昨日才得到的曲子以助兴，又令我不安。
送她离开的时候，我故意落在后面，心中反复安慰自己：我只是担心十三而已，我只是担心十三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但是见她面上两酡微红，却还是让人送了件披风，只强压下心中不忍，想着这一面之后最好永不见。
可世界就是那么小。事隔两日之后，我再次前往拜会唐先生，只在小院门口，又听到了那晚的天籁之声。那天皇阿玛在江面上设了家宴，正到酣畅时那清幽屡屡刺破河面夜雾，飒飒回鸾之音冲破人门面，直达内心，琴是好琴，歌是好歌。十三更是即兴的与之合奏。事后皇阿玛下令寻遍当时所有花船也不见的歌者，此时竟然会在我们的面前。当我又一次看到那双眼，我想，这也许就是命吧。那歌是她唱，现在在我看来，她不再单是一个出生于富贵家族的美丽随性小姐，她也有自己的故事吧，否则又怎么唱得出“人生如斯”这种感慨。
只是同她在一起的，还有另外一名我熟悉得不得了的男子，他称呼她为四弟。
早就想到她的名字不会是真的，只是她与我本来只离得如此之近，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唐先生是大清数一数二的仿古大家，此时竟然会这么热络的介绍她给我认识，对她的认可程度，她在古物陶瓷上的造诣，可想而知。我刚刚对她的认知再次被推翻，不得不从新去审视这个精灵一般的人物。
只是我的一再试探，每次换来的都是自己的乍舌不已，这回也是同样。我捧着唐先生那本崭新的《乐府诗集》心中震撼不已。本来是昨夜无心翻到的书，本来是无意中记下的诗句，虽然只有四个字，稍稍一瞥，就那样的不思量，她居然可以准确的说清出处，认出读本。那样不羁的眼神，七窍玲珑的心思，到底在这个人的身上还能发现多少无穷无尽的惊喜？
直到那天在船上独自与她相见，我才模糊不清的真正看见自己的心境。淡漠高贵的她，灵动妖娆的她，妩媚孤独的她，冰冷决绝的她，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天高海深，又有什么是可以拥有？手掌中的白绢还残留她的细心体温，瞧著她低垂的眼睫，才发现，原来还来不及爱上这个灵魂，我短短的梦，没有道理，也无法继续。
我揉了揉酸痛的眼睛，还是不愿意闭上眼。虽然现在这个自己已认定的人就这样安静的在面前，可是她的样子总是那样不定，是什么样的缠绵，会让我在不知不觉中何解她充塞我所思？当她决定为了张了了留下，在爱与怨之间，那个坚定的背影，是什么样的情愿，让我能够觉得尽管是这样的被双双囚在冷夜里，有些真实，有些虚无却无可替代的地位？那些不想忆起的前事，这种多多少少的依恋感觉，有多久没有体会过了？与她相对，高兴就是笑，生气就皱眉瞪眼，这般真实的情绪流露，在谁面前都不曾有过，难道这不是最好的证明？
再默默的望她一眼，竟然觉得眼中悄悄藏了泪。没有顾那些，只是觉得今日肯定会是睡的最舒服的一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本色（伪之四四番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