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千般万般，竟是如此这般（二） 四爷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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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还在这边心里猫爪一样的难受，年遥可是一点都不配合，感到外部居然胆敢入侵自己的嘴巴，居然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天生格斗技巧。最先派上用场的就是她那口每天用青盐刷三次的洁白牙齿了，狠狠地呲起牙，照着四阿哥的肉咣当就是一口，嘴里边的血腥味道一下子就上来了，“嗷”的一声，四爷总算是离开了那张恋恋不舍的小嘴儿。可是这些都还来不及顾上，年遥戴的那顶瓜皮小帽上面镶的一块青玉又与他的额头亲密的接触了一下。若是平常的帽镶也就算了，光滑平整的一块方形玉片，但是年遥总是要和别人与众不同的，偏偏这青玉就是一个十字锥菱形的不规则凸面玉，这一下撞过去，够他受的了。
但是光是这样还没完呢，因为手被绑在身后，想要推开他是不可能了，最后那一记，年大小姐就直接上脚了。十三无比惊诧的看着年遥黑着脸，她的白色靴子在他四哥同样白色的衣服上，踹出了一个黑黑的脚印。“嗵”的一声，向来注重仪表的四阿哥就直挺挺的坐到了地上。年遥的动作之快，在场的每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气喘如牛的瞪着那个已经被我踹倒在地的四阿哥，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立了起来，额角一丝痒痒的，歪头在肩膀上一蹭，才发现原来我的冷汗都出来了。十三蹲在地上照看着他四哥，年希尧苦着一张脸站在我俩中间，看看我怒煞的样子，又看看四爷，最后终于下了狠心似的一跺脚，凑到我旁边来，声音好像快哭出来一样：“遥遥啊，你有没有事儿啊？诶，可是你怎么能这样呢，四阿哥亲你是他不对，可是你这又咬又踹的，好歹他也是个阿哥，这你可怎么收场啊。”他边说，还不忘了往四阿哥那边扫上一眼，了解一下情况的情况。
“就是啊……你看看，四哥的嘴被你咬掉了一块肉呢……”十三扶起四爷，也小声的向我抱怨。
“那怎么能算……” “咣当”
门上突然传来的奇怪的碰撞声音让我一下子把想要反驳的话咽了回去，谁也顾不上刚才我踹四爷的那脚了，都集中着精神戒备着，十三与大哥又站到了最前面。
“吱”一声，门开了，外面明亮的火光太过刺眼，我们都眯起了眼睛，看不清来人。
“遥遥，你没事儿吧？我是来放你出去的。”
是他。
我不说话，尽量的往后蹭，不想和他正面相对。
见我没答话，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的追问：“遥遥呢？她在哪里？有没有怎么样？”说着就要往里面走。见他影子闪动，我极不情愿的躲到了四阿哥身后。
“慢着！张公子，年遥怎么样自有我们来关心。倒是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这回又要耍什么花招？抓了我们又要假装好心的放人，到底是何居心！若当我们真是那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十三抢先一步挡住了了去路，大声质问诘责，手虽然被绑住，但架势端得很足，不愧是天生高贵的凤子皇孙。
我偷偷探出头往外看，见到一个淡湖色身影，便是了了。卸了妆，不再是戏台上夸张的妩媚，但也是潘郎自有风流态的俊俏男子容貌。他听了这话，原本期望的眼神一黯，紧抿了唇，头低低的垂下，右手拿着的火把映得他脸上一大块阴影，落寞的很。我心中一动，从四爷身后站出身来，直直的看向他轻叹道：“我没事。到是你来这里干什么，快走吧。”
他突然抬头，语调略有不平：“那怎么可以！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可是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你被关在这里，你是好人啊！”我看见他左手狠狠的攥起了拳，本就纤细的手此时更是骨节分明。“我还想……”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近乎嗫嚅，我没有听清，但是这时候我发现，他的眼中居然有一丝晶莹闪过。
我心中十分不忍，也顾不得大哥的阻拦，执拗的走到了了面前：“我信你。”看着他的眼神他由失落转为惊喜，我心中苦涩的转过身去。
很快的我们就全被松了绑，熄了火把，跟着了了轻手轻脚的走出那个黑暗的小室。出门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眼倒在门口的两个人，没有血迹，依着了了的性子，估计是被敲晕的吧。脑子在想着事情，脚下依旧不停，经过那么三转五转，就来到了这艘大船的船头一隅，停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我疑惑的看着了了，他只是给我指了指船舷下面。原来，这船是配有救生艇的，就像现代的游艇一样，悬挂在船体外侧，人只要上去以后，再放下缆索就好了。只是按照这船的大小，要放下我们四个人就难了。
“这船是小了点儿，因为平时大家都是生活在江边的，熟悉水性，也就用不上什么应急的船了。这小船在大船的四角各有一只，也是装个样子罢了，没想到今天还真的派上用场了。看这样子，最多只能放上三个人，你们先走两个，剩下的我再带你们去另一边。”了了看出我的为难，尽量详细简短的给我解答。
四爷探头看了一眼，想也不想就命令道：“十三弟，还有你，你们两个先走，我与年希尧稍后就赶上你们。”说着就要把我往船上托。
我一下打开他的臭手，很不给面子的回敬：“歇了吧，你与十三爷先走，我与大哥留下。”
十三也算是半同意半否定的态度：“四哥与遥遥先走，我同年大哥留下。”
大哥也来凑热闹：“四爷和遥遥先走，我们留下来。”
现在可好了，四个人，三种意见，按理说应该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可是我一句话，他们就全愣了。
“你们谁会凫水？”
面面相觑。然后十三微弱的说了一声：“我会一点点……”
我一猜就是这种情况，估计十三这所谓的凫水，就是在一点二米深的风平浪静的儿童戏水池里能扑腾两下差不多。忍不住翻了一翻白眼：“你会水，带上四爷先走，我来带大哥。”
“不行！”他们三人同时反驳。
我冷眼看着面前的三人，心里说不出来的气，索性板起脸来，说了狠话：“你们这三个笨蛋，连水性都不识，还好意思在这里争！老四老十三，你们俩必须走，理由绝对充分，要是让老爷知道我这个做奴才的扔下主子跑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不想害死我，现在你们俩给我快点上船！”冷眼一一扫过面前三人，我心里几十年了都没有这么生气过，丫丫个呸的，一直给你们好脸看还真就把我当善主了，不给你们点颜色看看我就白比你们多活了十年，多知道了那三百年的历史！
这时候倒是张了了最清醒，双手连忙捂住了我的嘴低声说：“你们就小点声儿吧，想把他们再召回来吗？快点儿决定到底谁先走吧。我觉得遥遥说的有道理，她会水，相对安全点儿，你们两个先走，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
最后十三终于是上了船，我盯着四阿哥催促他快一点。谁知到他居然俊眉一挑，甩袍坐在了旁边的大木箱子上面，一幅没事儿人的样子开口道：“十三弟会水，你带年希尧走。我就在稍微留一会儿，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安全问题你不用担心，她，不是很熟水性么。”语毕捎带手的一抬下巴看了我一眼，一脸波澜不惊。
大哥这会儿可左右不是人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竟然是在十三那姑且称之为悲痛的眼光中被四阿哥一脚踹上船去的。其实十三的悲痛不为别的，他是多么想带着年遥一起先离开啊，但是被她那么一骂，实在是没有脸再去演什么英雄救美了，只能和年希尧一道，划着小船先走人了。
了了无奈的看着眼前四个人终于走了两个，心也落定一半，但是最让他担心的就是年遥了，还是不能够放松的。只是现在后面跟着两个人别别扭扭的，不知道一会儿又要出什么事儿了。
绕过船尾，果然还有一艘小船。我稍微放心的舒了口气，回头示意四阿哥先上去。站在了了面前，河面上的风声吹乱了我构想，看着他对我温和的笑，我突然很不舍。我们就这样走了，他要怎么面对那些人？会不会因为放走了我而有危险？我还能不能再看见他？就像中了蛊一样，我居然没有发现我一直死死的攥着他的手：“了了，和我一起走，好不好？”此时水中上倒映着天上银河，亮过了今晚的月亮，但仍旧没有他的眼睛美丽。
“我不能走，还要给你们放缆索呢。”他故作轻松的微笑，本应该是上扬的眉角不易被察觉的稍稍垂下来。人曾说过的分别之时“风萧萧而异响，云漫漫而奇色。舟凝滞於水滨，车逶迟於山侧”，我竟然在这个我从相见到现在还不足一天的张了了身上体会到了，可是现在却要用这样的姿态分别，我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我勉强咧了一下嘴巴，算是笑过，不愿意勉强他。然后放开紧握着他的双手，背过身去，才想要掉眼泪却看见四阿哥黑黑的眼睛正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很少会哭，更何况是在他人面前，便努力的张眼，使泪不致垂下。
我使劲收了眼泪，右脚才踏上小船，忽然感觉不对劲，说不上来为什么。下一秒就听一声大喝：“站住！”一时间我们的周围火光冲天，好似白昼一般。
那人说话底气十足声如洪钟，他这一嗓子，竟震得我一个激灵。回头看去，身边竟然聚集了七八个人，手中操着家伙，将我们围在了一个半圆之中。他们的二当家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们。了了的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慌忙将我挡在身后，一只手暗暗推我，让我赶紧上船。
“你疯了吗，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走他们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清楚！”谁还都没有动作，他竟然就直直的责问了了，眼光火辣，简直能在甲板上烧出个洞来。
在他这样的逼视下，了了眼睛居然没有闪躲，只是能很清楚的看见他的脸色很不好，声音也没有了刚才同我讲话的温柔：“平时的大小决定一律都是由你，我都听你的，但是唯独这回，我不想按照你说的做了。今天这两个人，我是护定了。”说着往后退了一步，更加严密的将我挡在他的身后，右手轻轻覆住我胳膊。周围的人开始不安起来，奇异的情绪在人与人之间传动，金属兵器相互碰撞的清脆的声音此时听来竟是那么的讽刺，更是有人跃跃欲试的想要上前制服了了。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周围越来越嘈杂，人群更加不安。忽然二当家手一挥，周遭立刻安静下来，他灼灼的盯着了了护着我的手切齿道：“你心已决？”
“我心已决。”站在了了背后，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感情的涌动，听得他没有一丝疑虑的，回答得斩钉截铁。
事情发展到这里，我心中苦涩不已，实在不想在一旁坐等下去，才要开口说话，没想到那二当家的居然一个箭步，狠狠扯开了了搭在我臂上的手，举起拳头照着脸上就是一拳。两人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腿，毫无章法的扭打在一起，在地上滚来滚去。
“你为什么放她走？你居然敢放她走！”二当家的抬起膝盖，狠狠顶在了了胃囊。
“呃……我就是要放她走，你能怎么样！”了了闷哼一声，毫不示弱的揪着他辫子，一个肘击还于下巴上。
这个情况实在是出乎于我的意料，看这两个人的身法不同的很，了了一个青衣，明显没有练过什么功夫，但是竟能和二当家像小孩子一样打成这样，而且还没有认出来阻止。虽然我身处险境，但还是要为这一场面而感到哭笑不得。
忽然我感到有人在拉我的衣角，回头一看，四爷已经将缆索抓在手中，要我赶紧趁乱上船走人。
就在我要迈进船的时候，一声暴喝如平地炸雷：“你若敢走，我就杀了他！”我惊慌的看去，原来方才了了一下子就被制服，压倒在地，现在一把明亮的利刃正架在他脖子上。
“你给我下来，你们两个都给我下来！今日你若是敢走，就连他的尸首一起带走吧！”女人的情绪现在是极度的失控，握刀的手不住的颤抖，丝丝血痕划在了了脖子，殷红的血色就像他眼中的火焰。
这可叫我如何抉择！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看着了了流血的嘴角，空洞的眼神，毅然决然的把紧紧攥在四阿哥手中的衣角拽出来，从新踏回船甲板。没有回头：“四爷，我不能丢下了了一个人。您愿意留下来陪我，年遥不胜感激；要走的话，也是人之常情。”向前走了几步，停在了了面前，我用衣袖拭了拭他脸上的血渍，笑看着他，放松身体摊开手等着人来绑我。
四阿哥惊诧的看着手中的衣角被慢慢抽走，年遥又走回那个不知所以的危险地带，那个白色的小影子在火光的映衬下飘忽不定。无论何时都是淡淡的表情，洒脱的不羁，这些他从未曾体会过，而且是在一个女子身上。即使是现在衣衫不洁邋遢，浑身散发的依旧是出尘的气质，纵然是被人捆绑推搡，也不损她任何风华。深沉的看着她被人搡回暗室的背影，四阿哥忽然展了眉，轻轻一笑，轻快的跳上了船。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千般万般，竟是如此这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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