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之遥（清穿）》蟹甲青

15、风之将起 其实说

　　其实说来也是可巧，就在我前脚刚刚与四阿哥他们离开绮香阁，大哥就发现我不见了折返回来。可是到了以后又听小二说有三位华衣贵公子离开了，偏走遍了周围又找不到人，只得郁郁的往回走。谁成想就在大哥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的信就已经送到了珐琅手中，她一眼就认出了我的字迹，展开一看，也就放心了，大哥刚刚回来就告知了他事情始末。而大哥也算是把心从嗓子眼有咽回了肚子里了。

　　我脚下轻飘飘的踩了一路的棉花回到自己的船上，话都没说一句就趴到了桌子上起不来了。珐琅都没来得及叫人帮忙，就一手挽着我，一手扶正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伤到。其实只是稍微的喝了一两口小酒，再加上河边的风一吹，有点儿轻微的头痛罢了。迷迷糊糊的勉强撑开眼皮，我看见珐琅的嘴上下动着，好像在跟我说话，可是我就是听不见，就冲着他的耳朵口齿不清的说：“我，回来了。”然后全身的分量就一下子压倒她的身上起不来了。跟在后面的小厮见我安全的进了门，可是却醉成那个样子，也好心的想上手帮忙，可是却被急急赶来的大哥一声狮子吼给震住了，连忙回身行礼。

　　大哥也上前帮珐琅搀住这个磨人的小东西，让她大部分的分量都压到了自己的身上，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浓浓的酒味。他不满意的皱皱眉，看向送年遥回来的小厮：“请问这位小兄弟，我家四弟这是怎么了？居然醉成这般。”语气中含着薄怒。

　　可那人不卑不亢，垂首行礼，规规矩矩的说：“小的陆宣，敝家主子与姚兄弟是京城旧识，此次机缘巧合于杭州再次会面，聊得很是欢畅便多饮了几杯，但都是轻度的梨花白，小的也是奉主人之命前来相送，若是知道姚公子这般不胜酒力，那定是要请轿子来送的，可是看这架势，仿佛是才开始上头的样子。小的回去后还需向主子禀报，请您放心。”一席话说的那是滴水不漏，语态更是恭卑，既清楚的陈述了事实，还解释了大哥的不解，于情于理大哥都是不应该在冲他发火了。

　　这陆宣见没人接他的话，便抬头看了看。只见称呼姚公子为四弟的那位爷几乎把姚公子的分量全部加在了自己身上，看着他在的眼神更是分外的疼惜。再看醉酒的姚公子，皮肤雪白，面颊红润，长长地睫毛微微颤动，饮过酒的嘴唇微微翘起，闪着水光，全然不像个男人样子，分明就是个美娇娘，可是扮起男装来却是丝丝入骨得像，若不是见到她这副样子，还真的是雌雄难辨了，难怪十三爷没看出来了。

　　还在感慨这女子的容貌气质，年希尧忽的抬头询问：“敢问陆兄弟，贵主是京城哪位爷，我家四弟与人相交我这个兄长总不能一无所知吧。”

　　“噢，敝家主子人称四爷，小的能告诉您的也就这么多了，剩下的还是请姚公子醒后告诉您吧。”陆宣忙拱手回答，心想这姚公子既然是名女子，恐怕姓名也是假的，怎么能把自家主子的真实身份告诉不知道的人。又看看天色不早了，急着回去复命，便告辞走人了。

　　再来说这十三爷，自打送走了姚兄弟就一直沉默不语，待在他四哥的书房，不说话也不看书，就那么干坐着。过了那么一刻钟，四阿哥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开口道：“想什么呢，那么魂不守舍的。没事儿回你自己的房间练字去，别在我这傻呆着。”

　　说到练字，十三突然抬起了头，没头没脑的来了句：“四哥，他是个女子对不对？”

　　四爷正在发愁怎么断了十三对那人的念想，手上的一本书过了许久都没翻过一页。冷不防的听来这么一句话，心里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面上却不漏声色，可是又不好骗他，只得走一步算一步：“是啊，是名女子。怎么，难道十三弟没看出来吗？”

　　十三本就奇怪，今日就姚兄写于信封上的字来说，扇面上的字明摆着的就是他的，可是他却说是自己妹妹所作；还有姚兄喝酒后脸上微醺的样子，实在是太美了，纵使他男装在有板有眼，那从骨子里发出来的女子特有的媚态确是浑然天成的。其实早就怀疑过她的真实身份，现在听得四哥这样一说，心里霎时乐开了花，激动地从窗边窜到书案旁抓着四阿哥的袖子：“真的吗？是女子！嘿嘿，四哥，弟弟不怕你笑话，其实一早我就看上她了，就是碍于他的男子身份，现在可好啦，明天我就去找她，让皇阿玛把她指给我做我的嫡福晋！”

　　这厢十三还美得找不到北，四阿哥眼疾手快，一巴掌打在了他那光光亮的脑门上：“你这疯小子，说的哪门子鬼话！什么嫡福晋不嫡福晋，你的婚事岂能凭你一时的任性喜好！难道你忘了，皇阿玛事先已经跟你说不不止一次，你的福晋人选已经早就订好了，岂容你肆意胡为！就凭你刚刚这一句话，你的那个什么姚兄弟就足以被冠上一条勾引皇子的大罪，死十次都是可以的事儿！”

　　看着十三沉下来的脸，四阿哥心里也是不很舒服。这回他可不是在夸大其词的吓唬人，而是真真切切的实话实说。他不否认自己对那女子起初是有着几分的戒心，可是直觉告诉他那人并不是他的对手，况且又是那么个钟灵毓秀的人儿，他也是不由自主的真心为她隐忧。而这其中最大的变数，就是十三弟了。虽然他跟着自己已经有些时日，可是没有人比他这个哥哥更清楚他弟弟的为人，虽然已经办过几次漂亮的差事，可是十三他打心底里还是那么个小孩子，再加上父皇本就疼惜他，别的不说，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决计不是他的这副没头苍蝇似的做派。

　　这事情实在是难办，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又怎么好解决。就在两人都无语的时候，陆宣回来了。

　　十三爷立马上前询问情况，陆宣也是慢慢悠悠的絮叨。当得知他的姚兄弟喝醉了酒，还不省人事儿后，捶胸顿足哀声叹气：“哎呀姚兄弟啊，不，不对，姚小姐啊，是我十三对不住你啊，你怎么就这样了呢？都是我害的你啊……”陆宣看了看冷眼坐在一边的自家主子，也不好开口相劝，值得偷偷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忍不住的腹诽：十三爷，那人离死还远着呢，您在这哭个什么丧啊。

　　忽然四爷冷冷一横眼，底气十足：“十三，闹够了没有，人还没死呢！”然后目光又从十三身上转到陆宣，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先下去吧，下回办事在这么毛躁，拎着你的包袱走人。”

　　陆宣一缩脖，低低的诺了，忙躬身退了出去。等到退到了四爷看不见的地方，他又站住了，听着那十三爷倒是不哭天抢地的了，就是还小声的抱怨着什么。哎呀呀，四爷今儿这是怎么了，平时都不曾对人这般的严厉啊，今儿个更是破天荒的骂了十三爷两回。啧啧啧，这姚兄弟，真有你的。陆宣还在琢磨，忽然河面上一阵阴风扫过他的后脖颈子，他惊慌的回头看看，打了个激灵，睁大眼睛看着平静无波的河水，暗念着恐怕这回的南巡，清静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好辛苦…………这家伙好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