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沧揽月

4、第 4 章 “长本

　　“长本事了啊，嫌我烦？”宋磊半蹲，捏着云亦满的后脖子，眼看向往他俩这边走的双胞胎。
　　人挺多的，他俩也挺显眼的。
　　顶着一张一样的脸。
　　一个干净。
　　另一个正经。
　　宋磊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黑猫警长，那俩人穿过人群中的时候，那部片子的主题曲在他脑子里放个不停。
　　眼睛瞪得像铜铃…

　　“艹！”宋磊骂了一句，“真他妈邪性。”
　　云亦满回头，吐了宋磊一脸烟，烟雾后是云亦满笑的邪性的脸。
　　宋磊被烟逼得起了身。
　　“干嘛？”云亦满把耳多两边的假发捋到耳后，“你再艹？”
　　宋磊伸手揉了揉眼，手腕上有道纹身，是宋琦的生日。
　　“嫌我说脏话啊？”宋磊笑了，“不过我刚才，想到咱小时候看的那个黑猫警长。”
　　说完，还不出声的说了句：眼睛瞪得像铜铃…
　　“艹，不愧是兄弟！”云亦满知道是说楼华，“我第一次看见楼华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明明楼华的眼睛也就正常水准，还没他的大。
　　“神经病。”宋磊强撑着张死鱼脸，“你再艹？”
　　说完，憋不住的笑了。
　　“磊子？在这等我呢？”是说他那句“你再艹？”。
　　“神经病。”宋磊笑的发抖。
　　“恶心，你都笑成痴汉了。”
　　“那咱走？”
　　“别啊！万一他跟我搭话呢！”
　　“你想的挺美的啊。”
　　“我说真的。”云亦满声有点小，“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比之前活泼。”
　　听到这话的宋磊眯着眼看他，也小声说：“你玩真的啊？喜欢那黑猫警长？”
　　“不知道。”云亦满这话说的有些郁闷。
　　宋磊看着他，没说话。
　　“哎呀，我不知道。”云亦满心里突然有些烦，“我就觉得他这人特别的正…正气，跟咱之前见过的人不一样。”
　　语罢，似乎是肯定：“真的不一样。”
　　宋磊骂了他一句，又说：“三中就有毛病，你以后见到的人全是和他一样的正常人。”
　　三中什么地方？每次出事都是三中那边。
　　正常人和黑猫警长还有他那兄弟差不多。四中那边随便拎个人都和他俩之前见过的人不一样。
　　就是没那么正义秉然罢了，那种人要去军队找。这话宋磊没说。
　　宋磊就觉得云亦满和楼华不是一类人，趁早断了念想的好。

　　烟散的差不多了，还在烧的是宋磊刚点上没多久的蓝炮。那烟有劲。
　　云亦满还是那郁闷的样，旁人看来就是一颓唐的靓女在黯然销魂。
　　有几个小混混还悄悄的凑他身旁看他两眼，不过基本被宋磊一两个眼神给解决了。
　　宋磊身上的匪气可以说是仅此于云亦满他爹了。
　　“你他妈不看路啊！”其中一个浑身挂链子的小混混刚被宋磊瞪了一眼，有些丢面。但这句是骂故意撞他的楼华。
　　楼华觉得这人的脑子和审美一个下场，也就这样了。
　　他没搭理“链子哥”，反而走向那黯然销魂的颓唐“靓女”。
　　“云亦满？”楼华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惊讶下还有没压住的笑，“你怎么还在这。”
　　是在笑刚才的“链子哥”瞬间嘁了声。
　　“啊？”云亦满猛的回头发现是楼华的，又回头看了看向宋磊。脖子咔嚓咔嚓的响了两声。
　　他在等宋磊说话。
　　宋磊用手拨了几下头发，漏出的纹身显得他有些凶。
　　不止是妹妹的生日，还有他爹，他妈，他家小狗的……
　　一溜串的数字。
　　纹身还是那么装逼。磊子怕是不会出声了。云亦满想明白了。
　　“我在这抽会烟。”
　　“他专门等你的。”
　　两人异口同声。
　　云亦满耳边传来宋磊的声音的时候，心里顿时乱糟糟的，下意识的回头瞪了一眼宋磊。
　　“干嘛？说话那个不是楼劭吗。”宋磊耸耸肩，表示自己丝毫不受威胁，实则话都转了个大弯。
　　“我是楼华。”显然是经常被人误会，已经习惯了，“刚我看你们这边有点危险，让我弟在那边等着点。”
　　宋磊装作了然的点了点头，看了眼手机，又小声和云亦满说了句什么。
　　云亦满起身，不笑的时候是凶凶的，这架势像是他和宋磊要霸凌楼华似的。
　　凑到楼华身旁，抬头，小声道：“你要不去我朋友身旁？”
　　紧接着，楼华就看见云亦满人直接飞起来了，脚狠狠地命中“链子哥”的屁股。
　　那人连叫一声都没来得及……
　　估计云亦满跳出去的时候就有两米多了，那小混混都摔出去都快一米了，正好摔到往这边赶的楼劭面前。
　　“我他妈的，怎么又是你！”小混混气咧咧的骂道。
　　他以为楼华和楼劭是一个人。
　　云亦满蹲下，伸手探向小混混的后脑勺，快准狠地拽着头发卷，笑了一声：“你再骂？”
　　没抬头，还是盯着小混混看，却对楼劭说：“楼劭，让你哥和你去我家，没到之前别离开我朋友视线啊。”
　　小混混不老实，骂骂咧咧的，问候了云亦满八辈子祖宗。
　　气的云亦满拽着那人头发晃悠了好几下，都快薅秃了。
　　“我爸待会就来了…”楼劭没搞清楚状况，平常小满没这么横。
　　“来个屁，从三中到附中，这一片直接被封锁了，你爹进不来。”云亦满觉得头大，“敢走这么晚的有几个是善茬？”
　　小混混老实多了，一口一个亲大哥的叫着。云亦满没搭理他，他比较头疼楼劭。
　　“你的亏长得不和我似的，不然待会一群人来了先揍你。”云亦满见楼劭走的和龟爬似的，一股无名火就噌的上来了，“三年前的三中都能死个小警察，咱能走快点吗？”
　　“喂喂！楼华，过来赶紧带你弟走！”云亦满朝着槐树那边挥手，又小声对楼劭说，“你哥昨儿还说你要去医院呢，你长点心吧。”
　　楼劭听这话，人是真的有点向痴呆发展了，毕竟这可太梦幻了。他知道几年前有个人死了还抓不住凶手的事，可不知道西区能乱成警察死了还抓不住凶手。
　　他和楼华曾经都是二中的，二中和宋磊待的四中属于重阳市的东区，治安比西区可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别说死人了，打架斗殴都没几个。
　　愣神间，楼劭直接被他哥拽走了。
　　云亦满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是错误的。何止是错误，简直就是离谱！
　　楼劭看着随性，其实就和家养的花似的，那性子是被宠出来的。楼华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见他和宋磊这边危险还能撞人胸口。
　　面不改色的撞人胸口，云亦满乐了。
　　宋磊说他看见的时候，人都梦幻了，没寻思看着挺正经的人做事这么莽。
　　是挺莽的，拽着楼劭走的时候，连磊子都没跟上他速度。
　　云亦满算了算时间，听那小混混夸他夸的唾沫星子都喷不出来了，才把人给放了。这人是路过，要是三年前那些家伙的人，他是不可能放的。
　　想起那些家伙，云亦满就来气。宋琦的腿就是被那些人打折过，那天还是宋琦生日。就是一群混蛋。
　　手机响了一声，发消息的人是“酷盖”。
　　-等我两分钟。
　　云亦满想了想，往校门口那走了两步，都没走出街边林立的树的影子，就看见一个腿长肩宽的帅哥，拿着个手机茫然的往这边走。
　　光透过重重叠叠的黄叶，斑斓的打到他脸上，这人帅到云亦满想吹口哨。
　　手机又响了两声，还是“酷盖”发的。
　　-你人呢？
　　-附中校服就一姐姐在穿。
　　云亦满又好笑又气的回了句。
　　-大学霸，傻了吧？
　　-我就是姐姐。
　　紧接着，他看见那个大帅哥，满脸不相信的看着他，俩人隔了十多米远，云亦满还是吹了声口哨。
　　“酷盖”发了个无语的表情。
　　-抱歉，黑名单伺候。

　　学生陆陆续续的撤离，十多分钟后基本都走了，跟附中算的差不多，就是楼华楼劭兄弟俩有点惨，西区已经被封了，他俩现在还回不去。
　　要他说，完全没必要封，就西区这边不还没人间地狱嘛，一出点事就封区，一出点事就封区，西区能跟上东区才奇了怪呢。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快醒过来…”
　　云亦满虽然心里嘀咕，但也是有些紧张，乍一听他之前觉得好玩的铃声还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点了好几下都没接通电话。
　　“我服了，这铃声有毒吧？”云亦满嘀咕了一句。
　　“喂？我意大利炮呢？”手机那边传来宋磊的声音。大概是刚到云亦满的家。
　　“你神经病吧！怕我死的晚？”云亦满接通电话的时候心还砰砰砰的直跳，“想骂人就直说，转那么多弯生怕三中那些小屁孩听得懂？”
　　“呦，那些小屁孩过来了啊。”宋磊冷笑了一声。他觉得那些人也快来了。
　　“嗯。”云亦满应了一声，“我瞅着离我还有两百米吧，三中校服挺打眼的。”
　　“你一个人？”
　　“没，还有一个人。”
　　“谁？”
　　“你不太想知道，你的噩梦。”
　　“你搞笑呢？那个疯婆子不是在西安吗？都跑到省外了。”
　　云亦满没接话，从另一个角度讲，疯婆子的弟弟也是宋磊的噩梦。
　　手机那头也停顿了四五秒，云亦满习惯性的把手机拿远，下一秒，里面宋磊的声音是那么的撕心裂肺：“刘兹扬！你有病吧！你姐回来杀了我！”
　　刘兹扬很满意这个反应，笑了笑，说道：“磊子，不至于，我姐还是不想坐监狱的。”
　　“小心着点右手，你可是级部第一的候选人。”云亦满看见有两三个三中的学生到附中门口了，把手指摁的嘎嘣嘎嘣响。
　　“你俩给我滚回来！”是宋磊的声音。
　　云亦满把电话挂了，又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完事后看向刘兹扬，挑眉问道：“你手机？”
　　“关机。”刘兹扬说。
　　“挺狠。”云亦满觉得宋磊能气疯。

　　三中的学生陆陆续续的压马路，穿过附中门前的街，到附中门口时，那些孩子两两三三的站成一块，叽叽喳喳的很吵人。
　　这个时候附中还是有人刚出来，不过这类人一般都不好惹，比如，一米九多的霍昊。
　　云亦满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一米八四的大帅哥，又看了看面无表情走出校门口的霍昊，觉得自己这点身高，不太够看的。
　　霍昊往东走之前，还瞧了两人一眼。
　　“他不会动手吧？”云亦满揉了揉太阳穴，倒吸了一口冷气，有些担忧。
　　介于刘兹扬他姐和霍昊之间的渊源，云亦满不是很想帮霍昊的忙。
　　“不会，他连我姐都打不过。”刘兹扬说。
　　“……三中烈犬，你找出个能打过她的学生来试试？”云亦满到现在都庆幸自己是刘兹扬的小兄弟。
　　刘兹扬笑着揉了揉云亦满的假发，说道：“打不起来。霍昊要走了。”
　　“没意思，那些小屁孩怎么不到咱这？”
　　“你真想打？越费事的场面越打不起来。”
　　“我不是想打，我是看见他们就想起宋琦那条腿来。”云亦满掏出自己的电子烟来，是宋磊买的那根，“艹，磊子都自责成啥样了，我都不敢让他下来。”
　　他退了好几步，离刘兹扬稍远点，才吸了口烟，又马上吐出来了。宋磊就是说他这样跟烧香似的，浪费。
　　来来回回好几口，才说道：“你姐在的话，估计也就打起来的。”
　　刘兹扬没接话，他知道云亦满是说他姐护着他的事。
　　但看着云亦满妆后明媚又飒爽的脸，配上冰镇柠檬气泡水似的声音，再加上那环绕在小满周围云里雾里的烟，实在是出戏。
　　“要不？你学学女声说话？”刘兹扬一本正经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