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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女孩 肖欣岳和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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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之中,女孩和肖欣岳都在一瞬间陷入了一个奇怪的浪漫遐想。
这个遐想就是,有一天,他们真的成为了伴侣,在两人下班回到自己的温馨小家,他们可以在厨房做饭时,在客厅看电影时,在只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能非常简单地,很自然而然地做出亲昵的动作,他们会认为对方是各自的全世界……
亦或是,多年以后,在他们也向艾家一样,迁移到了广城,在广城的海岩湖公园散步,而他们的三个孩子,非常愉快的很欢乐的随意游玩,而他们自己则是非常幸福地牵着手,在讨论家长里短……
再或是,更多年以后,其中一方终于被年轻时落下的病根击垮了。而另一个也不离不弃,在家照顾他(她),他们的孙子在客厅看的电视,尽管两人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是孙子笑哈哈的时候,两人充满慈祥的目光也跟着笑起来……
他们会遗忘。那套小小的温馨,付出艰苦的努力。
他们会遗忘。那些家长里短,其实大多是财产、感情的纠葛和纠缠。
他们会遗忘。那些电视里播放的故事,其实在他们自己身上就上演过。
女孩好一会才从肖欣岳的眼睛深渊里逃离出来,“额……你……我…我们认识吗?”
女孩边说还边往后面退了脚步。
女孩是不会轻易相信这份遐想和肖欣岳的话语的。就连她自己都曾经幻想过和很多异性有未来。
女孩眼神的疑惑并没有彻底阻拦肖欣岳。相反,肖欣岳觉得女孩皱着燕眉的样子显得那样的脱俗清新。
女孩会和拒绝自己的人一样,非常决绝的地对肖欣岳摆手,说,我们不可能。一个本来会非常简单的其实只是生命中那么尴尬而美好的几秒钟,以后变成了女孩和肖欣岳作为伴侣的一生的最初的记忆。
“我们以后会认识的。”肖欣岳看着眼前的女孩,伸出手,并说道“我叫肖欣岳。”
“白静梦。”女孩如是说。
肖欣岳遇到了一个女孩白静梦。肖定也是这样,他遇到了轩怀倩,那是一个傍晚,一对中年轩夫妇乘着一台摩托车来到了英乡肖定家门前。他们抱着一个小女孩,这个女孩的衣裤还有一阵药味,脸色极红,整个气场真是“火热”,就像一个刚刚烤熟的虾。按照轩夫妇的说法,他们的女儿现在正高烧不退。
“…求医问药,到处拉拉杂杂弄了好几天了!…”轩先生拉扯着站在门口的肖定,肖定其实是想拦住他们。言语间,肖定早已算出了是六煞作恶,没有人能“治好”他们的女儿。
“亏得一个老医师,说竹山英乡有个“活神仙”,我们才过来请“神仙”的,”轩女士哭喊着说,“……求求先生帮帮我们!!”
远处的街坊邻居早就各自在楼阁,阳台,家门口看着,“肖家这是怎么了?那两个人是在哀求肖定吗?”
肖定只是摆摆手,“如果是瘟神,倒也好请,只是你这女儿招的六煞。起法?那可是折寿!”肖定当然知道其中的厉害干系。
理论了半天,轩夫妇终于还是被拒之门外,肖定转身回屋。轩夫妇抱着对方哭泣,希望能招的肖定同情。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外的哭啼依然没有消失、轩夫妇他们没有离去。
假如说一个人拥有绝对的拯救的力量,究竟什么情况下,他才会去拯救呢。就像这对夫妇,很容易就从话语里得出一个楚楚可怜的、哀伤不已的家庭。甚至想象得到,在那女儿“生病”、高烧不退的日子里,那种煎熬、无助和纠心。轩妈妈甚至搂着女儿轩怀倩,额头对着轩怀倩的那滚烫的额头,泪水浸湿了衣襟说道,“是我发烧多好,老天爷怎么让你个小女孩承受这莫大的苦难?”
真心希望这个家庭度过难关,也是真的想要他们逢凶化吉。
假如你相信福气是一点一滴攒起来的,那么也应该明白,邪气也是。
那又怎样了呢?他们终究会习惯。那些曾经不同寻常的,始终会遗忘,变成习惯,变成麻木。
咚咚咚……咚咚咚
“肖先生!我…求求你,你大发慈悲,救救娃儿吧!!……”。此时已经入夜,渐微凉。一阵敲门和熟悉的哭喊吵到了正在冥思的肖定。
门外。轩夫妇捧着个小女孩依然在祈求着。
女孩红通通的手臂由于缺乏气力,又没人托住,空荡荡地垂在半空,任由跪在地上、捧着她的父亲左右摇摆。她的命运就像这样,迎风摇晃着。
肖定再次开了门,轩夫妇见肖定出来,俯首便拜。
褶皱的发丝遮挡不住那双暗含泪滴的眼神。小女孩的眼珠子看着肖定,又艰难地转过去看了看俯首在地板的父母,她倒是想闭上眼睛,一死了之。但是连这点力气都没了。当眼皮眨了下去,她努力克制不再张开,但是控制眼皮的神经已经彻底没用了,她再怎么克制,眼睛还是看着昏暗的这个绝望的世界,眼泪也终于顺着留了一滴,然后就像破堤的河床,再也止不住。
女孩看到夜空,开始移动,变成了黑色的瓦片顶,中间几个空洞依然能看见夜空,她还有心思好奇,下雨怎么办?其实那空洞是玻璃片,所以雨水是进不去的。
肖定带着轩夫妇进了肖家,让他们将女孩放在客桌上。然后吩咐轩先生,连夜去弄一只活鸡、尽可能多的青菜回来;轩先生听罢,顾不上这么多,跨上摩托车就飞奔出去了;肖定又从村长那里把农业社曾经的大铁锅借来,让轩女士煮开水。
肖定则是退下女孩的衣服,在女孩背后画了一道血符,又用红墨水把符印、章印按在女孩的太阳穴、手关节穴和手背、脚关节、脚背、等。
开水好了之后,在肖家门口摆了一张大圆桌,放上香炉,点香、烧符,准备起法事。
又和轩女士把全身印着符章的小女孩裹上红布,整个搬到圆桌上。
这时,轩先生也驾着摩托车回来了,车头篮放着还想挣脱束缚的鸡,车后则是拉着一筐的西兰花、通心菜、油麦菜、菜心等……
“把青菜拿去煮熟,捞起来压榨,压榨出来的绿汁要留着,到时候有用。”肖定一边抓住鸡的两个翅膀,一边拿着刀子破开鸡的脖子、放鸡血。
烫熟了鸡毛便急急忙忙把鸡毛全部清理掉,又再次煲熟鸡,把熟鸡放在铁盆里,向六煞“上贡” ,接着,把鸡血浇到大圆桌、地板、和香炉里。剩下的倒不完的那些残留在碗里的鸡血,肖定在碗里烧了个符,冲了些凉白开,让小女孩一口饮尽。
“肖先生,这是第一碗青菜汁……”轩先生捧着一碗绿糊糊的叶汁说道。
肖定则是念念有词,然后接过绿汁碗,放到圆桌上。肖定再拿出一道符,在碗半空点火,直到火焰燎到手指才本能反应地丢下碗里,烧符和绿汁溶在一起。而肖定刚刚已经从焰光中看见了血劫。
肖定也不太清楚是不是六煞又从中作梗。
肖定继续起法。
夜半的空中,一道白虹闪入肖家的庭院前方。
起法结束后,小女孩已经褪去了身上的红热,苍白的脸展现出的憔悴,就像个起死回生的刚刚走出鬼门关。
“六煞已经被我驱走了。”肖定端起绿汁喝了一口,然后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