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23、第二十三章 能悔过的人无法原谅自己 肖欣岳的自

　　趁着夜色，肖欣岳逃离了和白静梦的家，这个“家”是指他们在锦江市场附近租的小院子。

　　白静梦完全就是无理取闹嘛！他不过是和护士多说了几句话，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过错，白静梦根本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肖欣岳回想起了父亲肖定的占卜，肖定说肖欣岳和白静梦属相有合，但却是一鼠难逃龙掌，肖欣岳怎么走也走不出白静梦的手掌心。

　　现在肖欣岳可以破除迷信了，他“逃离”了白静梦的手掌心，再也不需要听她念叨自己和小护士的事情，她们差点在医院破口大骂。

　　肖欣岳听从了父亲肖定的话，去了护卫军基地服役，复活后又转到了东城警卫军，现在他要在东城立家了，肖定这么多兄弟姐妹，就他一个人儿子最先在东城定居。当然，这和肖欣岳的警卫军身份有关。

　　现在肖欣岳的计划在他“逃离”白静梦的时候就分崩离析了。因为他在东城唯一亲靠就是他妻子白静梦了，离开了白静梦，他只剩下工作的身份，不然肖欣岳就得回去那个庙宇旁边的小村落英乡，做他的农民。

　　肖欣岳开着摩托车在东城街上往竹山桥走，他是要往英乡回去吗？

　　肖欣岳突然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那么努力训练，那么努力执勤，那么努力学习，到头来没有哪一个地方容得下他。而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白静梦，也许现在正诅咒着他。

　　他脚下明明有路，可是他不知道去向何方。他明白他也不能回去英乡，他在东城立了新家，怎么能回去呢？岂不是让英乡人笑话？

　　他调转了车头，往玉山方向转去。

　　可是肖欣岳的挣扎意味着他脚步留在了东城，而东城有他的结婚证明，他依然是白静梦的丈夫，而他现在在外面开车晃荡的行为，不是一个家里妻子刚生娃之后的要照顾妻子的好男人行为。

　　肖欣岳不能因为一纸婚约可以解除，就不执行他的承诺，他的身份让他必须承担更大的责任，家的责任。

　　可肖欣岳还不敢选，因为这承诺太沉重了。这可是一辈子啊，假设人生八十，将来五十多年都得和白静梦过，想想刚才恶毒语气的白静梦。再看看肖欣岳自己现在才二十多岁的年纪，他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在这种想法上面，肖欣岳复活后，是哪里的故事情节出了问题，现在自己摊上这婚姻。

　　不一会儿，他的车子来到了玉山，虽然说夜里没有人游逛，可是玉山还是开着灯，一眼就看出了白天时见到过的模样。

　　肖欣岳想起了那时候花开遍地的玉山，那时候他和白静梦说的话，肖欣岳是什么时候迷失理想的？

　　肖欣岳死时做过的梦，那没有生命时，无休止的暗夜、黑暗。

　　肖欣岳问自己说：我活过来是为什么呢？我复活是做什么呢？我是谁救活的？是肖定呀！因为肖定牵挂着我，千辛万苦要复活了我，要我到警卫军，不是谁逃不出谁手掌心，是谁都逃不出这个家，这个家就是最后的思索。一个人固然自在，想回英乡，想去玉山都行，可这不是没有生命的表现吗？这不是哪哪都容不下自己的隐喻吗？反过来说，因为肖欣岳不属于任何地方，所以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他安身立命之地，最后成为属于肖欣岳的地方。

　　于是肖欣岳停下车来，在玉山的电话亭打电话，投了硬币，接通了英乡的电话亭……

　　肖定三更半夜打着手电筒吭哧吭哧从家里跑到英乡电话亭，接过话筒，问发生了什么事？上次结婚喜酒之后，又报了怀孕，再过日子忙，好久都听不得肖欣岳打电话回来。肖定和亦兰还打算明早去摘些番薯叶到集市去卖，拿点钱打电话去东城。

　　肖欣岳说，自己和白静梦吵架了，现在在东城外面，待会可能准备回去英乡。

　　肖定叹了口气，说，“要回来就直接回来了，根本没有必要打电话给回来……”

　　肖定又说刚刚傍晚黄昏，白驹过隙、长虹贯日，又带有一阵石火电光，掐指占算，以为肖欣岳孩子出生，结果却是自己现在却要提着手电筒晃悠过来听电话，真是太妙了。

　　肖欣岳说，孩子确实出生了，提早了四五天。而且是个男孩。

　　肖定笑得合不拢嘴，左顾两夜勤人说，自己得了个男孙。

　　肖欣岳听得父亲肖定高兴，又说，等迟些孩子过了满月，入了东城户口，就带回英乡。

　　肖定答应了他。

　　挂了电话之后，肖欣岳已然没有了离开东城的打算。

　　他冷静了下来，肖欣岳再次将车拐弯而不是掉头，驱车就往机械师学校去了，白天他上课教书，教警卫军护卫军队员们驾驶机械体。晚上也不乱逛，吃过饭后就在宿舍望着窗外，既不抽烟也不喝酒，他要戒掉这些，他的孩子不能再沾染这些兵痞的习惯。虽说肖欣岳并不是很上瘾的烟酒，可是对于肖欣岳来说，这就是唯一的消遣了。

　　为了打发时间，他又借阅了些□□的训导书籍，还有机械体的原理书籍。

　　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白静梦找他，于是肖欣岳又联系了白静梦公司的同事还有同学。最后找到了白静梦的大姐白静的电话，同样也说了想白静梦打电话给他，或者接受他的呼叫，给他回个信息。

　　白静说，白家现在比不得以前，但养活妹妹外甥母子俩也是可以的。只是肖欣岳太过分了，白静梦不会让他轻而易举回去。

　　肖欣岳说，他已经悔过了。

　　他让大姐只管传达这消息，最近已经收到闲言碎语，自己的妻子娃儿还在独立更生，他也不该继续消沉下去了。

　　肖欣岳去落坳桥找了护卫军，置换了□□证，重新转取了驾驶证，以此将机械体机械师永久保存于东城大案内，完成了华中任务。肖欣岳得到了驾驶教练证。这一举动后果就是，肖欣岳彻底融入到民众生活当中。

　　他可以安心回去东城了。

　　大姐白静给他发了消息，说白静梦不打算电话给他，要回去白静梦那里，只管回来在地堂找，得肖欣岳自己回来。

　　果然还是肖欣岳自己的事情，还是肖欣岳自己的问题，他要承担的责任将来可能会把他压垮，可是如果他放弃了，那会发生什么呢？那只是让肖欣岳自己承担后果罢了，肖欣岳终究是要忍受的。

　　肖欣岳终于露出了年轻人应该有的笑容，不管将来发生什么，“现在”的他都做好准备了。

　　再说还在英乡的肖定，为了尽早前往东城接他孙子回来英乡，在英乡那省吃俭用赚了些钱，去集市换了台二手的电动车。当时车子都是烧油、内燃机，电动车的车子算是矜贵的少有的车。更重要的原因是，英乡甚至英乡没有加油站，一般的拖拉机拉稻穗、大米都是牛拖着柴油壶，回来英乡再加。

　　说到底，英乡太偏僻了。通电都是最近十年的事情。为了发展、生存，大多英乡人都背井离乡，去东城或者广城去了。

　　过了竹山桥，就是东城之外的大山密林，竹木一片连着一片，莎草、山茅随处可见。国道省道公路若是下了车，就特别怕旁边钻出一条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