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述最初的日子》7120

24、第二十四章 煤气与观音 白静梦开煤

　　到了周一，肖康终于离开了压抑的家，到了学校上课。心情也总算正常些，没有了那种恐惧，面对一个成年女人的恐惧，面对母亲的恐惧。

　　只不过这份安宁比较短。中午放学，肖康又得回家了。

　　到了家楼下，肖康便大喊“啊妈！、！”

　　然而没有人回应。

　　“阿妈！、锁匙！！”

　　没有人回应。

　　肖康仰着头看着二楼阳台，迟迟不见人影，他又走到厨房对应的楼下，这通道狭窄，只是离厨房客厅近。万一白静梦在看电视入了迷，没留意肖康在楼下的喊叫呢？

　　“啊妈！！、”

　　没有回应。

　　平时，白静梦都会听到之后就拿着一条毛巾包裹着钥匙，从阳台丢下来，然后肖康开门。

　　肖康又在门口放下书包，等了好久，又重新喊了几次，二楼都没有回应。

　　难道母亲又出去办事，结果没有回来？可是她早上都没有给他说，而且没有留零花钱给他，让肖康在外面吃饭。

　　肖康等得不耐烦，实在是太无聊了，就在小街道上原地打转，快速旋转自己，头向上余光看着二楼阳台，心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转的晕头倒向的，肖康差点就站不住脚。不过不知道是因为他脑袋还没缓过神的原因，还是因为脑袋有惯性，在停止转动之后，看到的东西都是旋转中又突然刹了车，就像一卡一卡的。

　　可是这样消磨时间也不是办法，肖康望着阳台空无一人，无奈，只得坐在门口，从书包里翻出语文练习册，看那些阅读理解的大题故事文章。有时候这些故事文章能搬进题目里来出题，当然是特别优秀的篇章或者段落，所以肖康每次读语文书故事的动力还不如读语文练习册的动力强。

　　过不久，肖欣岳就驱车回到了小街道。肖康见父亲回来了，长舒一口气，收拾好书包，终于可以上二楼吃饭了。肖欣岳停好了车，就着急忙慌地走下来，问肖康为什么没带钥匙。

　　边开门，还边说，不知道白静梦怎么样了，他刚才打了电话都没人接。

　　肖康说，自己不知道。

　　肖欣岳开了门，三步并作两步，就跑上了二楼，肖康紧跟其后。

　　开了门，一大股煤气味从房间里溢出。肖欣岳急忙推门进了房间，将昏迷不醒的白静梦抱了出来，又命令肖康去将房间里的煤气瓶关紧。肖欣岳通开了阳台的门；房间、厨房、客厅、厕所的窗户；然后回到白静梦身边，搀扶着她，确认她还有心跳呼吸。白静梦泪目半睁，轻声地在肖欣岳耳旁说了什么。

　　肖欣岳说，不会的，你是我老婆，我要守着你。

　　白静梦又说了几个字。

　　肖欣岳笑起来，说，没爆炸就是天意，你还有和我的两个仔没有养大……

　　说完肖欣岳支起白静梦，让肖康等煤气散掉之后，自己煮点面吃，然后再下午上学。他扶着白静梦就下楼去了。

　　……

　　为了舒缓家庭的氛围，刚好又碰上公司的活动，肖欣岳在周末，带着白静梦和肖康、肖恽，跟随着驱车出去旅行。他们要去广城南部靠海的莲山。

　　车子上挂着写有公司名字的旗子，一列长长的车队就出发了。

　　到了莲山，从停车场出来就是特别空旷的广场。一眼就能看见半山腰的寺庙、以及屹立在前的观音像。

　　进了门，就看见一群人围着的许愿池，池中央放置着一头乌龟回着头和一条附在自己身上的蛇争夺一块肉的石雕。池水极绿，大概是因为上面有浮萍。

　　往里走，左边是一排排的小商铺，都摆着供奉祭灵的香火、纸钱、风车、许愿牌……金碧辉煌。

　　肖欣岳让肖康和同行同事打招呼，说这是项叔叔

　　肖康害羞，看着他不说话，躲到肖欣岳的身后。

　　项中云说，这就是肖家的大少、二少嘛？还怕生么？都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和大部队分了散，肖欣岳和白静梦、肖康、肖恽就先到观音前祈福去了。

　　肖康学着肖欣岳白静梦，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想道：“只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我的皮肤病快些好起来，一个是将来我可以娶灵姗为妻。”

　　肖康睁开眼睛，注视着观音雕像的眼睛，TA真能实现肖康的愿望吗？

　　观音后面的寺庙里，也是人来人往，和尚衣服的人守着功德箱，另一个则安排着排队的人给上香者抽签。

　　肖康闹着玩也抽了一支。竹签上写着“此卦拖坭带水之象凡事守旧则吉也”

　　反正肖康也不懂，所以就给回那个和尚了。

　　见白静梦和肖恽都祈福许愿完毕，肖欣岳就带着他们继续逛莲山。

　　肖欣岳又回到了刚才一排排的小商铺，进了其中一家，然后往里走，见一中年人坐在店门中央，就上前开始占卜。

　　肖欣岳先放了一百到功德箱里面。

　　然后两人说话，彼此问答，肖康四周围张望闪着金光的纸钱、风车，还有橱柜里的玉镯。

　　不过这神圣的气氛还是感觉有些许压抑。也许是因为白静梦不喜欢占卜的原因，肖康觉察到了这一点，因为白静梦正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那个和肖欣岳说话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让肖欣岳摊开手掌，然后说，可能手头紧，不过没关系，有贵人相助。

　　肖欣岳又问，那需要注意什么？

　　中年人说，不要穿红色衣服，车子也不要涂成白色。（从此以后，肖康再没见过父亲肖欣岳穿红色衣服，连同肖欣岳仅有的一件红短袖和两件红外套都给了肖康穿。）

　　肖欣岳说，车子是银色的。

　　那就没所谓。中年人回答道。

　　出了商铺。肖欣岳和白静梦、肖康、肖恽就往莲山的景区走去。

　　他们一家子照了蛮多照片：

　　在白色大理石平台上放置的白色花仙子，父子三人、白静梦都在站着拍了照片；

　　思乡亭门柱上写了一副对联，白静梦和肖康、肖恽在这照了一张；

　　许愿树、金色生肖雕像、莲山名称花艺院……他们都照了相。

　　最后在一小瀑布花岩前，四人请同行游客帮忙拍了一张全家福。

　　时间就将近傍晚了。

　　肖欣岳他们要在酒店住一晚上，隔天才回去广城。

　　酒店是蛮豪华型，地板都铺着毛绒毯。和东城地堂的小KTV楼上的几层酒店相比，自然东城逊色。后来东城地堂的KTV改成了网吧，这是后话，不在话下。

　　奢华的莲山酒店，灯都是分睡眠和日常，还有一种欧式古典风格的地灯。肖康给这灯也照了一张相片。

　　酒店的一楼还配备着游泳池。肖康和肖恽套着游泳圈跑下去玩了一阵。

　　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在并不熟悉的莲山玩了一天，而这样的“玩”，将来肖康还有很多这种情况要面对。

　　在梦里，肖康梦见到了观音。在白色大理石台上，观音雕像还是在那里。跟随着众人前进的步伐，肖康走迷宫似的，走到了大理石和花基之间，地上横躺竖卧着死去的猫咪，其中几副已然发臭。众人见状都离开了，肖康还在往前走。

　　当肖康正对面着观音雕像时发现，这观音长着恶狠狠的脸庞。似乎她的安宁背影只是一个诱惑肖康的身形，知道观音真面目的肖康一眨眼就回到了室内。

　　室内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几个人走了出来，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给了肖康一个背刺。

　　肖康就惊醒了，他睁开眼睛，那盏欧式落地灯正照耀着房间内的两张床。肖康扭过头，肖欣岳正搂着白静梦睡得正香，而肖康旁边的肖恽也还在梦里。

　　肖康长舒一口气，冷静下来，再次闭上眼睛，他即将要逆转梦境，逆转恐怖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