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尊国大佬要娶我》冷东篱

22、原来，爱而不得的背影，是落寞的。 那时的我，

　　我抱着琴，一步步走到墨染的面前，向他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文礼。

　　墨染放下毛笔，抬头浅笑，问道：“郑公子，你的风寒怎么样了？”

　　我把琴放在桌上，两只眼睛弯成一轮月牙，满心欢喜：“我没事了。”

　　或许在小绿看来，我整个人，也快弯了。

　　墨染略带惊讶地望着我，随即又笑了笑，道：“你跟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墨染一笑，我觉得今天的天气，都格外的好。

　　我笑着对墨染道：“墨公子，我想向你讨教琴艺，你要是有时间，教我两招呗。”

　　墨染抬起头，颇有些不知所措，道：“郑公子的琴艺在我之上，我哪敢班门弄斧呢？”

　　我二话不说，随手在琴上拨弄几声，那琴声就像乌鸦的叫声，嘎嘎乱叫。

　　墨染注视着我，略一沉思，道：“琴艺之道，按图索骥是庸人之选。打破常规，创造不和谐的音调，或许另一番滋味。”

　　哈？我真的是瞎弹哪，不是什么创新啊！这得有十级粉丝滤镜，才能吹出这样的彩虹屁吧？

　　我尴尬地笑了两声，对墨染道：“墨公子，实不相瞒，自此上次我落水之后，才艺尽失。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摔坏了，但琴棋书画啊，我是一个都不会了。”

　　小绿连忙凑上前来，低声道：“公子，你怎么一见大夫君，整个人都不太正常？”

　　我向小绿使了个眼神，小声道：“闭嘴。”

　　墨染看着我与小绿交头接耳，也不打断，只是眯着眼睛微笑着打量我。

　　我略加思索，走上前去一把夺下墨染的毛笔，在布帛上写下他的名字，不甘心道：“墨公子，你仔细看，这两个字真有书法功底吗？”

　　墨染盯了半天我鬼画符一般的字，惊道：“你当真把六艺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点点头，对墨染道：“嗯。所以，我才前来向你讨教。六日之后，就是赛美会了。姚红烟说，两次夺魁者，可以脱离贱籍，重获自由之身。到时候，我就可以……”还好，我刹车刹得早，不然姚红烟的出逃计划，就要从我这里漏出去了。

　　“你就可以嫁给大将军。”墨染打断我，语气温柔。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连声否认，“我不想嫁给大将军。”

　　墨染愣了一下，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但没有多问。

　　我拖着腮帮子，仔细想了一想，道：“我不否认大将军对我很好，但我想要的，不是一段金屋藏娇的婚姻。如果我能夺魁，我会向国主请愿做一个自由自在的普通人。”

　　“自由自在？”墨染的脸失了血色，神情黯然，“我这一生，怕是和这四个字无缘了。”

　　我想起小绿之前说的话，问：“墨公子嫁给大将军，不开心吗？”

　　墨染眉头紧蹙，像是触到了伤心事，未语泪先流。

　　小绿走上前来，一个劲地向我使眼色，嗔怪道：“公子，你今日说话怎么这么不知轻重？”

　　“其实，遇到郑公子之前，我还没有碰到一个与我心意相通之人。”墨染嘶哑着嗓子，抹去了眼角的泪水，可那些水雾又化作鼻涕，从他英俊的鼻孔里，涌了出来。

　　“如果郑公子嫁给大将军，我心里最是欢喜不过。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见面，我也就不用形单影只，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呆在将军府了。”

　　墨染落泪的时候，我的心都要化了。

　　我心中佩服，这墨染果然是个无惧绿帽的君子，我斗着胆子问：“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我嫁给大将军吗？”

　　墨染惨笑：“大将军与我的婚姻，是红尊国最大的笑话。只是，这个笑话，只有我与她知道。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郑公子嫁给大将军，如此，我与她之间，至少有一人得偿所愿。”

　　我听着墨染的话，隐约觉得这人心中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我斗着胆子问他：“那你呢？你可有得偿所愿？”

　　墨染红着眼，一滴清泪滑落脸颊，凄声道：“吾之所爱，阴阳两隔。夙寐思之，不敢忘之。”

　　小绿看到墨染失态的样子，连忙拉着我告辞，逃离墨染失态的现场。小绿带着我一路开溜，从偏殿逃到寝宫门口，他一回头，也是满眼热泪，委屈得不要不要的。

　　我感觉下一刻，小绿又要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了。我赶紧喝停小绿：“有话说话，别跪。”

　　小绿擦干眼泪，道：“公子，大将军若是听到你说的话，不知该有多伤心。”

　　我扶着寝宫的门，真想晕死。墨染都痛苦成那样了，这小绿也无动于衷，他心里想得就只有撮合我和大将军？这大将军，到底给了他多少月银，我给两倍！

　　我只求他，不要再给我们乱点鸳鸯谱了。

　　小绿执意跪在地上，决绝道：“公子，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将军对公子，一往情深，可公子对大将军，是一分的真心都没有。公子的心，就像是寒石做的，无论大将军做什么怎么做，都捂不热公子的心，对吗？”

　　我叹了口气，小绿要是能放下撮合我与姜红羽的执念，也算是功德一件。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

　　小绿一看，长跪不起，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怎么扶他都没用。

　　我推开寝宫的门，无奈道：“你就是哭倒长城也没用，我对姜红羽，半分真心也没有。”

　　小绿听了我的话，哭得惊天动地，如丧考妣。

　　我丢下小绿，大步流星进了寝殿，心里念叨着，他爱哭多久，就哭多久，哭死得了，省得一天到晚烦我。

　　大将军坐在我的榻前，静静地倒了一杯茶水，眼中似有泪花闪烁，一饮而尽。

　　我揽了揽心绪，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将军又倒了一杯，捏着杯子慢慢从座位站起，踉跄着向我走了两步，又踟蹰不前。她转过身，语气凄凉：“自你入红楼，我托姚红烟向你转交彩笺无数，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讯。我知道，你心中有恨。你恨郑将军白白受冤，却无人伸冤；你恨我，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娶了墨染，抛下了你。”

　　姜红羽声音颤抖，喉咙哽咽，听起来哭得不轻。

　　“三年前，若基国假借边界战乱之名，派遣使者赴红尊国议和，暗地里却是为了与红尊国的叛徒，交接红缕城的城防图。国主英明，提前得知国中叛徒与若基国使臣私自授图的地点，将叛徒当场抓住，罪无可辩。”

　　“而红尊国的叛徒，就是前朝大公主的独女姜红雪，姜红雪，也是接待若基国使臣的阁老重臣。此案一出，国主盛怒，姜红雪一族满门抄斩。国主还命墨丞相逐个排查，接待若基国使臣的官员，不放走一个奸细。”

　　“而当时，与姜红雪一起接待若基国使臣的官员，就是你的母亲郑将军。郑将军是护城军统领，无论她如何辨白，那张失窃的城防图就是她渎职的证据。再加上，你母亲与姜红雪往来甚密，国主便认定她监守自盗，与姜红雪狼狈为奸，叛国求荣。”

　　这些事本与我无关，可我听了姜红羽的话，不禁为郑琰琰叫屈：“这就是你们查案的方式吗？先定罪，再找些支撑的证据。你们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三年前，你受叛国案的牵连，不得已委身红楼，而我受红梅之托，娶墨染为夫，保他一命。姜红雪的案子，牵连甚广，朝中百官人人自危，个个为国主忌惮猜疑，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岂敢为你的母亲仗义执言？”

　　“那时，姜红玉趁着叛国案的东风，奏本参我，说我与若基国的边境之战，输赢不相上下，有叛国的嫌疑。我便自请去北疆作战，洗脱嫌疑，直到一年半前，我与若基国一战，大获全胜，才洗清了我的叛国嫌疑。”

　　“那时的我，才敢站在赛美会的台前，请你嫁给我。可我站了一天一夜，才终于明白，等我足够强大，等我可以将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的时候，你却再也不愿回到我身边了。你我之间，终究是我负了你。”

　　我望着大将军的背影，全没了她往日的潇洒英气。原来，爱而不得的背影，是落寞的。

　　大将军转身离开，低声道：“今日我闯了你的寝殿，是我冒昧了。”

　　我的心里绷着一根弦，在她离开的时候，突然断了。不知为何，我的眼泪像断层的洪水，喷涌而出，我不知道我为何如此悲伤？

　　我明明不爱她，可我的眼泪像尼加拉瀑布，止也止不住。

　　姜红羽身影横斜，踉跄着走了两步，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