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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所谓的矜持,不过是反人性的情绪控制。 姜红羽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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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绿刚刚吹灭了蜡烛,我也打算宽衣而眠,忽听得门外传来几声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不等我坐起,来人已经到了门口,门窗上倒映着一个高挑的身影,是姜红羽的马尾。
房中烛火已灭,姜红羽在门口站了许久,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小绿走到门口,隔着门对她道:“郑公子无碍,请大将军放心。”
姜红羽闻言,如释重负,道了一声甚好,转身离去。
小绿爬回床上,小声嘀咕:“公子明明醒着,愣是不出声,您对大将军也太狠心了。”
我不想理他,威胁道:“你要是再嘀咕,就别睡床了,去门外守夜吧。”
小绿听了不再出声,乖乖睡了。
月色撩人,我躺在榻上,听着小绿匀称的呼吸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看到了刚与我分别的墨染,想起了他与我相谈甚欢、浅笑晏晏的样子。
墨染,他像是从《诗经》里走出的美人,当得起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如果我能回到我的时代,变回女儿身,我一定要嫁给他。
黎明时分几声鸡叫,我方才入睡。第二天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大晌午。
我刚睡醒,小绿便拉我起来,叹道:“公子,你可算是醒了!大夫君来过一次,我实在叫不醒你,就推说你昨夜吹风受了凉,今天身体不舒服,所以多躺了一会儿。”
我的心脏扑扑跳个不停,一个骨碌爬起身,问:“墨染什么时候来的?”
小绿回道:“一大清早就来了,大夫君听说你受了凉,特地差人送了一份碎肉羹过来。你一直睡不醒,我就又热了一遍。”
我乐滋滋地坐起来,接过肉羹一饮而尽。
小绿见我喜笑颜开,不满道:“公子,大将军被国主关了禁闭,冒着死罪也要来探望你,你愣是一声不吭。大夫君不过送了一份肉羹,你就高兴成这样,至于吗?”
姜红羽喜欢原装的郑琰琰,我喜欢墨染。本来就不搭噶的,好吗?要不是上天强行将我塞到郑琰琰的身体里,我们四个人,早就可以一起约会了。
如是想着,姜红羽从外间走进来,吓了我一跳。
小绿惊慌失措,道:“将军,公子今日身体不适,还没来得及梳洗,实在不宜见客。”
姜红羽拎着食盒,拿出一碗药捧在手心,道:“无妨,他的模样我早就铭刻在心,梳不梳洗的,没什么关系。”
这脱口而出的情话,最为恶心发麻,我只得干笑两声,缓和一下这黏腻的气氛。
姜红羽拿起药勺,不容分辨地喂我喝药,道:“大夫君说,你偶感风寒,我放心不下,便煎了草药,给你带过来。”
姜红羽拿着勺子,一勺一勺逼我喝药,我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可小绿那家伙站在一旁,坚守着CP铁粉的自觉,嘴角挂着幸福的姨母笑,在线嗑糖。
我恶狠狠地扫了小绿两眼,嘴里满是苦涩的草药味。我又没病,这么喝下去,非得喝成傻子。
姜红羽舀了一勺药,放在嘴边吹了吹,递到我的唇边。我灵机一动,抓着姜红羽的手腕,故作紧张:“国主让大将军在府上闭门思过,你偷偷溜到藏娇宫,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好?”
姜红羽望着我,另一只手接过药碗,放在桌上,反手握紧我的手腕,一把拉我近前,道:“你是担心我,还是想赶我走?”
我吓得不轻,缓缓道:“我是……担心你。”
姜红羽松开我的手腕,把药碗捧在手心:“你把药喝完,我就走。”
我一把抢过她掌心的碗,一股脑儿吞到肚子里。就算是毒药,我也认了,只要她赶紧走人,不要再用这种色色的眼光看着我了。
姜红羽捏了捏我的脸颊,笑道:“听话。”
姜红羽盯着我喝完药,又嘱咐小绿照顾好我,不要去院子里面吹风,让我多多休息,小绿一一答应。姜红羽正欲出门,回眸望了我一眼,霸道的眼神里带着几许柔情,又混着些许担心。
我的心里不免一阵难过。
我很想告诉她,我不是她的郑琰琰。可转念一想,还是保命要紧,先骗她一阵子,熬过赛美会再说吧。
等我去了若基国,天高地远,她自然就把我忘了。
小绿伺候我梳洗完毕,一个时辰就没了。我慢慢习惯了他的速度,或许,这就是规矩的力量,让人生不出改变的想法,只能一次次地服从,最后习以为常。
午后,墨染派人送来几身衣裳,我挑中了一身灰色的长衣,只因那衣服的胸口绣了一朵梅花,就好像我把墨染刻在心口似的。
我在寝宫转了一圈,想着寻个什么由头去见墨染。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姜红羽送我的如意古琴上,我可以去找大夫君讨教琴艺啊。
高山流水遇知音,伯牙子期终相会。其实,从腐女的角度来看,郑琰琰和墨染站在一起,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一对。
我抱着大将军的古琴,从藏娇宫的寝殿一路小跑,到了墨染生活起居的偏殿。
我这才意识到,墨染是大将军名副其实的夫君,他应该住在我的寝殿,而我这个没名没分的,应该住在偏殿才是。我在门口愣了一下,对墨染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小绿没好气地跟在我身后,小声嘀咕,真不明白我琴艺一流,还要去向墨染讨教?
我摇摇头,不以为然地去见我的墨染男神。咳,有些事我怎么能跟小绿解释清楚呢?
那些小女儿家的心思,只有我自己明白。
我去了墨染的偏殿,他的侍从告诉我,墨染在前殿的书房练字。我急火火地从偏殿跑到前殿,宛如踩了风火轮的哪吒。
我一推门,看到墨染身穿雪白长衣,长发随肩披落,白衣上星罗棋布缀着好几朵红梅。他握着狼毫,写得行云流水,就像金光大殿上的佛陀,泼洒着莲花瓶中的圣水,步步生莲。
那一瞬间,墨染红梅四个字,像雪花一样飘进了我的大脑。
我好像爱上他了。
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便教育我要做一个得体的淑女。
除了各种奇怪的规范之外,还有我怎么都学不会的矜持。看到自己喜欢吃的菜,要矜持;看到自己喜欢的新衣服,要矜持;看到自己喜欢的人,更要矜持。
可我从来都学不会矜持。
所谓的矜持,不过是反人性的情绪控制。
此刻,我突突乱跳的心就像一颗深水炸弹,冒着泡地质问我:难道一个人站在另一个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不配有告白的权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