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尊国大佬要娶我》冷东篱

23、第 23 章

　　姜红羽还没迈出寝殿的宫门，人就先倒了下去。小绿从地上支棱站起来，扑到姜红羽面前，搀扶着她。

　　“大将军怎么一身酒气？”小绿扶着姜红羽，闻到了一股酒气。

　　她刚才喝的是酒？这青天白日的，姜红羽来我的寝殿一人饮酒醉？不合常理啊。

　　“你是不是跟大将军说什么了？”我盯着小绿，问。

　　“小绿什么都没说”，小绿惶恐道，“小绿只是告诉大将军，公子与红楼楼主清清白白，没有关系。”

　　我吩咐小绿把大将军扶到我的床榻上，再去请大夫君派人把大将军送回府上。小绿得令，请了墨染过来。

　　墨染道，我们不能把大将军这么送回去，姜红玉会在大将军府堵她。

　　墨染吹了口哨，小萌一个翻身从藏娇宫飞身下来。墨染交代她将大将军带回府中，随后又嘱咐我带上如意，去后花园的假石山会和。

　　小萌携着大将军，一个飞身不见，留下我与小绿大眼瞪小眼。我连忙拉着小绿，从寝宫一路跑到假石山，潜入花园消失不见。

　　墨染，小萌与大将军在假石山后等我，墨染一看到我，挪动一块假石山的石头，石山背后的机关应声打开，我这才明白，原来藏娇宫里暗含乾坤。

　　墨染吩咐我们一同前往大将军府避险。

　　小萌点燃一盏火，我跟在她与大将军的身后，心中暗觉不对劲儿。这小萌是姚红烟的手下，我的贴身侍卫，她怎么对藏娇宫如此熟悉？难道，她是姜红羽的人？

　　小萌的腰间别着一把冷刀，寒光一闪。说

　　不好，我刚到藏娇宫第一夜遇到的蒙面人就是小萌!那另一个人是谁呢？

　　小萌到底在藏娇宫和谁偷偷见面？

　　小萌这样掩人耳目，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萌搀扶着大将军，来到一处暗室。她将大将军放在石凳上，点燃了石桌上的黑油灯。

　　我借着这火光环绕四周，只见这暗室虽然简陋，却无甚尘埃，墙壁和地面上都非常干净。可见，这虽是密室，却经常有人的踪迹。

　　我问小萌：“大将军好像是喝醉了，但我们不能把她扔在这里吧。”

　　小萌为大将军走脉，道：“大将军虽然喝了一点酒，但她没这么容易醉。大将军脉象不稳，气息混乱，似乎有中毒的迹象。”

　　“中毒？”小绿惊道，“大将军怎么会中毒？”

　　小萌叹了一口气，从胸口掏出来一瓶救命的丸药，道：“朝中之事，纷纭复杂。这已经不是大将军第一次中毒了，但我一直没查出来凶手是谁。”

　　“不是第一次？”我问小萌，“你是说，大将军之前中过毒？”

　　“一年前，赛美会后，大将军中过一次血毒，差点要了性命。后来我派人追查，得知那血毒来自北疆。”

　　“若基国？”

　　“没错。上次大将军的毒，是红梅郡主豁出了性命，一命换一命，才保下了大将军。大将军病好之后，命令我秘密调查，以免打草惊蛇。”

　　“红梅郡主？”

　　“红梅郡主是叛国案主使姜红雪的女儿，也是墨公子青梅竹马的恋人。姜红雪的叛国案后，红梅郡主自知难逃一死，替大将军解了血毒，与墨公子解除婚约，临死前将墨公子托付给大将军。”

　　原来如此。

　　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了红尊国几位公主的爱恨情仇，怪不得墨染时时将梅花穿在身上，天天画梅花，怪不得他说，阴阳两隔，不敢忘之。

　　三年前的叛国案，让郑琰琰与姜红羽，墨染与姜红梅，全都乱了干系。

　　小萌神色偏冷，道：“大将军每次中毒的时间，都与公子有关。”

　　“我？”我连连摇头。

　　“我自然知道，公子不是谋害大将军之人，但我不得不怀疑，有人在暗中利用大将军对公子的感情，趁机下毒。”

　　如此看来，小萌去红楼的首要任务，不是保护我，而是为了调查下毒之人。

　　我问：“你不会怀疑姚红烟吧？”

　　小萌道：“这些年，我奉大将军之命，调查姚红烟的背景，却只能查到五年之前。仿佛，姚红烟是一夜之间，就在城中扎稳了脚跟。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哪里人，父母是谁，亲友为谁。我只查到，五年前，她用一大笔钱盘下了当时的白玉楼，改名红楼，做起了艺男的生意。”

　　我摇摇头，道：“不是姚红烟。姚红烟是若基国人，如果奸细是她，那就太明显了。况且，姚红烟爱财如命，毒死大将军，她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真是她，那她身后必定有非常强大的力量。”小萌道。

　　小萌带着我们穿过地道，来到大将军府。一抬头，就到了大将军的寝宫。

　　小萌喂大将军吃了药，发白的面色逐渐有了红晕。我从袖间摸出一条手帕，替大将军擦拭额头，脸颊，还有她脖子的冷汗。

　　小萌一个翻身不见，把照顾大将军的重任放在了我的肩上。

　　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大将军无论怎么说，对我都有救命之恩，她现在回不了大将军府，还中了毒，我要是还拒绝她，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吧。

　　我无奈地应下墨染的要求，吩咐小萌把大将军带回我的寝宫隔壁，小绿在我身后跟着，我看到他的脸上跳过一抹春色。

　　要不是看在大将军生病的份上，我就打他了。

　　小萌安顿好大将军，又对我嘱咐颇多，说大将军中毒严重，用药的时辰为每两个时辰一次，一天要服用六次药丸。我茫然地点点头，心想那岂不是晚上没法睡觉了？

　　这活太辛苦了，交给小绿吧。

　　还有，小萌说，大将军的血毒是南疆奇毒，性热，不可以热水吞服，加速其病发速度，亦不可以冷水吞服，刺激毒性，只可以体温同温度的温水吞服，方才不折损大将军的身体。

　　可这是古代啊，我又没有体温计，我怎么知道什么温度的水合适？

　　小萌道，这个容易。公子可取几滴温水，浇在自己的手臂上。如果公子没什么感觉，那温度与体温就接近了。公子可先行尝试几次，慢慢就适应了。

　　我还能说什么？这事儿逼的大将军，连喝个药都这么难伺候？

　　小萌再三告诫我，大将军在藏娇宫的事情，千万不可为外人道哉，更加不可以让别的仆役看到大将军的身影。所以，从明日起，寝宫这边的仆役全部都要撤掉，只留下小绿一人。

　　我点点头，吩咐小绿去厨房准备热水，给大将军时刻备着。小萌说完，一个翻身不见，神龙见尾不见首地跑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与大将军，她躺在床上，我坐在窗边，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坐在大将军身旁，替她擦了擦汗，道：“姜红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知道，在这个女尊的世界，直呼你的姓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我还是想称呼你为姜红羽。反正你现在中了毒，又不能跳起来打我，我也就无所谓了。”

　　我顿了顿，惭愧道：“你与郑琰琰两情相悦，偏偏被命运横插一脚，落得个有缘无分。这些日子，我看了郑琰琰的遗书，也知道了你娶墨染的原委，我猜想要是郑琰琰知道此事，也会原谅你的吧。”

　　大将军不知是听懂了我的话，还是在梦中呓语，皱着眉头轻声道：“真的吗？”

　　我吓了一跳，又喊了几声大将军，见姜红羽并没有任何反应，放心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但我不是郑琰琰，而且我是个女人。”

　　大将军眉头皱得更紧了，好像做噩梦一般。难道我在她梦中说过的话，会进入她的潜意识吗？

　　我赶紧解释:“我是说，我的心里住着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想要的，不是嫁给任何人，在这深宫中画地为牢地度过一生，而是自由。你明白吗？我最想要的，就是自由。我要自己选择自己的生活，我要自己选择我的爱人，只有我，才能决定我是谁，你明白吗？”

　　大将军的眉头，慢慢松弛了下来。

　　我对大将军道：“大将军，你去过红尊国之外的地方吗？你可知道，在红尊国之外，有一个非常古老而庞大的国度，那里奉行着与红尊国截然不同的风俗，那里是一个男尊女卑的国度。当然，我极度讨厌男尊女卑，但是女尊男卑也是有问题的。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如果想要良性的发展，就应该鼓励人与人之间的平等，不仅是男性还是女性，不管是皇亲贵胄，还是街头小厮。”

　　大将军的表情变得严肃，似乎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似的。

　　“我刚到红尊国的时候，以为朝中男子喜欢穿绿衣，朝中女子喜欢穿红衣。后来，我才知道，这衣服的颜色把人划分为三六九等，绿色是最低贱的颜色。国中穿绿色的，大都是是府中仆役，酒楼小厮，街头小贩以己红楼的艺人。红尊国，哪里有人会喜欢绿色呢？我真傻，竟然还给小绿起名为绿？搞不好，他还以为我是故意取笑他呢？”

　　“小绿不会。”

　　一声脆生生的回应从门外传来，小绿捧着热水放在桌上，高兴道：“公子仁德，为小绿赐名，小绿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心生怨念？更何况，公子取名当日，问过小绿，若有不满，可以重新为我取一个。小绿不答应，告诉公子满意的。”

　　“你为何会满意？”

　　“因为小绿本无姓名，得公子赐名，方有了名字。无论公子如何称呼我，小绿都是感激的。”

　　我拉着小绿的手，满眼真挚道：“若有一日，我有机会离开红尊国，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

　　小绿吓得不轻，一张脸扭成了麻花，马上又恢复平静，故作打趣道：“公子，您可真会开玩笑。红尊国有大将军，大夫君，红楼楼主，还有公子的妹妹，公子怎么可能离开呢？”

　　我不甘心扔下小绿，逼迫他道：“我是说，如果……”

　　小绿连忙打断我的话，笑道：“公子，您要是再开玩笑，小绿都不想理您了。时辰快到了，公子为大将军试一试水温，如何？”

　　小绿把话题岔开了，我心中一沉，暗想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红尊国，怕是要一个人在西北风中流浪飘摇了。

　　小绿倒了一碗水在杯中，盛了少许倒在我的胳膊上，问我温度如何，我强打精神道，可以。小绿让我为大将军取药，我打开药盒一看，只见里面躺着六个大小一致的药丸，心中不禁嘀咕：大将军的毒，只需要一天就能解了吗？

　　我捧着药丸，蹭着小绿的水，喂大将军服下药丸。此后无话，我与小绿安心坐着，慢慢地等时辰。晚上，小绿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似乎有感冒的迹象。我想着这些日子，小绿一直在照顾我，许是辛苦累得，所以我让他早早休息了。

　　夜间，小绿回房去睡，我趴在大将军的床边守夜，前半夜还能撑着，待我在凌晨两点钟喂了药丸之后，我的上下两只眼皮已经熬不住，要黏在一起了。

　　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梦中，我好像看到大将军醒来，为我盖上了她的红袍。她抚着我的脸，无限惆怅：“不要离开，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