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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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去了十日，每日里秦铮都会来揽月馆小坐一会儿，大多是陪素月奴用一餐饭食，少数时候没有赶上饭点，也要违背自己不善言辞的天性，强行与她闲聊片刻。
随着与她相处时候多了些，秦铮便不似第一次在花馆中见到她时那般失措，能堪堪持住自己大将军的威严了，只是仍喜欢盯着她瞧，目光一日比一日更深沉，酝酿着可焚人身的炽热。
素月奴并不以为忤，只面上温柔羞涩，实则漫不经心地想道：看来，他是觉得我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啦。
等到第十一日里，秦铮罕见地没在白天前来，反而拖到晚饭过后，入夜时分方才挟裹着一身寒意姗姗来迟，且神容不似往常柔和，腮关紧合，唇抿成线，显得分外冷厉。
素月奴正捧着本游记半蜷在暖榻上看，她穿着件柔软伏贴的梨白长衫，便显得腰身风流，体态婀娜，一头鸦浓的长发因方才洗过，仍还湿着，正晾在熏得干燥热烫的香枕上，仿佛泼墨一般，隐约氤氲出昙花香味。
秦铮方一踏入暖阁，看见的就是这般柔绮烛光下，雾纱云幔层叠深处，朦胧美人倚榻夜读的景色，神情不由自主便缓和了许多。
一旁侍立的婢子想要出声提醒，却被秦铮抬手止住了。他放轻了脚步走到离她不远处，一厘厘地细细端详品味了一阵过后，才低声唤道：“月奴。”
素月奴早已听见他进来的声音，只是因有些懒怠应酬他，这时恍若方觉一般，一下合起了手中书册，抬头欣喜道：“将军怎么这时来了？月奴还道您今日不会来了呢。”
秦铮摇了摇头，将后摆一撩，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她榻边，侧首凝望住她，温声道：“今日事多，陛下晌午又紧急传了我进宫，这才拖到现在才有空来。你等了很久么？”
素月奴在他有如实质的目光下，玉白的面颊染上了淡淡的粉，不禁偏过了脸去，却不承认：“月奴并没在等。”
秦铮几不可见地笑了一笑，目光柔和了下来。他不是会调侃人的性子，便又问道：“今日里都做了些什么？用饭可还用得舒心？”
素月奴抚着膝上书册封脊，听见他这般家常问话，似是有些高兴，柔声答道：“也没做什么特别的，晨间去梅林剪了几枝红梅插瓶，喏，就摆在那边几上 - ”她撑起了身，兴致盎然地抬手去指，可手抬到一半，却倏然被人握住了。
“将…将军…”素月奴只觉握着她的那只手滚烫烫的，宽大且粗砺，带着疤茧的拇指轻轻滑过了她的手背。她无法使自己更加颊生双晕，便只能怯生生垂下首去，仿佛羞不自胜，欲拒还休。
“月奴…”秦铮哑声道：“我心悦于你，你可知晓吗？”
素月奴心下一哂，着意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秦铮呼吸一顿，又低低问她：“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素月奴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抬起头，她只是轻轻地，轻轻地反握住了秦铮的手。秦铮先是心跳一滞，继而欣喜欲狂。但还未等他拥她入怀，却忽而有一滴热泪掉了下来，溅在了两人手上。
秦铮见到那滴清泪，心里还未清楚明白那是什么，便已经针蛰般一痛。“月奴，月奴 - ”他不知所措地喃喃道，“你哭了么？你怎么哭了？是我说错什么话了么？”他小心捧起了她的脸，见她竟已泪盈满腮，方拭去了一些，又有更多泪珠滚下，恰如雨沾梨花，当真可爱可怜。
在秦铮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要将她腮上珠泪一一吻去的时候，却觉素月奴在他掌中微微摇了摇头，抬起湿漉漉的睫羽，那般柔软而又哀切地凝注在他眼中，说到：“家仇尚未了结，月奴不敢惜身，又怎能在这时许诺于将军？”
秦铮为她拭泪的动作停了停，方才旖旎爱怜的心思转瞬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今日被皇帝诏入宫后，便一直挥之不去，被他强自压抑的一点烦躁之意。
“卫家…”他叹了口气，松开了素月奴，只仍握住了她的手，“陛下似乎想留他们一命。”
闻见此言，素月奴眼中蓦然泛起了些奇异的光彩，但只如昙花一现，继而便被她垂下睫来，淡淡掩去了，未为秦铮所留意。他只继续说到：“他说…想要召你进宫一见，听你陈情，若是果真严丝合缝，不可辩驳，便将卫家处以重刑。”
“只说处以重刑么…”素月奴轻声道，本就凝白的面颊愈发失了血色，沾了泪的乌发有两缕黏在了她腮上，便显得黑的愈黑，白的愈白，当真是触目惊心，我见犹怜。
秦铮看得心下一软，又感到了那些微针扎似的，不知是疼是痒的痛意。他握紧了她的手，罕见地柔声哄劝道：“其实何必叫他们都去死呢？让他们活得久些，生不如死岂不更好？”
素月奴却只摇头不语，泪珠纷落，直到秦铮终于按捺不住，握着她的手腕一扯，把她拉入了自己怀中。他默然数息，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苦恼道：“月奴，我的月奴，你别再哭了，你哭得我…当真是…心都要碎了。明日我带你入宫，向陛下陈情，势必将卫家一家诛斩满门！”说到最后，他声色冰冷，字字皆满含肃杀之气。
素月奴倚在他炽热的臂间，脸半贴在他胸膛上，听着其强壮有力的心跳，方才泪落不止的凄切情态却全然不见了，余下的只有一片荒芜般的漠然。听见这话，她没有开口回应，只是柔而缓地抬起了双手，慢慢环在了秦铮腰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