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那小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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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扶珏从远通镖局出来，身后李叔也出来送他。
“你回去再考虑考虑……”李叔还是觉得惋惜，武艺这般出众的年轻人太少见了，“年轻人嘛，出去闯闯也是好的。”
今天一大早扶珏便上门给李叔道歉，说是不能押镖了，李叔问原因，起先扶珏罕见的吞吞吐吐了一会儿，然后才含糊的讲是不太想外出很长的时间。
李叔迷惑了。
“你成家了？”
“呃？我尚未成家。”扶珏没想到李叔有此一问，然而回答之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弯了下嘴角。
李叔更迷惑了。
“你舍不得亲人？”
“……不是的。”
李叔十六七岁的时候便跟着师父大江南北的押镖，虽然路途艰辛，但别有一番滋味，扶珏不像是怕吃苦的人，他想不明白了。
不过，也不好强求。
扶珏又再三向李叔表示歉意，又表示若李叔有何事情尽可以来找他。
李叔除了有些奇怪，倒也不怎么生气，还没开始派镖，倒也没什么。
扶珏离开后，李婶买菜回来，李叔便和她念叨这件事，还在可惜，李婶听了，凭借多年保媒拉纤的经验，了然笑了笑，“小伙子有心上人了吧。”
“怎么可能，他才来不久……”，突然祁玉和扶珏那天的身影闪现在他脑海，李叔握了握拳，“不会吧！”
“那小子会做包子吗……”李叔叹了口气，喃喃道。
此时扶珏还不知道李叔李婶已然洞察了一切。
他正在一个卖编织小物的摊位前看一个大娘打穗子，回去路上看见这摊位上各式各样的穗子，他想起自己醒来那一天，祁玉腰间坠着的那枚碧绿色的穗子。
大娘手法熟练，各色丝线在手中翻飞，编织出复杂的形制，身边来来回回不停有小姑娘来挑选，从她们口中得知原来这位区大娘做的穗子是这城中最好的，据说祖上曾为宫中贵人献礼，大娘何时出来全凭心情，据她上次出现已然过去了大半年。
扶珏想了想，选了一个青色的和一个墨绿色的穗子。
他将两个穗子收好，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下巴，想着回去之后便同祁玉坦白自己易容这件事，心里忽然有些忐忑。
一抬眼两个身影撞入眼帘，他皱了皱眉，侧身佯装去看身侧摊位上的东西。
两人一身黑色短打，江湖人打扮，手拿长剑，走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人群之中，与扶珏擦身而过。
这两个人他在伽洛山上见过一两次，乃是普通的扫洒弟子，好像叫——
长燕、长源。
可如今观他二人步伐，显然是有功夫在身，且功夫不低，非十数年不可练就。
他们二人并不认识自己易容后的样子，所以方才并没有认出他来。
他们为何会来此？是来找自己的吗？
扶珏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略一思忖，决定跟上他们，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
二人走进一间茶馆，将长剑放在桌上，叫了一壶茶和一碟馒头小菜。
扶珏也走进去，坐在窗边，叫了一壶茶，慢慢喝着，去瞧窗外风景，注意力却放在那二人身上。
那二人中年长个高一些的男子是长燕，年轻一些的男子便是长源。
长源低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挨家挨户去找。” 长燕压低声音回答，他面容刚毅，很有决断的样子。
长源还想说什么，被长燕用眼神制止，他抿了抿嘴唇，二人开始沉默的吃东西。
扶珏耳力极好，这二人虽刻意压低了声音，他也已经听见了，他心沉了沉，有些不好的预感。
此时正是茶馆热闹的时候，门口不断有人进出，就在又有一拨人进出的时候，扶珏敏锐的感知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他不动声色的偏了偏头。
门口一时七八个人进出，皆是普通百姓打扮，神色各异却并无异色。
进门的两个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轻人引得扶珏注意，二人皆不过十八九岁模样，背后还背着书箱，二人周身朴实装扮，颇有些文弱书生意味。一人进来后左右打量茶馆，面容上甚至带出些微稚气，另一人则沉稳许多，气质温和，进来后便带着另一人直奔柜台。
扶珏不由得扶了扶额，好家伙，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另一桌吃馒头的年长男子目不斜视，但咀嚼的速度明显放缓了，年轻男子皱眉去看了年长男子一眼，又埋头继续吃饭。
两个书生走到柜台，沉稳书生拱了拱手，客气的问了老板几句话，老板比划了几下，好像是在为他二人指路。
二人到过谢，便背着书箱出门去了。
此时长燕长源二人也吃完了饭，撂下银子拿了长剑准备离开，长燕走到门口顿了一下，返身回到柜台前，向老板询问了几句，老板又伸手比划了几下，他道谢后，便离开了。
扶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走到柜台前，伸手付了茶钱，也问了老板几句话，老板奇怪的事情见得多了，可一下子连续三拨人来问自己附近住店的地方也是很奇怪，眼前少年笑得真挚，于是他也伸手给他比划了比划。
扶珏道谢，也出门去了。
*
长燕、长源听了老板的话，往附近的悦来客栈走去，那书生说话时未压低声音，甚至因为周遭环境嘈杂还略微提高了声音，他问老板附近最近的住店的地方在哪里。长燕走时又向老板确认了一次，得知那两个书生打算去悦来客栈，他觉得那两人很不正常，甚至本能的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们没有按照老板讲的路过去，他二人已经来了几天，对这里地形基本上也已经熟悉，打算抄小路过去。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小巷时。
前方转出一个瘦高身影。
灰布衣衫，身背书箱，他揣着双手，笑得和和气气的。
“在下连雾，同弟连雨寻亲路过此地。”
“不知二位这是要做什么呢？”
他们二人身后也传来声音，“是啊，做什么呢？”
是方才那个面容尚存稚气的书生连雨，现在他脸上挂着真诚的疑惑，仿佛是真的在好奇两个黑衣男子要做什么。
长源沉默的将手握上了剑柄。
“自然是去住店。”长燕拍了拍长源的背，示意他莫要紧张，他轻松的笑了笑，“该问为什么的是我们吧，二位堵住去路这又是做什么？”
“哦。”
连雾轻轻的应了一声。
“那么，在二位住店之前——”，连雾笑得人畜无害，“我们有笔账要算一算。”
“我们素不相识，不知道之前有何过节？”
“呵，梧淮密林，不记得了么。”身后连雨收了稚气神情，嘴角带了嘲讽，出言提醒。
藏身于一边大树上的扶珏眯了眯眼睛。
梧淮密林。
那是他遇刺的地方。
“我不清楚你们在说什么。”长燕皱了皱眉， “还请速速让开，否则便要冒犯了。”
连雾还未开口，连雨冷笑一声，“哼，果然是大公子教出来的人。”
“连雨！”连雾收敛了笑意，严肃出言制止连雨。
连雨不服气，又哼了一声，转头去看墙，倒也不再说话。
听了“大公子”这般称呼，长燕、长源对视一眼，加之之前那种熟悉的感觉，心里面有了猜测，觉着今日这事恐怕是难以处理了。
连雾也不同他们兜圈子，将左臂抬了起来，宽松的袖子垂下，露出一截修长有力的手臂，上面有着两条交汇弧形的刺青。
同刺杀那天那个刺客身上一样的刺青，只不过那个刺客的刺青是在右臂。
长源哼了一声，讥讽道：“果然是大小姐的人的做派。”
连雾从举起手的那一刻就在注意着长燕、长源二人的表情，他见双方已经明了了彼此身份，便将手臂放下，揣起手，踱步过来，走近他们。
“大公子不该派人刺杀他。”连雾语调平平，“更不该干涉他未来的选择。”
“我说了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刺杀？”长燕顿了顿，轻笑道，“她的原话吧。”
长燕太熟悉这样的语气了，她总是这样高高在上，仿佛是为别人好，其实考虑的只有自己，这也是他一直不喜欢也无法赞同大小姐的原因之一。
“干涉？难道便由着他回到那个要命的牢笼中吗？”长燕皱眉，显然并不赞同这样的话，“说的好听，那当年又是谁对他弃之不顾？”
扶珏听得这句话，眸色沉了沉。
“大小姐是有苦衷的！”连雨有些气愤。
“苦衷？哪个没有苦衷？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凭什么后果要别人来承担？”长源咬着牙，一个个被她骗了还执迷不悟，若不是长燕拦着，他早已拔剑。
“你！”连雨反手要去拿长鞭。
连雾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好了。”
“争了那么多年，有结果吗？”他站到长燕面前，嘴角弯着弧度，眼中却冰冷的没有笑意，“刺杀这件事我们可以稍后再算。”
“不过，我们要带他回去。”
“很巧，我们也是。”长燕与他对视，同样的神色冰冷。
几人对峙，静默无声，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
“你们都不问问本人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