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扶珏看她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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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祁玉靠在窗边翻哥哥留下的书，扶珏则坐在另一张桌子旁边看一本游记，屋内一片安静。
百合风风火火跑进屋来。
“今晚长灯节就开始了，外面摊位什么的都铺开了！”
祁玉被阳光照的昏昏欲睡，眼睛半阖，心不在焉的哦一声。
百合过去拉她手臂，“小姐，我们晚上去看灯去吧，听说有不少新的杂耍呢！”
祁玉拿书遮住脸，往墙边一靠，声音从书下传来，声音闷闷的：“不了吧，年年看，也没什么意思……”
百合对各种杂耍有着不可思议地热情，明明一样的看过许多次，再看还是会激动的拍手叫好。
她正要再劝，一旁的好奇宝宝扶珏倒是抬起头来问道：“长灯节是什么？”
百合看他感兴趣，激动地给他解释。
长灯节是淮州连同其余江南几城之间的地方性节日，每年四月、九月各有一次，届时街上是少有的繁华热闹，张灯结彩，各种杂耍戏法，人们会去放灯许愿，各城富户还会放上许多的焰火，热热闹闹堪比春节。
扶珏从未见过这样的节日，他对节日唯一的记忆就是一桌铺满菜肴的晚饭，周围会有比往日更加明亮的烛火。
扶珏百合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想要积极参与的热情。
于是——
傍晚吃过晚饭，扶珏和祁玉站在院子里等百合一起去街上。
祁玉在院子里喊：“小百合，你再不出来，我们就走了哦！”
百合捂着肚子从茅房里出来，苦着一张脸：“我好像闹肚子了……”
祁玉皱眉，“晚上我让你丢了的那块蒸糕，你是不是偷偷吃掉了？”
说着又去看她脸色，“很难受吗？我带你去瞧大夫。”
扶珏去屋里倒了杯热水递给百合。
百合一听去瞧大夫，一张脸立时哭丧起来，“我……我躺躺就好了，不用……不用看大夫。”
“你呀！”祁玉重重叹口气，“走吧，进屋躺着，我给你煎药去。”
百合大惊，“你们还去不去长灯节了？”
“去什么呀，你都这个样子了，我怎么放心！”
百合垂头丧气的去床上躺着，祁玉拿了药去厨房煎，扶珏道：“我帮你。”
说着便要同祁玉一起去厨房，身后百合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等一下，悄悄问他，“扶珏，你很想去看长灯节，是不是？”
扶珏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又狐疑的看她：“你又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想法被一眼看穿，百合嘿嘿笑了两声，“那等下你和小姐去吧，然后帮我带王大娘的芸豆糕和橘子灯笼好不好？”
扶珏皱眉，“你这个样子，我们怎么能都出去。”
百合有点着急：“我经常闹肚子，都有经验了，据我判断，这回躺一会儿就好了，你不是没见过嘛，你去吧去吧。”
扶珏站起身来，冲百合一笑。
百合惊喜：“你答应了？”
然后她就看见，扶珏微笑着并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去问你家小姐。”
百合着急，“你想去的话，小姐肯定不会拦你的！那个芸豆糕王大娘只有长灯节的时候才出来卖的！”
没想到扶珏撇了撇嘴：“我自己去个什么劲啊。”
百合还欲再说，扶珏却挥挥手，往厨房走去，“帮你家小姐煎药去喽。”
留百合在他身后锤床。
厨房里，祁玉已经把药放上炉子，烟雾缭绕，气味不太好闻，扶珏走过去，拿起蒲扇开始扇风。
祁玉坐在小板凳上，手拄着脸问扶珏：“百合刚跟你说什么？”
“让你劝我出去，然后好给她带吃的是不是？” 扶珏还没开口，祁玉已经自己先回答了。
“你还真是了解她。”他也给自己搬了张小板凳坐下，慢悠悠地扇着扇子，“但你不会同意的，是不是。”
祁玉没说话，算是默认。
“百合还真是不肯辜负任何食物啊。”扶珏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差不多吧。”祁玉看着眼前升起的青烟，回想起爹爹同她提到过的百合的身世：“从前百合家乡闹饥荒，她爹娘要卖了女儿换粮食救弟弟，不料百合狠狠咬了买主，买主气得要打杀她，我爹押镖回来正好碰见，就带了百合回来同我作伴。”
“可能小时候的事情记不太清了，但还是格外向往好吃的东西，即便坏了，也不忍心把它们丢掉。”
“从小到大，一点点好吃的东西，就可以让她格外快乐。连带着我，也觉得很是快乐。”祁玉单手拄着脸，脸上不自觉露出点温柔神色。
扶珏隔着白色的烟，去看她的面容，情不自禁扬了扬嘴角，“所以这就是你可以一次吃五个大包子的原因吗？”
祁玉：“……你给我出去。”
扶珏拄着脸侧头看她，继续笑。
祁玉白他一眼，走出了厨房。
扶珏看她走出去，敛了敛唇上的笑容，然后任由这笑意漫到眼睛里。
他用力挥舞挥舞扇子，扇去这呛人的烟。
***
最终两个人在百合的奋力保证和再三催促下，还是出了门。
此刻天已经黑下来，两人到街上的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街上人头攒动，四处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街上两侧的摊位前均有人在挑选，杂耍的摊位前更是围满了人。
扶珏侧身护着祁玉在人群中穿梭，两个人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去瞧杂耍，扶珏第一次看这些，看着火从一个戏法艺人的嘴里吐出来，下意识低低“啊”了的一声，周围人都激动的鼓起掌来，扶珏低头去看祁玉，果然看到她在笑。
他咳咳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围观的人们掌声初歇，一声尖叫倏然响起。
两人立时循声望去，就在他们身旁不远处，一个妇人还在惊叫：“我的孩子！”
她抱着一岁多的儿子看戏法，众人鼓掌的时候她一分神，臂弯中的孩子竟被身侧的男子猛地夺走，分开人群跑了，她被围在人群中，想要奋力分开人群去追，可还是被人潮围住，只得口中不停呼救。
祁玉平生最是痛恨拐卖儿童的人贩子。
招呼了扶珏一声，就去追那人贩子，扶珏伸手要拉她，却只拉了个空。
她身后两个黑脸汉子也大声嚷嚷着让妇人不要着急，他们去帮她追孩子，也跑过去了。
祁玉身形灵活，左右几下便穿出人群，身影便消失于人海之中。
扶珏分开人群，眼前人头攒动，耳中充斥着人们议论的喧闹之声，还有妇人的哭泣之声，可他看不到祁玉身影，心猛然提了起来。
他退到墙角，运起内力，踩着矮墙上了房顶，一路运足目力，去寻祁玉身影。
一个面白无须的瘦小男子抱着正在哭泣的男孩绕开人群，往灯影昏暗之地跑去。
他跑进一个狭长的小巷中，终于感觉到已经远离人声，便将那哭累了却仍旧抽泣的男孩放到旁边的箩筐上，自己气喘吁吁靠在墙上平复呼吸，活动僵掉的手臂。
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草筐被兜头罩下，他心中大叫“不好”，也不去掀头上的筐，拔腿就跑。
祁玉早料到他有此动作，算好角度，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手中木棒狠狠打在男子头上，男子晃了晃，砰的倒地。
祁玉拿木棒戳了戳男子身体，见他再没有反应，便扔了木棒，回身去抱已然被面前变故惊得哭泣也忘了的小男孩。
祁玉拍了拍小男孩的背，柔声说，“姐姐带你去找你娘亲好不好啊。”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她，嘴角还有一点亮晶晶地液体。
此时巷子口出现一个身影，背对着外面的灯火。
祁玉顿时警惕起来，把小男孩放到旁边的一个草筐里面，将地上地木棒捡起来，攥在手里，背在身后。
又捡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藏好。
随着人影走近两步，祁玉看清了来者面容，是一个面容刚毅的黑脸男子。
男子看见祁玉一个小姑娘站在巷子里，地上躺着一个人，憨笑了两声，挠了挠头，“俺也是帮那妇人追孩子的，没想到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啊……”
祁玉对他的声音有印象，她跑出去的时候是听见身后有人喊着要帮妇人追孩子的。
男子站在巷子入口处，他身形高大，几乎堵住了入口，笑着招呼祁玉，“小姑娘，那男孩儿呢？”
小孩子的短促的哭声响起，在寂静的巷子中格外清楚。
正好回答了男子的问题。
祁玉后悔没拿手帕把这小鬼的嘴堵住！
男子目光定在了祁玉身侧的草筐上，笑了起来，“咱赶快去把孩子还给孩儿他娘，他娘可急坏了！”
整个人看起来诚挚而憨厚。
祁玉心里有点发毛，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这人见了她就一直问孩子，丝毫不关心地上躺的人，以及前因后果。
“大哥来得时候可见到官差了？”她也笑起来，故作轻松，“我来时看见差大哥巡逻，便叫他随后过来呢。”
说话的时候，又使劲攥了攥手中的石头，想要借此让自己镇定下来。
黑脸男子挑了挑眉，向祁玉慢慢走了过来，“看到啦，来时我看着正往这边来呢，原来是你叫的人啊，那我们赶快去和差大人会和吧……”
撒谎！
祁玉心中警铃大作。
她一路跑来，根本没时间找官差！
黑脸男子继续走近。
“差大哥你可算来啦！”祁玉对着巷子口大喊。
声音惊了男子一下，他下意识回头去看。
就是现在！
祁玉把手中石头砸向男子！
男子听见风声偏了偏头，石头擦过他太阳穴。
祁玉见事不妙，心一横跳起来抄起木棒打在他后心，自己太矮了——没打到头！
男子缓缓回过头来，眼神阴鸷，额角有鲜血流淌而下。
糟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