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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奇怪的大叔 ...

  •   轰轰响的巨雷肆虐着鸦青的耳膜,下一秒闪电划过夜空,一瞬的亮光将天地映照通明,紧跟着磅砣大雨哗啦啦地降落,如天空破了一个口子,水从破洞处不停地倒水下来。
      风呼啸着,掀起树木左右摇摆。
      鸦青在苏菁坠崖后,也跳了下去。
      庆幸是那崖不高,只是常年有雾,让人以为崖下是万丈深渊。
      崖下有一条很深的河流,鸦青靠着混在河水里的血迹找到了冲上岸的苏菁,探了脉搏确定她还活着,松了一口气。
      苏菁受伤严重,自己也是内伤外伤都有,蒙权的人肯定会想办法下崖确认他们的生死。
      有河流在,尸体很容易冲到其他地方,就算找不到尸体蒙权一时也不会认为他们还活着,但也不能在这里久留。
      鸦青背起苏菁离开,走了一路,天色越来越阴暗,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没有一丝准备,雨就下了起来。
      此刻,鸦青背着苏菁在崖下躲雨,雨水落到地面上溅起,打湿了他的双腿。
      鸦青微微侧头看向背后的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
      他只有她一个人了,他不会让她死的,要尽快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救治她才可以。
      只是雨势太大,鸦青没办法离开这里。
      “鸦青。”苏菁醒了,虚弱地小声喊道。她觉得浑身上下都好冷。
      “我在。”鸦青安慰道:“我们安全了,你先别说话,保存点体力,我们不会有事的。”
      “你的伤?”
      鸦青胸口难受,都什么时候还想着别人,可他却保护不了她,他苦涩地回道:“我没事,别说话了。”
      苏菁就真的不说话了。
      大约一炷香之后,雨水渐渐减小,鸦青把苏菁往上背稳了点,便冲进雨里。雨水再次打湿两人本就湿透了的身体,额边的长发贴在鸦青脸上,痒痒的。
      雨势有加大的前兆,雷雨天在树下躲雨太危险。
      鸦青加快了脚步,天黑前终于在林子里发现了一间破烂的小茅屋,一脚踢开木栅栏门,快速扫了一眼,辨别出哪里是厨房哪里是里屋。
      他飞身奔过去又是一脚踢开屋门,屋里只积了薄薄的一层灰尘,似是主人离开没有多少天,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鸦青把苏菁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又转身去了厨房。
      在厨房的角落里,鸦青找到了一个小炭炉,点起火小心地把炭炉抱到床边想烤干苏菁身上的衣服。他用衣袖擦了擦她的脸,只是袖子太湿,怎么擦都是湿的。
      “我出去找点草药,等我回来。”鸦青独自说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再次冲进了雨里。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鸦青。
      雨水打进鸦青眼睛,本就清澈透亮的眼睛越发明亮,手里握着几株草药。
      他继续在山上寻找着,不错过每一个角落。时间越过越久,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起伏不停,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一眨眼又被雨水冲洗干净,发现可以治疗自己伤的草药后,连根拔起就往嘴里塞,嘴中苦涩,他只能忍耐着。
      如果连自己都倒下了,苏菁要怎么办?
      不敢离开太久,鸦青又找到了几株治外伤的草药,就转身赶回去。
      推开木门,看到苏菁还躺在床上,他放下心来转身把门合上,把雨声也一并关在外头。
      往炭炉添了几块柴,鸦青摸摸苏菁身上的衣服,还是很湿。
      从柜子上拿过一个小碗,他把几味草药混在一起捣碎,只是拿到床边时却不知如何下手,苏菁的伤在心脏往上的位置,必须把她的衣服脱下才可以。
      把碗放到一旁,鸦青轻轻地扶起苏菁,脱下她的披风和外衣放到一旁,等上完药再烘干。
      不敷药不行,而且衣服被淋湿捂在身上那么久会加重肩膀上的伤。
      鸦青知道苏菁心里没有自己,等她醒来之后如要怪自己,自己就只能在报仇之后自毁双目向她赎罪。
      手碰到里衣时,停顿了一下,随即把里衣一边轻轻拉开,露出光洁的肩膀,再往下拉一点,看到了伤口边上皮肉泛白,是受水导致。
      把药一点点敷在上面,鸦青看到苏菁的眉头皱起。
      等把药敷好,他起身走了两步背过身,脱掉自己的衣服,身上几道剑伤皮肉外翻,他把碗里仅剩的一点药抹在上面。
      苏菁还在昏迷中,鸦青也不怕她看到,弄好之后坐到炉边把自己和她的外衣慢慢烘干。
      这里离落崖的地方很远,短时间内他不担心会被找到。
      半夜,闪电伴着雷鸣,时不时划破夜空。
      自鸦青懂事起,他便知道他与姐姐无父无母,蒙权便是他唯一的亲人。蒙权告诉他和姐姐,他们的亲生父母为了与国人一同夺回属于他们自己的国家而被北豫的人杀死,而他们活着的意义就是潜入宸王府获取情报,完成父母的遗愿。
      家仇国恨他没经历过,无法切身体会。每当姐姐知道他的想法都会对他冷眼说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直到这个女孩出现,他终于想通了,蒙权跟他们说,这个女孩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所以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只是越与她相处,越听到她的话,他便越质疑他们存在的意义。
      他已经不是小孩了,有自己的想法和思路,什么正确什么错误他还是分得清,可谁知道最后的真相却是这样。
      夜,寂静得可怕,黑眸里火影上下浮动。
      外面的雨在天快亮的时候停了。
      一夜无眠,鸦青就这样坐到了天亮。
      忽听榻上苏菁咳了几声,鸦青急忙起身到床边柔声喊道:“苏菁。”
      只见苏菁眉头皱了几下,眼睛缓缓张开,目光茫然在鸦青脸上扫过,竟是醒了!
      苏菁一醒,鸦青喜出望外,急叫道:“你感觉怎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鸦青。”苏菁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我们现在在哪里?”
      鸦青跟着她的目光也扫了屋子两眼,“我们现在很安全,你不用担心。”见苏菁想坐起来,伸手去扶她。
      伤口随着动作撕痛,苏菁低头看了一下,手抚上伤口位置,青色的草药已经变黑。
      她差点就以为自己要死了。
      鸦青随着她的动作,脸倏地红了,有点手足无措地说:"我不要有意要这样的,只是那伤口……”
      苏菁没有注意他的话,抬头问道:“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紧,有没有治疗?”
      她记得鸦青为了保护她,受了不少伤。
      “我没事。“
      苏菁没有计较被他看到身子这件事,鸦青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因为她压根不把他放在心上所以不想提这些而难受。
      “我们要回去找王爷。”苏菁说着便要下床。
      既然已经逃出来,就要先回去,大家一定很担心,还有夏羿珒的事,她必须要告诉大家,做好准备。
      鸦青拦住她,“还是先等你伤好了再说,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去。”
      苏菁伤口随动作扯得生疼,她坐在床边,脸色苍白。
      “鸦青。”她轻声道:“对不起。”
      鸦青蹲下摇头,“不关你的事,我是自愿的。”抬头对上她的眼睛,目光含着水雾。
      苏菁慌忙移开视线。
      在感情方面她是很迟钝,但是鸦青都为她做了那么多,一切的一切,如果她还看不出,那就不是迟钝而是蠢了。她已经有王爷了,在这方面,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
      鸦青看出苏菁的闪躲,苦笑道:“等伤口稍微愈合先,我会送你回去的,你不用担心。”起身往火里添了几块柴。
      苏菁不忍看到鸦青这样,开口:“鸦青,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鸦青背叛了自己的君主和父亲还有姐姐,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想到知夏,苏菁更难过了,自己一直当她是好朋友,没想到会这样。
      “我不知道。”鸦青坐下,低头不看她。
      “你跟我回北豫吧,我会跟王爷解释清楚的。”苏菁忙道:“夏羿珒他们不会成功的,而且你也已经不是他们的人了,你跟我回去,我们一起……”
      “苏菁。”鸦青打断她,淡淡笑着,“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苏菁咬唇。
      院子外木栅栏门被推开的声音传入鸦青耳中,他警觉地站起来挡在苏菁面前。
      苏菁拉住他的手,“怎么了?”
      “有人。”鸦青看了苏菁一眼,安慰道:“别怕,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
      鸦青刚要开门,门却从外往里推开了。
      鸦青往后退了两步,回到床边,伸手护住苏菁。
      进来的人一身灰色薄棉衣,四十岁左右。发现有人在自己屋里,目光里除了闪过一丝惊讶,却没有一丝惊慌,喝道:“你们是谁?”
      苏菁捂住嘴巴,她看见那人的一瞬被他的容貌给吓到了。
      那人身材挺拔,身上穿得破烂却全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威严,目似寒星,冷冷地盯着鸦青和苏菁,只是他的脸是一张残脸,横七竖八布满伤疤。
      苏菁冷静下来发现只要忽略他脸上的伤疤,却是个五官很好看的男子。况且,在这荒山野岭,独自一个人住在这里本就奇怪了,发现有人闯进自己家里还能如此镇定,换了其他人早就高声尖叫,操家伙打人了,胆子小的估计都跑没影了。
      这应该是个角色,难道是传说中的隐士高人?
      苏菁又看了那人一眼。
      鸦青冷静地解释道:“擅自进入真是抱歉,只是我俩因为遭人追杀,好不容易逃走,她身受重伤,而这附近只有这一处房屋可以挡雨,屋内又没人才进来的。”上前躬身抱拳,“请您收留我们几天,等她伤好我们马上就走。”
      “大叔,求你了。”苏菁也想下地求那人,只是一动伤口就撕裂的痛。
      现在没空想那么多,最重要的是能留下养伤,不然就算夏羿珒的人找不到自己,自己也会因为伤口没能好好愈合而感染。
      一时之间鸦青没办法把自己带回北豫,只能想办法让大叔留下他们。
      鸦青赶紧扶住她。
      大叔瞥了一眼苏菁苍白的脸,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件件整理起来,也不看他们,淡淡地说:“只能留几天。”
      听到大叔的同意,苏菁欣喜地看着鸦青,鸦青朝她点头,“多谢大叔。”
      大叔把东西都收拾好,就往门口走,还没走出去,就听到一阵小小的声响。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床上的人。
      苏菁尴尬地笑,她实在饿得不行了。
      大叔指着鸦青,“你,跟我去弄点吃的。”
      下了一晚的雨,地上湿漉漉,一片泥泞。
      鸦青跟着大叔进了厨房,一炷香之后,端回了一碗稀饭。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放到苏菁嘴边。
      苏菁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吧。”
      “我喂你,你尽量不要多动,好好养伤。”
      苏菁只好张嘴吃下。
      “这是大叔的床吧,我睡了怎么办?”苏菁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担忧地问。
      鸦青还没回答,就听到大叔的声音,他走进来道:“我会准备两个地铺。”在长凳子上坐下,“是什么伤?”
      “刀伤。”鸦青把碗放在桌上,添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大叔抬眼望他,“你也去吃点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留在这里的期间,你要跟我一起去砍柴打猎采草药,我不养闲人。”
      鸦青点头,这是应该的,寄人篱下,没钱只能用力气。
      “可是鸦青也受伤了。”虽说这个要求很合理,但是她担心他的伤势。
      “我没事。”鸦青目光温柔望着她,他可以为她做任何事。
      大叔看着两人,“干不了重的就干轻的,吃完和我上山采药。”
      “可是留她一个人……”丢下苏菁自己一个人他不放心。
      “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你们是唯一来过这里的人,不用担心。”大叔说完就起身去厨房拿竹娄。
      既然大叔都这么说了,也没其他办法,人家留你下来吃喝拉撒的,帮忙干点活很正常,总不能把自己这个伤号背上去干活吧。
      苏菁劝说鸦青,“我一个人可以的,睡一觉你肯定就回来了,只是辛苦你了。”
      鸦青轻轻点头,“我很快就回来。”
      吃完饭之后,鸦青背上竹篓跟着大叔上了山。
      他本来就不喜欢说话,大叔也不出声,气氛有点沉闷。
      鸦青很庆幸,这位奇怪又善良的大叔也是个话少的人。他不太会撒谎,要是大叔问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自此,两人就安心在大叔家里住下。
      天气越来越冷,偶尔会下一阵小雪,窸窸窣窣的,树上挂了霜。
      又过了几日,下起了大雪,大叔和鸦青没有上山,正无事在屋中煮茶。大叔问了一下苏菁伤势如何,苏菁说好很多了,动的时候已经不是很疼。
      大叔轻轻点头,叫苏菁也一同喝茶。
      苏菁坐在他对面,接过他递的茶,轻轻一嗅,随即小酌一口,瞬时展颜赞道:“好久没喝茶了,这茶真好喝。”
      鸦青劈完柴也进来坐下,大叔给鸦青也倒了一杯。
      鸦青喝了两口热茶,感觉浑身都舒服多了。
      在这里也待了段日子,如果不是还有大仇没报,他真的想就这样和苏菁待在这里,一辈子。
      大叔又给鸦青倒了一杯,问道:“一直想问,你们是哪里人为何被人追杀?”
      鸦青愣了一下。
      苏菁在桌下摁了摁鸦青的手,对大叔道:“我们是东邦的人,我们兄妹二人家里是做生意的,父亲得罪了人,所以家里的人都被仇家杀害了,是哥哥带我逃出来的。”
      北豫西辽离这里很远,一路被追杀还受那么重的伤不可能逃到这里,离南荊最近的就是东邦了。
      苏菁早就猜到大叔迟早有一天会问他们这个问题,提前想好了回答。在不知道大叔的身份前,只能说谎了。
      “那你们打算以后怎么办?”
      “还不知道,不过我们已经长大了,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生活下去的。”
      很蹩脚的谎话,大叔嘴角轻轻勾了一下。不过他能理解,无论什么原因,在这个世界都不要轻易对陌生人说真话。
      大叔点头道:“这里还算安全,那些仇家是找不到这里的,你们安心养伤,伤好就得离开。”
      鸦青和苏菁道:“是,我们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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