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33、乞巧节荷包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苏菁站在屋檐下伸手出去，雨水落到手上凉凉的很舒服，不一会手心就积了一小窝水。
　　每年的这几天还是那么喜欢下雨，但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里，活那么大她还是不怎么喜欢下雨天，总感觉阴沉沉的，令人莫名的惆怅。
　　后天就是乞巧节了，前两晚买的兔子花灯还挂在屋内，早上她不小心绊到凳子，手里的茶泼在兔子身上，浸透破了一个洞，知夏安慰她可以再买一个新的。
　　只是一个花灯而已，她并没有觉得太难过，只是这两天她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一样，令她有点不安。
　　雨点从密密的丝线变作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当空砸下。
　　知夏在苏菁身后轻声叫道：“姑娘，进屋里吧！”
　　时间越久，她对于回家的念头已经开始慢慢薄弱。五指张开，手心里的雨水从指缝中流下，与地上小水坑里的雨水混在一起，哪些是直接从天上落下的雨水，哪些是在她手心待过的雨水已经分不清。
　　她轻轻拍打了一下脸颊，这样多愁善感的人一点都不像自己，转过身对知夏笑了一下，“知夏，进去吧！”
　　知夏拿一块手帕递帮苏菁把手擦干，苏菁接过说自己擦就好。知夏对她那么细心周到，自己怎么对她好都比不上她对自己的好。
　　知夏把手帕放好，在她身边坐下，“郡主托人带口信过来，说这两天要是不下雨的话，就过来找你一起绣荷包。”
　　“绣荷包？”苏菁垂眼看着自己双手，细细短短的十根手指，沉默片刻道：“郡主是开玩笑吗？刺绣这种细活找我？”她没其他小伙伴了吗？
　　“说是过几天就乞巧节了，估摸着姑娘也不会这些，所以就来帮忙了。”知夏捂嘴笑，“郡主很了解姑娘呀！”
　　苏菁也不恼她们嫌弃自己什么都不会，只是她不明白绣荷包和乞巧节有什么关系，在现代的时候，她对七夕的印象只停留在牛郎织女的故事和每年都会下雨，其他也没见有什么特殊的习俗，这里人倒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很重要的节日。不懂就问，她跟知夏说出她的疑问。
　　知夏说，乞巧节是象征牛郎和织女坚贞爱情的一个节日，在人们眼里织女是个美丽聪慧、心灵手巧的仙女，凡间的女子都会在乞巧节当天向她乞求，希望自己可以像她一样拥有聪慧的心灵和灵巧的双手，此外还祈求赐给自己幸福美满的姻缘。
　　所以在北豫，女子都会亲手绣一个荷包，绣好的荷包里面还会装进几颗相思豆，在乞巧节当晚送给心上人，更有甚者，当晚在街上看到心仪的男子也会送上荷包，表示自己对他有意。
　　知夏前面说的苏菁也知道，在古代心灵手巧的姑娘是比较受欢迎一点，后面绣荷包放相思豆就没听过了。
　　苏菁总结道：“所以说就是一群因为伦理道德不允许把情情爱爱挂嘴上的女子，不敢亲口说喜欢，只能趁此机会表白了。”但也别求织女呀，她自己的爱情都那么坎坷，和牛郎一年才能见一次。
　　知夏红着脸点头。
　　吃饭的时候，苏菁把知夏说的话对箫承栩说：“王爷，你到那天还是小心为妙，不然出门的时候估计会被荷包给淹没了。”至于魏呈启她可不担心，不骗人家姑娘已经偷笑了。
　　魏呈启目光移向箫承栩，又转向苏菁，笑道：“你可是担心其他女子会抢走王爷？”
　　苏菁倒是没细究魏呈启话中的重点，“那当然了，王爷怎么能随便就给街上的女子拐跑了。”
　　箫承栩嘴角轻轻上扬，心中很是愉悦。
　　苏菁接着说道：“能配得上王爷的自然是名门闺秀，金枝玉叶。不过王爷这些年来还没被城里的女子用荷包砸死，今年肯定也不会就是了，我也是白担心。而且王爷都有喜欢的女子了，自然也不会再接受别家姑娘的心意，这一点我信得过王爷。”
　　魏呈启心想，王爷喜欢的女子不就是你吗？怎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向萧承栩，见他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就知道他八成没跟小丫头表明心意，被误会他喜欢的是其他人了。
　　萧承栩喟然长叹，她何时才能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名门闺秀，也不喜欢什么金枝玉叶，只喜欢眼前这个调皮捣蛋，傻乎乎的小丫头。
　　箫承栩苦笑道：“乞巧节那晚，我哪都不去，就在王府，这种事情就不要乱担心了。”
　　次日，天气晴，天空蔚蓝无云。
　　沈秀琴带着布料和彩线来找苏菁，而此时的苏菁正在院子里做体操。
　　知夏领着沈秀琴和小杏进芙蓉院的时候，苏菁刚好做到类似金鸡独立的小节动作，小杏对知夏问的话是：“你家主子会武功？”
　　知夏：“……”
　　几人没有进房，直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除了沈秀琴自带的材料，知夏也给苏菁准备了许多。
　　沈秀琴耐心地教苏菁如何下针如何绣图，苏菁也很认真地学习，结果在扎破了第三根手指之后，她甩手不干了。
　　身旁的沈秀琴低头认真地在绣一朵水仙花，她有点好奇，沈秀琴是打算送给箫承栩还是萧北禹？萧承栩现在有喜欢的人了，郡主应该放弃了吧，毕竟以郡主的性格也不会和那女子抢王爷的。
　　花灯会那晚，她和萧北禹那家伙一起出去，是不是说明郡主和萧北禹还是有点苗头的？！
　　感受到身旁的目光，沈秀琴抬头，“还是不会吗？”她拿起苏菁的刺绣，上面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捂嘴一笑，“没事，我再重新教你吧！”
　　苏菁拿过她的刺绣，摆弄了一下，“郡主，你荷包绣得那么好看，是想送给王爷还是皇上？”
　　沈秀琴脸颊嫣红，娇羞地说道：“是给皇上的。”
　　沈秀琴很喜欢苏菁，很多心里话也不怕告诉她。她告诉苏菁，花灯会那晚，萧北禹跟她表白了。
　　那晚，两人离开百粼桥之后，萧北禹把她带到了千灯湖的另一边，等晚些时间会有烟花看。
　　萧北禹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上沈秀琴的眼睛，一股脑地说了一大堆废话：“秀琴，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是五弟，只是五弟心里已经有了苏菁，虽然我也想不明白五弟为什么宁愿选择那个傻丫头，也不愿接受你，但那是他的损失。那么多年了，要你一下子放下，肯定不容易，没关系，那么多年我也等了，不在乎再等下去，我只是希望……”他牵起沈秀琴双手，低下头喊道，“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从孩童时期就错过了一次，他想最后再努力一次，即使被拒绝了，起码他还是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了对方。
　　半晌，没等到沈秀琴的答复。
　　果然自己和她还是没有缘分吗？他抬起头，沈秀琴眼眶浸满泪水的样子把他吓得手足无措，他急忙松开她的双手，用袖子帮她擦去眼泪，“对不起，我不应该让你这般为难的。”
　　沈秀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好。”
　　箫北禹的手愣在半空，“你……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何德何能能遇到一个如此珍惜爱护自已的人，儿时的一次救命之恩居然让她忽略了一直以来都在身边默默守护着自己的那个人，还好他还在，还好他没有放弃自己。
　　这次应该轮到自己勇敢一次了。
　　“我愿意试着接受你，只是我……”沈秀琴还有些顾虑，毕竟让她一下子放下这些年的感情，不是那么简单。
　　“没关系。”萧北禹打断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没关系，我说了我可以等，等到死我都愿意。”
　　沈秀琴被他的傻话给逗笑了，现在他的模样那还有平时威严的样子，“到时候姑母可要怪罪我了。”
　　萧北禹握住她的双手，“母后不会的，她那么宠你。”
　　苏菁一脸感动地看着沈秀琴。
　　啊！真好！
　　还好当初她犯懒没有错点鸳鸯，懒人还是有优点的。她果然没有看错萧北禹这家伙，是个痴心的好男人啊。
　　要是能对她也温柔点就好了。
　　沈秀琴握住苏菁的手，“多亏了你，你告诉我，幸福要靠自己把握，我一直都放在心上，那晚是我使出了最大勇气的一次，谢谢你。”
　　“郡主你不用这样，那是你的缘分。”苏菁觉得自己才是最应该说谢谢的人，她独自一人来到这陌生的地方，遇到的都是好人，有王爷保护她，有知夏照顾她，有魏呈启，有鸦青，有箫景铄，有沈秀琴，就连萧北禹，接受她之后除了凶一点，对她也是挺好的。
　　沈秀琴真情实意道：“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助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的。”
　　苏菁点头。
　　她也好想试一下初恋的感觉，之前光顾着死读书，错过了大好的青春岁月，要是她，一定喜欢箫承栩这样的，温柔好看对自己又好。
　　“嗯，我会的。郡主，继续教我绣荷包吧。”苏菁重新拿起针，她果然还是不习惯这煽情的剧情。
　　折腾了两天，苏菁终于成功绣出一个勉强能见人的荷包，心满意足收进背包里放好。
　　有些事情体验体验就行了，没必要真的放心思上去，世界上没做过的事情还有很多呢，何必纠结于自己不拿手的事物。
　　苏菁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