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噬骨香》玖月秋阑

34、生辰长寿面

　　一大早苏菁就起床叫知夏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知夏奇怪，平时喜欢懒床不起就算了，一说到要安静坐在镜子前让自己帮她盘发都是千般不愿，怎么今天倒是换了个性子。
　　知夏往天空望了一眼，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
　　苏菁见知夏发愣，扯了扯她的衣服，“知夏，快点呀，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说着就要起身用手去探她的额头，有点担忧，她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
　　知夏收回目光，见她今天好像特别开心一样。随即她想起今天就是乞巧节，姑娘怎么也是个女孩，正是爱漂亮的年纪，不多想开始给她梳起头发。
　　不一会，一个漂亮的双鬟分肖髻就出现在苏菁的脑袋上了，然后苏菁翻箱倒柜找了一条自己喜欢的绿色轻纱束腰裙换上，乐呵呵地在镜子前转圈圈，腰间的配饰碰撞叮啷响着。
　　“今天怎么那么开心？”知夏明知故问。
　　“不告诉你先。”苏菁说完就开心地跑了出去。
　　田妈送完早餐回厨房的路上，远远就见苏菁蹦哒蹦哒朝厨房这边过来。心头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迈进厨房，转身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厨房里几个下人纷纷回头，怎么了？
　　苏菁敲门，“田妈，开门。”怎么无端端地把门给关上了？
　　“姑娘，你要吃什么，跟田妈说，田妈做好了给你送过去。”田妈用身体抵在门上，上次厨房差点就被这小祖宗给毁了，好不容易给收拾好，自己可经不起第二次的折腾。
　　“你先开门嘛。”苏菁满脸疑惑，自己又不会干嘛，“你先开门，我只想煮碗面条。”
　　听到煮面条三个字，其他下人也都放下手上的活，帮田妈挡门来了。上一次的情形让大家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生怕破坏力强大的苏菁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苏菁继续敲着门，“田妈！”
　　“姑娘，你……你先回院子，一会煮好了，给你送过去。”
　　“不嘛，我要自己煮。”
　　“！！！”自己煮！门后几人齐摇头，千万别。
　　魏呈启吃完早点，正打算回雪梅院画画，听到厨房这边声响挺大，就过来看看。
　　只见厨房大门紧闭，苏菁猛拍大门。
　　“你一大早又在捣蛋了。”魏呈启笑道。
　　苏菁回头，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进厨房，田妈死活不肯开门。”
　　魏呈启走到她身边，用纸扇敲了她脑袋一下，“厨房忙着呢，你进去干嘛？”
　　苏菁揉着脑袋笑道：“我想给自己煮碗面吃。”
　　魏呈启懂了，上次苏菁大闹厨房的事，田妈在王爷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自己也在旁边，现在不给她进去也很正常。
　　一大早的想吃面很正常，只是怎么想起要自己动手煮了？扇子一收，魏呈启试探地问道：“今天是你生辰？”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自己十七岁的生日，也是第一个在古代过的生日，这里没有蛋糕，只好自己给自己煮碗长寿面吃。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同学知道她生日是七夕都会打趣道，说她是什么牛郎织女爱的结晶之类的话，所以来这里之后她也不好意思跟其他人说。只是，望着这紧闭的大门，怕是自己连长寿面都吃不上了。
　　“之前在烟云山有听你说过，随口一猜，没想到猜对了。”魏呈启绕过苏菁，用纸扇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田妈，开门。”
　　田妈一听，是魏先生的声音，犹豫了一下，挥手把下人赶回去干活，自己拉开了门。
　　魏呈启大步迈进厨房，把纸扇插进身后腰带间，挽起长袖，洗干净手后拿过一脸疑惑的下人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切起了菜来。
　　苏菁站在厨房中间，看着魏呈启切菜、烧水、下面，愣在原地。
　　我不是眼花了吧，这狐狸是要给自己煮面吗？
　　“你先坐下等一会，一会就可以了。”魏呈启没回头，对苏菁说。
　　苏菁吞了吞口水，莫名产生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她乖乖地在凳子上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就跟等着爹娘奖励自己的小孩童一样。
　　“好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放在了苏菁面前，碗里浓郁的汤汁上浮着淡黄色的面条，青翠欲滴的菜叶浮在上面，鸡蛋煎得边缘微焦，肥瘦均匀的几块牛肉，香味扑鼻。
　　魏呈启递过筷子，“吃吧。”
　　苏菁点点头，接过筷子，夹起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筋道，汤汁鲜美，青菜爽口，想不到这只狐狸煮东西还挺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魏呈启轻轻摇着扇子。
　　“好吃。”苏菁一口汤都不剩地吃完了，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谢谢，魏大哥。”看在他今天对自己那么好，就不骂他狐狸了。
　　魏呈启摇扇的手停住，显然是没料想到苏菁会这样喊自己，脑海中的小女孩又浮现出来。
　　直到苏菁的小手在他面前晃起，他回神起身，语气轻松地说道：“别老给田妈添乱。”走过苏菁身边的时候，大手在苏菁脑袋上轻轻一按，离开了厨房。
　　苏菁缩了一下脑袋，手覆上魏呈启按过的地方，回头望着他的背影。
　　这狐狸，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苏菁一边想一边走出了厨房，田妈及一干人等顿时松了一口气。
　　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箫承栩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把木盒放到桌子上，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物品，正是苏菁丢失的琉璃项链。他紧握住，然后放进怀里，把木盒盖上推门走出书房。
　　箫承栩没撑伞，任由雨水打在身上，不一会衣服就已经湿透。
　　王伯看见，急忙上前帮他打伞，“王爷要去哪里？小的帮你备车。”
　　“进宫。”
　　烛台上的蜡烛燃烧了大半截，萧北禹有些疲惫地靠在椅背，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额边，最近待在御书房的时间是越来越多。
　　“皇上，宸王来了。”李吉尖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萧北禹坐直身子，懒懒开口：“让他进来。”
　　“皇上。”萧承栩翩翩而来，拽地白袍飘飞，
　　“来了，先坐。”萧北禹挥了挥手。
　　“皇上，不知你叫臣来有什么事？”
　　“这是刚从南荊国送来的信函，你先看看。”萧北禹将桌上的折子递给李吉。
　　“是。”萧承栩接过李吉呈来的折子，双手翻开，神情随着折子里的内容变得凝重。待合上折子时，温柔的神情已经不复存在。
　　“你怎么看？”萧北禹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椅子，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
　　“信中所说的几个地方与之前晋陵城内发生的官员被杀之事相同，依臣之见，正是同一批人干的。虽皇上与臣心中都明白罪犯是谁，却没有多余的线索与确切的证据。”萧承栩剑眉蹙起。
　　南荊余孽做事太干净利落，多年来北豫在明，他们在暗，潜伏各处多年，甚为狡猾，每每设陷却终是被他们逃脱。
　　这么多年一直对北豫虎视眈眈，打着不良企图，妄想夺回南荊，吞下北豫，怎能让他们得逞，以这两年他们的所作所为再加上苏菁的出现，北豫各城与南荊均有官员被灭门，就连原是南荊的官员也遭受此劫，看来是沉不住气了。
　　如今国泰民安，不能再挑起战端，到时血流成河，受苦的只有百姓。
　　“皇上，我愿亲自到南荊一趟，或许会了解到一些事情。”
　　萧北禹点了点头，嘴角微扬冷笑着。
　　他们的目的昭然若揭，只是未免他们太小看北豫，百年间就能统一诸国，又怎会轻易让他们的目的得逞。
　　“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不过去南荊的事先不要急，等适当的时机我自会安排。”萧北禹望着自己的弟弟。很多时候，五弟的温柔、忠诚，不留余力地辅助自己都令自己觉得对他有所亏欠，哪怕五弟一直都清楚他自己的身世，却还能如此，换做自己又会怎样呢？
　　萧承栩见萧北禹的神情便猜到他又在想那件事了，其实如若不是父皇母后，自己怎会活到现在，“皇上……皇兄。”
　　萧北禹回过神，见萧承栩温柔地笑着，他傲然冷淡的表情有了几许温情。
　　从小五弟的性子便温和，从不反抗自己，也从不表露出对任何事物的喜爱，仿佛一切对他都如浮云，不过在秀琴方面幸亏他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情意，不然就秀琴对他的感情，自己是万没有机会的，还有自己要杀苏菁那一次，五弟真的让他大吃了一惊。
　　而萧承栩心中却不是这样想的，不管他是北豫的王爷，皇帝的弟弟，抑或是北豫子民，发生威胁到北豫的事情都应该竭尽全力付出自己的力量。
　　萧承栩笑了一下，也许众人都觉得皇兄性格太过冷傲、做事雷厉风行，不易亲近，但是他却懂得皇兄身为皇帝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与无奈。
　　雨下到傍晚就停了，雨后的黄昏天空余霞成绮，满天霞光映照，似被挂上无数粉彩锦锻，宁静深沉，尤为美丽。
　　“王伯说王爷上午进宫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苏菁坐在王府门槛上，双手撑着下巴，天色渐渐暗下，门口来往的人多了起来，多是打扮漂亮的姑娘三两成伴，应该是“斗巧”结束回家。
　　魏呈启站在苏菁身后，“你是怕王爷被别家姑娘拐了不回来了是吗？先吃饭吧，王爷估计会晚一点才回来。”
　　苏菁起身，拍拍屁股，刚跨过门槛就听到了马车的声音，一回头，箫承栩从马车上下来，他见苏菁和魏呈启站在府门，微笑问：“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傻丫头怕你被外面的姑娘拐走了，担心着呢！”魏呈启抢先苏菁回答了箫承栩，下一秒，小腿惨遭重创，被苏菁踢了一脚，魏呈启痛得龇牙咧嘴。
　　魏呈启的模样让她有点于心不忍，她没用多大的力气呀，“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呀！”他不乱说，自己也不会踢他的，还是去给他找大夫比较好。
　　跑了没两步被魏呈启拉住：“逗你呢！就你这样傻乎乎的，王爷被吃干抹净都没轮到你。”
　　苏菁脸涨红，朝他再踢去一脚，被魏呈启一躲，只能哼一声气呼呼地走了。
　　箫承栩无奈地摇摇头，“你就别老逗她了行不行？”
　　两人一起走去饭厅，魏呈启的手搭在箫承栩的肩膀上，“喂，我说，今天是小丫头的生辰，还不给准备点礼物。”
　　“今天？”箫承栩停下。
　　最近忙得晕头转向他都忘了这回事，之前说要问她生辰是何时自己居然给忙忘了。有些懊恼地拨开魏呈启的手，转身又走向府门。
　　魏呈启朝他喊道：“你去哪？”
　　“出去拿点东西。”脚步加快。
　　魏呈启笑：“不吃饭了吗？”
　　“你陪她先吃，我一会就回来。”萧承栩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