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永寂（GL）》琅桦

21、初雪 三个月

　　三个月后，腊月。
　　傍晚，铅灰色的天空中，乌云密布，须臾，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一团团、一簇簇的雪花飞落，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球从天空翻滚而下，似朵朵梨花飞扬。
　　“再往左边点……”
　　沁荷院内，秦桑站在屋檐下，指挥着下人装点屋檐的雨帆，雪花纷纷扬扬的从天上飘落下来，落在衣裳上，慢慢化去，不觉带来丝丝沁凉。
　　今年的初雪来得真晚啊，秦桑搓了搓手，仲冬刚过，天儿就一天比一天暗淡，冷风习习的，吹得人脸颊生疼，今儿天还没见黑，就缓缓飘起了小雪。
　　秦桑呵着哈气，辗转踱步间，就见院门外一袭青衣款款走来，连忙上前。
　　“小姐，您回来了。”秦桑看着明爱一袭青衫布衣，身影单薄，不觉替她发冷。
　　“这是在干什么？”明爱看着屋檐上忙活的几个下人问道。
　　“回小姐，隆冬将至，大雪下的，您喝酒都没地儿去，属下想着给您屋檐安个雨帆，想来也是个好去处。”
　　明爱闻言抬头，默默的看着那方屋檐，依稀仿若间看到那仲秋夜下，曾经对坐的人影。
　　她离开了，自那夜后，悄无声息的走了，不留一丝消息，身边的人悄然默语，就像从来没那个人出现过般，无人提及。世间茫茫，她能去哪……
　　雪花落下，明爱看着那方屋檐默默发呆，棱角分明的面庞映着雪光，秀美绝伦，眼角眉梢间，淡淡思绪孤寂，缕缕青丝在雪光映照下，仿佛镀了一层绚丽的雪色，像一枝傲雪的寒梅，仿若独自置身旷谷，恬静优雅。
　　秦桑默声站在旁边，看着小姐这番风情，不禁呆呆地发神。
　　“是她吗？”明爱问道。
　　“什么？”秦桑自发呆中回神，不解的问道。
　　“沁荷院内从不许外人进来，你常年在外，怎知那方屋檐的事儿。”明爱厉眼看着他，笃定的说道：“除了她，没人知道，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这……小姐聪慧，是简姑娘，是她告诉我的。”秦桑难言迟钝，果然是瞒不过小姐，那位告知时万千交代不可告诉小姐，只怕是不大可能了。
　　“……她好吗？”明爱垂眼，庭院灯火缭绕，一片暗淡下的眼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姐放心，月前回来了……”
　　明爱骤然睁开眼睛，锐利的眸光一闪而过，“月前？”
　　“是。”察觉到小姐冷冽的视线，秦桑连忙补充，“明家军秋狝野练，简姑娘跟着老爷、少爷一块去了，正月春节将近，老爷回来，简姑娘也就跟着回来了。”
　　秦桑看着那双闻言看过来的媚眼，不觉低头，不敢对视。
　　墨色的眼眸深处像大海般深邃成迷，让人不敢多加揣度，冷风吹来，不觉让人背脊冰凉。
　　秦桑不禁纳闷，往日满脸柔和恬淡神采的人，三个月来像收走了微笑般，沉默寡言。
　　秦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自简姑娘走后，看着小姐夜夜伏案，似不知疲倦般灯火熬着，哪怕白日她再怎么礼貌得体的掩饰，秦桑也不难猜出小姐心情不佳。
　　还未多想，沁荷院外，聂丹走了进来。
　　“小姐。”聂丹在门外一秉，说道：“太子亲临，谢家公子也过来了，明府设宴，此刻人在南厢堂，老爷让您前去。”
　　“……知道了。”明爱闻言面色收敛，点了点头。
　　“小姐，需要小的跟着前去吗？”秦桑担忧的问道。
　　自家小姐与太子先来不对盘，满城皆知，也不知这太子怎么想的，原以为在明府受了那般跌面的事，是绝既不肯再来的，可这三月以来，屡屡造访是为哪般呢？
　　“无妨。”明爱闻言缓缓摇头，转身信步而去。
　　秦桑看着那快步走出沁荷院的身影，雪夜下修长笔直的背影看上去分外好看，可却不免多了分冷淡不可接近。
　　这般秀色掩今古，荷花羞玉颜的人儿，实实在在一难攀的高岭之花，也不知这未来的姑爷该是何方神圣呢……
　　秦桑搓着双手，跺了跺脚，看着这雪夜美景，摇头苦笑，也该去看看南苑梅园的花开了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