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华永寂（GL）》琅桦

20、你喜欢她 清晨，

　　清晨，天空雾气蒙蒙，偶有一丝阳光却被浓厚的雾气笼罩，消失无影。
　　明爱躺在屋内的罗汉床上，侧身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默默出神。
　　“咳咳！”一阵凉风吹来，昨夜着了风寒的身子不适的咳嗽。
　　昨夜就像个梦一般，来去无踪，扰人心神，凉风吹得脑中全是疑惑，让身子还未完全痊愈的她昏昏欲眠。
　　明爱无力地斜倚在窗台，乌丝在肩上轻泻，柳眉轻蹙，一双秋水眸眺望着天际。雪白的手臂拎着那件墨色外披，两者相对比，竟是未分轩轾的剔透水莹。
　　“小姐。”门外林婶轻敲门阀。
　　“进来吧。”明爱懒懒的说道。
　　须臾间，林婶缓缓推门进来，看到那在窗下吹风的人儿，不觉皱眉上前劝道：“小姐，您风寒未愈，别坐在窗边，小心着了头风。”
　　“无妨。”或许只有这凉风能稍稍压下一夜的辗转难眠。
　　明爱回身看着她，问道：“林姨是有什么事吗？”
　　“昨儿，六王府那送来一匹绫布，您看。”林婶捧着那块月牙绫布说道。
　　“放着吧。”明爱坐在那一动不动。
　　“若是别的倒也罢了，今儿是太子亲赐，您可能得前去谢礼。”林婶提醒道。
　　“嗯。”
　　明爱看着远处越渐阴暗的天色，拽着那墨色衣角，出声说道：“林姨，您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林婶担忧的说着。
　　昨儿个看着心情还好好的人，今儿怎么像霜打披一般，林婶忧心忡忡，一步三回头的离去。
　　室内恢复一片寂静。
　　良久，明爱不禁低头苦笑，转头看着那件外披，默默出神。
　　还是没想明白……整整一夜，苦思冥想，终究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
　　“想什么呢？”出神间，一道声音伴着沉稳的脚步传来。
　　“你来了，兄长。”明爱闻言收起那件衣裳，调转视线，看着窗外，佯装无事。
　　明楼太聪慧了，依他对自己的了解，须臾间就能猜出个大概。
　　“连我都要退下吗？”明楼看着自家妹妹的反应，嗤笑调侃道。
　　“明爱不敢。”
　　“得了，少在我这立规矩。”明楼上前坐在榻上，抬手摸着她的额头。
　　“病了还这般任性，多大了。”说话间，抬手将窗关上。
　　室内一瞬间暖意回温，明爱看着自家大哥眼中不似言语责备的担忧，缓缓摇头。
　　“兄长放心，明爱身负重责，区区风寒，不会倒下的。我……我只是有些事想不通，过几天就好了。”
　　“是因为简姑娘吗？”明楼缓缓问道。
　　明爱闻言，眼神一凛，惊讶地抬头间，撞进那双极精明的眼里。
　　“你知道！”明爱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说道。
　　“你大哥还没那般愚钝，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眼神是骗不了的，何况她从来不加掩饰，也就只有你这个愣头青看不出了。”
　　明楼想起那人往日那明晃晃在明爱身上的视线，不觉失笑。
　　“……可以不告诉父亲吗？”明爱的手指沿着被子口边缘游走，抬起头看着明楼浅浅扯了扯嘴角，“她没地方可去了，明府是她最后的落脚之地，若父亲知道，只怕容忍不得。”
　　“情越，你要明白，”明楼拿起桌边的茶杯放在她的手上，复压在上方郑重说道：“现如今你要想的，不是我要怎么做，父亲会怎么想，她心悦于你，拿着一颗真心来赌你愿不愿意，光是这份世俗下的磊落不羁，你也该给她个答复。”
　　“怎么给？”明爱紧抿着薄唇，耸了耸肩，“两个女子在一起，不说这世人言语，光是这区区明府，我们都走不出去！”
　　“更何况……”明爱喝水的动作一僵，垂着眼，没有直视明楼，手绷直着，继续说道：“更何况她那般野马无缰，现在她愿意留在这，可岁月漫长，日日跟着我呆在这四方天地里，她会后悔的，我不想她未来怨我……”
　　“情越。”明楼看着那双复杂纠结的眉眼，笃定的说道：“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明爱想了一夜，简崇说的话就像扁鼓般，句句敲打着她的心。
　　昨夜辗转反侧间，明爱已经分不清是厌恶还是欢喜，只剩满腔的疑惑与纠结。
　　为何是她？这世间那么多的男男女女，为何选择了她？又为何偏偏要在她欣喜有个人走进她的生活时，同她讲那般话？她难道压根就不在乎这十分不容易的友情，因为她的三言两语间就都毁了吗？可惜，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其实，平心而论，我很佩服简姑娘，爱亦是爱，不爱便是不爱，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与你是不同的。”明楼看着满脸憔悴的妹妹，抬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峰。
　　明爱沉默不语，缓缓上前靠在那结实挺阔的肩膀上，一夜间的疲惫与困惑，如同全部泄出一般，放松了紧绷的身体，重重地靠了过去，累了，不想思考……
　　明楼像幼时一般，缓缓的拥着她，轻拍着她的后背，眼角间尽是宠溺。
　　“大哥不能替你做决定，可情越啊，你要记得，很多时候，幸福就是麻烦，你要想得到幸福，就必须去自找麻烦。”
　　明楼轻抚着她的发丝，继续说道：“不要拿那套世俗回绝了她，也断了你的念想。人生虚妄几十年，没有任何事是重要的，你迷茫便等会，累了便歇会，当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时，记得一切都要好好的继续走下去……”
　　窗外，晨起的太阳正被浓雾缠绕着，放出淡淡的、耀眼的白光，一丝一缕的柔光照射大地。
　　明楼仰头看着屋顶的琉璃瓦砾，阳光剪影照射在那双墨眼里，光影濯濯，淡淡柔情。
　　窗外，一袭暖阳淡淡生起，劈开漫天浓雾，洒下道道金光，就像一条条金鞭，驱赶着飞云流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