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君无忧》是银生

11、SIDE.逍肖

　　周三上午第二节课的课间，老陆少见地没传唤肖晓峰。

　　“我饿了，去报亭买鸡柳。”肖晓峰边说边把手插进裤兜里，往教室外走。
　　“哥，你没吃早饭？”徐壹伸手轻轻拦在他前面。
　　“嗯，没吃。”肖晓峰语气淡淡的，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早饭也不能吃鸡柳啊。去小卖部买个茶叶蛋不行吗？”李柏也转过头。

　　“我想想。你俩别跟了，我自己去就行。”
　　兄弟俩对视一眼，“哦”一声，目送着他走出教室。

　　等肖晓峰出了教室，两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了起来。
　　“我说真的，报亭的鸡柳有那么好吃吗。”徐壹说着从抽屉里拿出漫画，翻了起来。
　　“那必须不是啊，峰哥不是去看人吗。”两人相视一笑，李柏继续说道。
　　“你说那个小男生？”
　　“对，看到峰哥就笑得特开心。”
　　“嗯。感觉跟弟弟似的。”

　　报亭前。

　　肖晓峰看到里面坐着的人，手脚一时不知该怎么动作，僵住了。
　　几天前在楼道间发生的事情，飞速地闪现在脑海，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最终闭上了。直到里面的那个人抬起头。

　　“要吃什么？”成逍坐在往常那个男孩子坐的地方，平静地问。
　　“他呢。”肖晓峰把手背到背后，微微紧张地搭在一起。

　　“发烧了，我和他爸爸认识，托我替他看一下店。”成逍站起身，走到窗口前指指报亭外面放着的小黑板，重复道。“要吃什么？”

　　肖晓峰见他走出报亭，往前稍稍挪了几步，想离他近一点。成逍余光瞅到他这个细小的动作，说完又进报亭坐了回去。
　　“不吃就回教室，多看看——。”

　　“逍哥，排球队，我能进吗？”
　　最后“书”那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肖晓峰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成逍听到，先是一怔，很快回过神，沉沉地回答道。
　　“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成逍低着头，肖晓峰看不清他的表情。
　　深秋的校园，路边的大树大多都任由秋风吹过，带下满地的落叶，报亭倚靠着的那棵也不例外，肖晓峰沉默着低下头去，用脚轻轻一下一下地踩着那一地的树叶，树叶被他踩着吱嘎吱嘎地不间断地响动着。
　　每踩几下，肖晓峰都会微微抬头看亭里那人的反应，巴望着他会不会因为不耐烦而抬起头来看自己一眼，好让自己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然而成逍丝毫不为所动，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坐姿。
　　仿佛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肖晓峰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接着，他把背在后面的手重新插进裤兜，换上轻快的语气，故作随意地问。“逍哥，你代几天班？”

　　“这你没必要知道。回教室吧。别再这样叫我。”成逍抬起头，紧皱起眉头。

　　“我连这个都不能知道吗？”肖晓峰冷笑着问。
　　“你能，但我不想说。肖晓峰，回教室。快上课了。”成逍的语气中夹杂起些许不耐烦，音调比刚刚高了许多。

　　“但我，不想上课。”肖晓峰边说着边转头往炸鸡店后面看去。

　　炸鸡店在学校一个小坡腰上，坡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间嵌着一条不规则的石子路，穿过竹林是学校的围墙，围墙上隔一定距离刻着镂空的雕刻画像。这些镂空的地方，很快就被校内一些爱玩鬼们利用起来，成为偷跑出学校的歪道。
　　肖晓峰也是其中之一。他看了眼成逍，坏笑着朝竹林走。

　　“肖晓峰，回教室。”成逍快步走出了报亭，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向他喊道。
　　肖晓峰不予理睬，继续往前走。

　　“肖晓峰！你要让陆老师，要让老陆对你失望吗！”
　　肖晓峰瞬间停住了脚步，插进裤兜的手渐渐握紧。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五六下，直到握紧的手缓缓松开。

　　肖晓峰转过身，望着报亭前的成逍，张开双臂，无声地动了几下嘴唇。

　　说完，便快速地跑进了竹林里。

　　成逍没有学过唇语，然而肖晓峰说话时候嘴唇的习惯，眼神的变化，他都再熟悉不过。肖晓峰嘴唇动的那几下，他都看懂了。成逍只觉得双腿有点站不住，伸手去扶住报亭旁边的大树，更别说去追肖晓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