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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各自的家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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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学校怎么样?”宁果边给自己弟弟倒事先泡好的果茶,边问道。
“陆老师安排了我加入学校的排球队,以后会有排球队的训练。”宁无忧用小刀把蛋糕切成四小块,拿起一块往嘴里送。
“排球?就你一个人?”
“不,居则安也去。”
“时间定了?”
“居则安的还没定,他单独和陆老师约时间,我的定了。”宁无忧说完,一口气把姐姐给他倒的果茶喝完,接着把杯子递给宁果。
“嗯。什么原因?他要特训?”宁果接过杯子,又给他倒了半杯。
“应该不是。他没和我说,我也就没问。”宁无忧说完,拿起第二块。
宁果看着他吃蛋糕看了一会儿,想到刚刚那幅居则安的画像和黑熊的草稿,又问道。
“小忧,今天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宁无忧停下手,不再继续吃蛋糕,喝了一口果茶,看向宁果。
“嗯。但是不是遇到,是想不明白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宁果把椅子往他那边挪了一些,示意他继续说。于是宁无忧把开学那天靠着居则安睡着时候做的梦,和今天和居则安讨论这个梦的两人的对话,以及两人的纸团问答,都毫无遗漏地告诉了宁果。
“所以,今天到家就冲去画室,把内心所想的一口气都画下来了?”
宁无忧点了点头。
宁果为有个听从自己建议的懂事弟弟感到欣慰,同时也在脑海里重新把他说的这些事情都梳理了一遍,发现比起梦,他的弟弟似乎忽略了更重要的一个问题。
“小忧,你为什么会想到问居则安那样的问题?”
宁无忧想了想,说。
“嗯……只是觉得梦里的颜色,会不会和我睡着前最后看到的颜色有联系。”
“那,看到居则安的答案,你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梦到黑熊的原因之一吧,我这样想的。”
弟弟从小的思维多少带着点艺术家的气质,这点,宁果很早就习惯了。也正因为这样,时不时地,会需要有人引导他,将他拉到可以更加看清自己想法的轨道上。
“黑熊和黑色确实看上去有很大关联,但我觉得这只是表面的,梦的本质或许是更深层点的东西。比起梦境里出现的事物,做梦时的感觉,可能会更重要。你觉得呢,小忧?”
宁无忧靠着椅子仰起头,双眼看着后方的墙壁,眨了几下眼睛。
“姐,我是不是又钻牛角尖了。”
“这次还好,回来得算快的了。”宁果拍拍他的额头,笑着说。
宁无忧闭上眼睛,重又回忆起那个梦里的感觉。
甜甜的,很舒服,很安心。
“蜂蜜味甜甜的,很舒服的梦,我在梦里很安心。”他边想着边缓缓说出声来。
宁果嘴角微微向上扬起,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不错,回到正轨上了,继续想想。”
“所以,是不是因为是靠着居则安睡着的,才有这样的感觉?”
宁无忧说完,睁开了眼睛,回到正常坐姿。
小忧,你有发现吗。舒服、安心这样的词语或许还能算在家人和朋友的范畴,甜甜的,就是好感的范畴了。
“不知道。不过,我觉得,至少这个人是让你舒服和安心的吧。”宁果摸摸他的毛绒脑袋,只说出了内心所想的部分,余下的那重要的一点,希望他的宝贝弟弟可以早些自己察觉到吧。
宁无忧盯着盘里的蛋糕,回想起在学校和居则安的相处。
“他很照顾我。不是说班里其他同学对我不好,但是他,不一样。”
“嗯。怎么不一样?”宁果点点头,问。
“今天从陆老师办公室回去的时候,路上人多,他怕我被撞到,就轻轻拉着我的手臂,但是那个时候他还在帮我一起想梦的事情。”
宁无忧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居则安拉自己的动作,害怕自己表达得不够确切。
“嗯。是个温柔又细心的孩子。”
“嗯。还很聪明。”
宁无忧说完这句就不再说话,任由宁果继续摸着自己的头,沉浸在了自己的思考里。
初中时候,居则安救了自己的事,以及开学不久,自己和居则安吵架,后来在医务室和好的事,他一直都放在心底,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
即使是最亲近的宁果,也只知道他们是在初中相遇,并不知道过程,吵架那天的伤,宁无忧也是和她说谎,称自己是摔倒,蹭到手受的伤。
宁果在家人里,是自己最亲近的存在。宁无忧并非不信任她,只是,他潜意识里更想把这些藏进自己的秘密宝箱,无理由地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或知道。
“以后,可以叫居则安来我们家里玩。”宁果停下摸头的动作,笑着说。
“嗯。”宁无忧默默点点头。
当天晚上,居则安家。
居则安到家后,放下书包,在衣帽间里换好居家的衣服,重新换上鞋子走了出去。
他走到旁边栋前面的阳光房,朝着里面看了一眼。阳光房内一片漆黑,灯是灭着的。接着他抱着一丝希望敲了几下门,房内依旧没有任何响动。
看来,是真的不在。
正准备转身回家,居则安听到背后传来熟悉的汽车行驶的动静。
居则安转过身,就看到那个男人从车上下来。男人的个子算不上高大,体型也不算很威猛的那种,但是腰背站得异常笔直,配上硬朗的五官,给人一种将帅才有的的强烈的威严感。
今天比平时早啊。居则安这样想着,小跑到他面前,低头问好。
“父亲。”
居铎看了看居则安,又看了看阳光房,然后大步迈开,往家门那边快步走去。
“今天是他每个月治疗的日子。”居铎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丝毫情绪。
“嗯。”居则安低着头,努力跟上去。居铎每走一步,居则安要走两步或三步才能跟上。
“他每个月都在定期治疗,治疗的当天都要很晚才到家,你这个时间出来,他肯定不在。”居铎的声音和语气于刚刚并没有很大变化,居则安却感觉自己体内的细胞紧绷了起来。
“是。”
“知道的话,为什么要浪费这个时间?”
居铎的语调虽然只是比刚刚高了一点,但是在居则安听来已经有点刺耳了,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对不起,父亲。”
居铎沉默着推开大门,换好鞋走进客厅,打开电视,边听起新闻边向衣帽间走去。
居则安顿了顿,匆忙向居铎道了晚安,几乎是逃跑似的,踮着脚快速跑上了二楼自己的卧室。
轻轻关上卧室门,才真实感觉到自己和那个人所在的空间隔开。
居则安开始深呼吸,努力调整刚刚的紧张。
他走到床边,直直地躺了下去,长吁一口气,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