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命运的赠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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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器官捐赠而去雇凶杀人，这种事，柳叶不是没有从影视剧中看到过，却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这样的猜想。
大都市里一直有很多的传说，失踪的公交车，变成猫脸的老太太，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新娘，打着伞的雨女，还有面孔狰狞的裂口女。
但是最为逼真的一条，当属地下势力的黑色产业链。人们私底下悄悄讨论，一个人走在街上，被药迷晕，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充满冰水的浴缸里，低头一看，肚子破了个大口子，血汩汩流着，原来是少了一颗肾脏。
她曾经被这种“新闻”吓到过，有段时间走在人少的地方都是惴惴的，知道……
柳叶收回自己的思绪，低头继续看着那个流着泪，正在控诉自己悲惨命运的男孩子，他看上去，也就只有十七八岁，一文不名，在街上乞讨为生，但是他的哥哥却是一个有工作的送货员，不说生活富裕，但好歹吃喝不愁。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放任自己的弟弟流落街头呢？她想不明白。
“你的哥哥是个送货员，每个月至少有三千英镑的工资，你却流落街头，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吧？”夏洛克静静地看着他，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地上的流浪汉脸色一变，道：“这个，就和你们无关了。你们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既然没事，就走吧。”他放在身侧的拳头仅仅握住，脸上的神色透露出一股悲戚的味道，就像一个即将赴死的人。
柳叶张口正要问些什么，夏洛克牵起她的手，走出了这个小巷。
巷外，天色暗淡，路灯和霓虹灯已经亮了起来，看上去就像是一片灯红酒绿的海洋。衣着体面的人们，闲适地漫步于此，偶尔买买衣服，看看美食，和那阴森幽暗的小巷，的确是两个世界。
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三年，很少关注过除了自己之外的事务，第一次发现，很多东西，明明看上去是一体的，但实际早已泾渭分明。
“下一步，去哪里？”她认清了自己今天一整天都要陪夏洛克东跑西串的命运。
夏洛克打开自己手机，看了三秒钟，道：“现在，去伦敦桥医院。”这家医院坐落在泰晤士河旁边，是全伦敦最大的私立医院之一，以肾脏科，骨科，神经科出名，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值得一提的是，医院对岸就是金融城。
柳叶一声不吭，跟在他身后，又重新上了那辆车。
这的确是家很大的医院，几幢楼连在一起，如果要逛一圈的话，怕是走一整天都走不完。
夏洛克目不斜视地走进医院，他没有询问前台护士，也没有到处看人，而是直接走上四楼的等候室。
那里坐着一个神色颓废的中年男子。他一身名贵的西装，手上戴着的表也是价值不菲，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很有钱”的气息。但是这样一个人，却对着一张照片，痛苦地流下眼泪。
夏洛克很恰当地等待他哭完，然后才出声道：“请问是罗伯特·安德鲁先生吗？”
那个叫罗伯特的男子掏出手帕，在眼角按了按，哽咽道：“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你肾脏捐赠者的家属，我来是想问问，我哥哥斯蒂芬的肾脏，成功移植了吗？”他的语气和神态都堪称完美，那种小心翼翼，强忍悲痛，却又渴望得到慰藉的表情，那沉痛却又暗含希望的语气，那不能放松，始终紧握着的双手，看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心系亲人的家属形象，看起来，倒是比正主还要像一个痛失亲人的男孩子。
果然，罗伯特被他唬住了，他神色怔然地看着夏洛克年轻的脸，又一次崩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的女儿，她因为肾衰竭，刚刚过世了。浪费了你哥哥的器官，真的对不起。”他哭到伤心处，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捶着桌子，几乎要窒息。
柳叶和夏洛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哭，哭到他慢慢擦干眼泪，重新变成一个稳重持成的商人。
“请您节哀，您的女儿一定会上天堂的。”
那人点点头，把女儿的照片放在心口，微笑道：“是的，我的崔西一定会上天堂的。”
两人就以家属之间的悲痛作为共鸣，寒暄了几句，随后，夏洛克带着柳叶离开。
她全程都如同一个隐形人一般，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不是他，对不对？”回去的路途，她开口道。
夏洛克闭着双眼，淡淡道：“这位安德鲁先生，虽然是个有钱的商人，却也并非是巨富之家，他的妻子十六年前因为难产去世，留下他和他的女儿相依为命。他的确有这个动机去杀人，但是我观察过他的表情和举动，他在面对我这个‘家属’时，没有心虚，反而是同病相怜。我提到天堂时，他特别笃定自己的女儿能上天堂，表情没有不自然之处，一个信奉耶稣的商人，如果真的做出买凶杀人的事情，是不会有这样坚定的信念的。这只是一个刚刚失去女儿的可怜的父亲罢了，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罪犯。”
柳叶想起刚刚那位父亲的悲痛，情绪有些低落，两世为人，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跟别提让他们为她流泪了。也许，他们是盼着她死的，或者是，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
“那么，线索又断了？”她讷讷道。
“不，并没有。”夏洛克眯起眼睛，手心轻轻摩挲着一张卡片，重复了一遍：“并没有。”
柳叶看着他那故弄玄虚的表情，心里冒出一股邪火：“你说事情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吗？每次留一点留一点吊人胃口很有意思？”
他丝毫没有因为柳叶的话起任何情绪波动：“嗯，很有意思。”
如此敷衍，如此应付，就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明明她比他大多了。
柳叶泄气：“行了，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问了。对了，你说的，关于我要找的东西，线索呢？”
夏洛克老神在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像是在因为走神而随意说话：“十六世纪，从古中国流传而来的翡翠戒指，传说是一位王公贵族的陪葬品，十九世纪被盗墓者窃取，辗转各国，最终留在了英国。四年前，福尔摩斯家族拍下了这枚戒指，作为我的十岁生日礼物。”
“所以，戒指实际上，在你手里。”她感受到自己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浑身的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地流动，她的心正在砰砰跳。像是饥肠辘辘的乞丐终于看见了香气扑鼻的食物，像是即将渴死的旅人终于看见了溪流，又像是，溺于大海的人，终于抓住了最后一个木板。
她舔了舔嘴唇，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能不能借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命运的赠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