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3 章 偷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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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房间是西晒，而且正对着网球场，侧面一点就是游泳池。庄家的几个孩子总会邀请同学朋友什么的过来游泳。网球场就更也不闲了：艾羽总有朋友来打球。其实后来我发现，即使艾羽不在家，她的朋友也会自己来，所以从我房间的窗户望出去，风景固然不错，却着实嘈杂。
庄家极大，占了大颈岛北部突出的尖端，占有丰富的美景资源。相应的，为了欣赏海景，宅子西北面建了巨大的露台，一直伸到到海面上，碧海青天一览无遗。通往露台两端的路上，也别出心裁地架了太阳伞，摆放了黑色蚀铁餐台和配套的椅子。据我观察，这里白天总会有几个人，主要是仆人，一副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架势。晚饭后人都到了西院，这儿就没什么人。探好了路，这几天晚饭一过，我就抱着电脑溜过去，以图耳根清净。
很快备完课，我赶紧把周凯旋的资料拿出来翻。他的东西，全是汽车零件，中文说得很好，可惜中文的产品介绍，简单地说，就是没法儿翻。中文是散发型的语言，非常零碎不说，一个产品介绍可以一个逗号到底的解释就非常考验人的理解能力，更不要说在这样的思维方式影响下，写出向西式靠拢的介绍，让我这样一个根本跟行业不沾边的人头都不知大了几倍。不得已，我只好让秦剑书和罗凯旋搜罗了一大堆汽车零件的产品目录，对照着找相应的东西一点往上搬，也算是个投机取巧的办法。开始的时候很难，简直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做。这几天渐渐看出点门道来，才算有了点速度。可这速度，虽然罗凯旋没说什么，我自己很清楚，秦剑书说得对，也就比蜗牛稍微快一点。
正做得起劲，忽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听起来像是往这边来。我直觉地想躲开，可是看了看散了满桌的资料，只得硬着头皮把东西拢一拢，不由得朝声音来处看去。此时天边铺满彩霞，石子路尽头一颗不知名的树挂满了奇形怪状不知是果实还是花的东西，橙黄橙黄的，煞是好看。不一会儿，两个人影就顶着满头的果实出现在树下，正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男的高大笔挺健硕，女的小鸟依人，楚楚动人，尽管身高悬殊了一点，这么一对俊男靓女看上去是如此赏心悦目。艾羽先看到我，微笑道：
“陈小姐，不好意思，我们打球太吵了，把你赶到这儿来了。”她的微笑显得如此真诚，让我不得不暗自审查一番，提醒自己至少在脸上不要露出什么端倪，才同样微笑着回答道：
“叫我爱蓁或者AJ吧。这儿很好，现在的海我喜欢。”
也许是我太敏感，刚来时跟着秦剑书和周凯旋去过几个Party，碰到些个华尔街精英的ABC。他们碰到任何人都是一脸真诚，仿佛你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人。可配合着他们明显的屈尊俯就的态度，或者说是典型的纽约客的态度，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很不喜欢。记得那时为这个秦剑书还跟我辩论过一番。“你那是歧视，”他一边挥舞着我做的雪蟹脚一边说，“全纽约都是那样的态度，你就针对ABC，自己歧视自己人！”
周凯旋照例不跟我们掺合，只在一边埋头对付蟹脚。我当时怎么说的？
“秦剑书，你不要说不过我就扣大帽子。且不说歧视人人有，那是另外一个话题。我认为ABC因为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其实就跟玻璃天花一个道理，所以总是在沾沾自喜的同时，又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不说别的，你看哪一个ABC精英不是名校出来的？你再看白人精英读名校的比例，很能说明问题。我认同他们的努力，但不认同他们的矫枉过正。”
秦剑书对我嗤之以鼻：“你说的那些都不足以说明问题，什么口音啊，态度什么的，纯属偏见。”
虽然我不屑于跟秦剑书争论下去，但我的态度并没有改变，所以当我看到艾羽那副比精英还要虚伪的笑容，听到她比精英还要纯正的纽约口音必须再三地提醒自己。好在艾羽的活动非常多，孩子们的活动也不少，更妙的是没什么交集，所以我不需要经常面对她。忽然想到老庄，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他。嗯，男人一定喜欢她这种调调。也许是我的问题，也许仅仅是同性相斥。
艾羽飞快地回头看了老庄一眼，老庄慢慢吞吞地说道：
“前段时间我们很忙。现在淡下来，可以去听你上课吗？孩子们天天说。”
我很承情地答道：“随时欢迎。”
“不光我们想听。孩子们跟朋友宣扬上了，几个家长都跟我说过，想让他们孩子都来。爱蓁，我们还想听听你的意见呢。”艾羽接口道。
我很意外，看艾羽和老庄的脸色都看不出什么来，只得低头想了想才说：“不知道他们水平如何？生智、生慧和生睿三人的水平现在很好，我认为相当于这里选修汉语的大学水平。如果其他孩子人数不多，水平也差不多可以跟上的话，一起上课倒也不妨。怕就怕他们水平不够，需要另外开班的话，现在生慧和生睿的活动很满，我怕安排不过来。”我主要负责生慧的接送，有时间穿插着送送生睿，一天基本不闲着。
艾羽楞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老庄先开了口：“这个不是个问题。如果你不反对，就让他们跟着三个孩子一起学学。辛苦你了。”
其实我的原意是不想多带人，所以扯出水平来。可是老庄都这样说了，我也无法推辞，只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得不答应了。
从此，我班里多了三个编外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