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灰姑娘》新瓶装老酒

3、第 2 章 庄生梦蝶

　　翻译还没做，电脑却先派上了用场，星期一一早就用它给庄家三兄妹上课。
　　想来三兄妹很习惯早起，看起来精神十足。要命的是，他们居然都是正装打扮，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庄生智和庄生睿穿了短袖白衬衫、西装长短裤、纯黑短袜，一色的黑鞋虽然看着很舒适，但绝不是这个年纪男孩子最常穿的酷黑球鞋。庄生慧穿着很清纯，海军式连衣裙配藏青色短袜黑皮鞋，可脸上居然画了浓浓的烟熏妆，厚厚的睫毛油随着大眼睛忽闪，总让我担心会滴到她胸前的白色海魂衫上。看着他们的打扮，我竟然有些心虚起来。尽管今天为表示正式，我也穿了条平时压箱底的白底绿花V领连衣裙和皮鞋，但我唯一画的妆就是用唇线笔描了个唇形，然后用润唇膏代替口红，只比素面多那么一点点。我暗中给自己鼓了鼓气，开口道：
　　“早上好！我们虽然见过，我还是再做一次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陈爱蓁，将会是你们暑期的中文老师。”说到这儿，我似乎看到庄生慧浓妆下的嘴角撇了一下，庄生睿飞快地扫了一眼庄生智，我无法解读他眼神中的含义。我再次给自己鼓劲，转身走到白板前，写下“陈爱蓁”三个字。
　　“陈是姓，我们在介绍时说‘耳东陈’，也就是这个字的写法。陈这个字，除了姓外还可以组词。谁能想得到用这个字组的词？说对了有奖。”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开始考他们，三个人都楞了一下开始思索，连貌似走神的庄生智都欠欠身做直了。我转身借着标拼音，轻轻地舒了口气，才放下笔，面对孩子们。
　　不出我所料，庄生慧先犹豫地地说：“陈...列？”
　　“很好，陈列是个很好的例子，是展示的意思。恭喜你，你刚刚拿到了星期六跟杰妮去看电影的许可。”
　　几个人显然没料到，生慧更是笑逐颜开。庄生睿盯着我的眼睛，探究地说道：“陈设。”
　　“很对，你能说说意思吗？”
　　“好象跟陈列差不多。”
　　“不错，也对，不过有小小差别。你可以读圣诞节的礼物了。”圣诞节庄生睿的姨（还是姑姑？）送了他一套四本哈利波特，老庄一直扣着不说，还不许别的孩子带哈利波特的书来。这套书我都看了两遍了，完全能理解他的心情。
　　“真的？爹哋允许了？！”果然还是孩子，高兴得手舞足蹈。
　　庄生智皱了下眉，脸上却不带表情，慢慢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玉、体、横、陈。”我一愣，他的神色如常，生慧和生睿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得说道：“不错，玉体横陈也是个有陈字的词。你能告诉我它的意思吗？”
　　“这...爱蓁你能解释吗？我只知道这个词，但说不清楚意思。”他的神色分明是很清楚这个词的暧昧，却要我来说。我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中文的词汇跟英文一样，有褒义词和贬义词之分。也许你们都知道，中文里的微妙含义更多，例如这个词，”我在陈设旁边写下玉体横陈这个词，才又接着说道，“表面上看好象没什么，但你们记住，凡是有‘横’字的词都多多少少有点贬义在里面，所以千万不要随便用。生智，你是在哪里读到这个词的？能不能把原文说一遍？”
　　“呃，我不记得了。爱蓁，为什么说有贬义呢？”
　　“这么说吧，这个词一般用于描写香艳场面，呃，也就是古代人逛妓院什么的时候用的，所以千万不能对着女朋友说她玉体横陈。”
　　生慧的大眼睛迅速盯了我一眼，立即低下头去；生睿不知是觉得窗外的海鸥还是海浪很吵，皱着眉起身去关窗户；生智虽然没动，眉头却跳了两跳，双颊微微泛出紫色，眼光也瞥到一边，不再咄咄逼人地盯着我。
　　我的心定了下来。“其实中文的歧义很多。歧义就是理解上很容易产生误会的意思 - 所以一定要小心，免得用错了词还不知道，被女朋友刮耳光都不知道。”
　　我顿了顿，又说道：“有陈字的词不多，现在主要是姓。爱字大家要熟悉得多，要不试试看？”...
　　有了前面的铺垫，爱字要顺利得多。我没想到他们的中文居然那么好。“爱”字他们组了普通的诸如爱情、爱慕、喜爱等词，生智说了个暧昧，又被我借题发挥了一下，余下的时间他简直是中规中矩，老实得不得了，倒让我觉得有些胜之不武。
　　“好啦，组词就告一段落。没想到你们的中文水平这么好，希望我下面要讲的故事你们没听过。如果你听过，请你告诉我。”
　　三张脸都仰了起来，专注地望着我，我非常满意这个效果。
　　“你们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父亲喜欢人称呼他作‘老庄’？”
　　“他说是老子和庄子的合称。”生睿抢着答道。
　　“对了。你们听过老子和庄子的故事吗？”我打开电脑，把事先做好的演示调了出来，打出第一页。“今天我们就讲第一个故事：庄生梦蝶。”

作者有话说

　　本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