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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秋雨的淅沥,凉意渐浓,窗外的绿叶、藤蔓、香花,在斜风细雨中轻轻摇曳、颤动,它们显出更润泽、更亮丽的颜色,可也在丝丝秋风、点点秋雨中日渐消瘦了颜色。

      这几日都是秋雨绵绵,没有出门,凤楚儿伫立在窗前,红唇紧闭,双臂紧紧环抱在胸前,有一滴晶莹的泪自腮边轻轻滑落,她没有拭去,吸了吸鼻,依旧凝望着窗外的雨幕,心思凌乱。

      “小姐,您怎么哭了?”阿遥拿了一件外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披上外衣,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的雨丝,缓缓说道:“阿遥,你说,我来这个朝代已经好几个月了,怎么也要做点儿什么吧?”

      “啊?!好几个月?小姐——”阿遥迷惑不解地惊问道。

      “没事,你忙你的去吧。”她微眯起双眸道。

      阿遥摇摇头迷茫地走开了。

      那么,她该做点儿什么呢?

      这天难得放晴,快秋闱了,凤楚儿女扮男装去“聚贤楼”会面张传福。

      江南的市镇也热闹的紧。商贾云集,店铺遍地,酒楼、客栈……卖绸缎的、卖胭脂水粉的……挑担的货郎、吆喝蔬果的大婶……繁华丝毫不亚于京城。

      “聚贤楼”水泄不通地挤满了各州各府的秀才们,凤楚儿在一个略显寒酸、简陋的小间——这种陋间是老板专为照顾有功名但又家境清贫的寒门秀才特别设的。在陋间里找到了张传福,以及和他初相识的石佐石秀才。

      石秀才的出现,让凤楚儿的心淡定了下来,就选他了吧。

      拉过张传福去往一个小饭馆,她叫了几盘特色菜,点了一壶酒。张传福显出一脸的茫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内心不免紧张起来。

      “我就直说了,希望你能帮我!”凤楚儿道。

      “你就道来吧。”

      “我想考乡试!”

      “啊?!这万万不可,你一个女儿家——难怪今日这身装扮?不可,不可!”张传福吓得不轻,这可不是能胡来的,脑袋搬家的事啊。

      凤楚儿自然知道古代女子是不能考科举的,但她想考一次科举,机会难得,就这次了,不容错过!

      她小心翼翼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个仔细包好的东西,顺势往桌上一蹾。

      张传福惊讶地道:“这是——?”

      “这是蒙汗药,开始没想好谁,既然石秀才出现了,就选择他了。总督府内有个地窖,就把他放那儿,等秋闱过了,自然会将他放出,再给些银子安慰了。他过几年可再考……至于其他,我已经备好银子。”凤楚儿庆幸二娘对自己的需求总是有求必应,不带多问的。

      张传福听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楚儿,你乃总督之女、闺阁小姐,如何非选这等事做?如若败露,恐怕免不了会有性命之虞啊!你且三思!”

      “可如果平安无事呢?”

      “啊?!”张秀才不由惊呼。

      最终,张传福在凤楚儿哀求哭泣可怜兮兮狂轰滥炸下,终于松口勉强愿意帮助。

      “也好,杀人不过头点地——”张传福一副豁出去,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倒是逗乐了凤楚儿。

      “好,你去叫石秀才过来吧。”凤楚儿如释重负地笑了。

      事情完成的还算顺利,凤楚儿就在“聚贤楼”的一间上房住下来,临时抱佛脚地拿起书苦读起来。

      秋闱之日很快就到了,上面已有官员莅临,前呼后拥,很是威风。这日,凤楚儿变得异常老实,毕竟是冒名顶替之事,心中还是不免忐忑,惴惴不安。

      在过搜查这一关时,她更是心跳加速,准备好的银子,拿出时都颤抖不已,她不免责怪自己见识少。本以为兵士都是忠于职守的,但还是在有钱能使鬼推磨下,一路过关斩将,她终于坐进了号房里。

      坐下来的一刹那,天虽已是秋意凉凉,但她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唏嘘不已,看来这等冒险掉脑袋的奇葩事还是少做为妙!

      待考时,凤楚儿是游刃有余。她的古文底子不错,加上熟读四书五经,也临时抱佛脚攻克了其他一些文类,不论结果如何,考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吧。

      洋洋洒洒、顺顺利利,出来时,凤楚儿都感觉自己虚脱了。好在已经如愿以偿了,她还是欣慰不已……

      可这看似顺利的一切,还是为凤楚儿日后的命运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秋意渐浓,丝丝的冷意不时袭来,园中的新绿也逐渐地褪色,渐黄、渐枯,阵阵秋雨秋风后,明黄叶落一地。

      这天清晨,便有清风坊的面巾女告之凤楚儿——静妃娘娘要来,她的心有些慌。虽然仿的步摇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但仔细看,还是和宫里的做工无法相提并论,也不知能否过关?

      清风坊已经布置一新,披红挂绿,美酒佳肴,跪候的凤楚儿等了三个时辰,终于等到了被前呼后拥而到的睿王太妃。

      一抬头,凤楚儿便在人群里找到了朱祁延,他今日也是难得的锦衣华服,锈红与皓白相间,儒雅俊朗,尽显风流。正看着,冷不防一道锐利的目光向她射来——是云娘,她的心震颤了一下。

      在要向静妃娘娘介绍她时,刚刚还有些让人瘆得慌的云娘,此刻早已笑容满面,亲热地拉过她,殷勤、谄媚地向静妃娘娘夸着她。

      静妃娘娘温婉娴静,端庄大方,一边听着云娘的介绍,一边微笑地打量着凤楚儿。凤楚儿顿生亲切感,也想亲近亲近娘娘。

      “多美的姑娘,过来。”静妃娘娘对凤楚儿也好感不少,招呼着让她坐到近旁。

      “属什么的?”

      “属狗。”

      “延儿属鸡的,你们倒是能玩儿到一块的。听说你的烤鸭是一绝……”

      “那楚儿今日就给太妃献丑了。”凤楚儿拜过后,忙不迭去侍弄鸭子了。

      静妃娘娘看着渐行渐远的凤楚儿,对云娘缓缓道:“这倒是一个有趣的姑娘,凤澍的女儿,嗯,就是不知道延儿——?”

      云娘忙谄笑道:“王爷很是欢喜她的。”

      静妃娘娘想问问朱祁延,可人却不知哪儿去了,只好作罢。

      清风坊为静妃娘娘设宴,凤楚儿的挂炉烤鸭也被恭而敬之地端上了桌。

      静妃娘娘吃得矜持优雅,对于凤楚儿的烤鸭更是赞不绝口。

      凤楚儿心里被夸得有些飘飘然,忘乎所以。

      朱祁延与她被安排在一起就坐,自然能看到她一脸傻傻的表情。

      “你还会做什么?”朱祁延的眼半眯起,嘴角有些许的弧度。

      “嗯?王爷想吃什么?”凤楚儿也不是没有一点儿见识的,只是过于得意忘形,该收敛了不是?

      只是不知道王爷的问,是挑衅呢?还是真心想吃点儿什么?

      “本王在想,你一个总督之女,美宅香车,锦衣玉食,如何成的庖厨?”朱祁延不紧不慢地道出,说完,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凤楚儿的心不禁一惊,思虑一番,道:“平日里喜好美食,偶尔为之。王爷喜欢甜糕吗?我会做桂花糕、莲香糕……”

      “好,改日王府有贵客,有劳你了。”

      “那王爷可别忘了。”她心中窃喜,露齿一笑。

      朱祁延忽然平静地道:“仔细看,这步摇做工差了点儿。”

      他能看出步摇做工不是上乘?!她无言以对,心激烈地跳动起来,内心在祈祷不要再有人看出,让她顺利过了这一关。

      可人生有时候,你不希望来什么可它偏偏就来,你期盼日久的,却总是迟迟不来。

      宴饮之后,大家与静妃娘娘在一起拉起了闲话,以此来打发时间。

      凤楚儿听得入神,忘却了一切。

      “今儿怎么看都觉得太妃赐的这步摇有些不顺眼,小姐能让看仔细点儿吗?”一位嬷嬷看着凤楚儿的步摇道。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凤楚儿的内心哭泣不已,但是太妃和云娘正看着她,她不得不轻轻地、缓缓地取下步摇,递给了那位嬷嬷。

      凤楚儿在内心不安地开始祈祷,希望一切可以顺利——

      “不对,太妃赐的步摇是宫里打造的,有一个肖字,可这步摇怎么是一个建字呢?不是宫里的匠人做的,怪不得看着碍眼,这做工也太差劲了!”嬷嬷毫不客气地道出了步摇的差异,忙递给静妃娘娘看。

      凤楚儿暗暗叫苦。

      静妃娘娘仔细地端详了一番,点点头,递给云娘,云娘一眼便认出不是太妃赐的那枚。

      “说吧,这是怎么回事?太妃赐的呢?”云娘首先问难。

      凤楚儿绞尽脑汁、苦思冥想,却想不出一个可以圆谎的理由。

      “我——我——”凤楚儿不敢承认被弄丢了,可今日的替代之物,是“戏弄”太妃?还是“欺骗”太妃?她的心狂乱不已,一时赶紧下跪,浑身颤抖不止,脑中一片空白,想替自己辩解的词儿又无从找到,此时的泪水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她会有什么结果?会被赐死吗?——是砍头?还是被鸩酒毒死?或者直接赐白绫自缢?她闭上了眼,等待着绝望的降临!

      “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嬷嬷高声喝道。

      就在这时,朱祁延一步跨上前来,他缓缓低语道:“启禀母妃,这步摇是儿臣命一个市井匠人做的,母妃赐的那枚在儿臣这里,儿臣眼前还不想考虑成婚之事,所以擅自做主——”

      所有人噤若寒蝉,最后,还是静妃娘娘打破了沉默,她微笑道:“好吧,既然是延儿的主意,那也就不能怪凤姑娘了,起来吧。至于你的婚事,等日后再议吧。听说清风坊来了一批新舞姬——”

      云娘忙堆起一脸笑意,道:“是,是,还没来得及在太妃面前献技呢。”

      静妃娘娘离座而去,一众人等随之而去。

      凤楚儿转危为安,转悲为喜,她不由喜极而泣,艰难地站起身,有些许的不稳,身子摇摇欲坠,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朱祁延还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她。

      她走上前,深深地施礼道:“多谢王爷!”忽然有些哽咽,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本王没有步摇。”朱祁延望着她道。

      凤楚儿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心中已是五味杂陈。

      顿了顿,她轻轻抹去腮边的泪水,诚恳地道:“我知道,谢王爷!”

      回到总督府,凤楚儿便同阿遥再次来到猎场,终于,在湖水畔找到了那枚遗失的步摇。

      拿着步摇,凝视着眼前漂流而逝的淡盈幽清的碧绿湖水,她的思绪纷飞。

      “阿遥,我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她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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