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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这一段插曲是在世子朱恒洛去狩猎之后,凤楚儿独自一人四顾茫然地东走西荡,又因为那一片甚是湛蓝的湖水而流连不去。

      “你听到了没有,离他远点儿!”一个年轻气盛的女子不客气地对她斥道。

      凤楚儿不由一惊,回头,一个相当有着异族女子装扮的年轻女孩骑着枣红小马,嘲她高声斥责。

      她一身玫红装束,黑白分明的双眸,微微带卷的黑发,深色的皮肤,一顶玫红的羽帽,手握长鞭,有些异域风情的女子。

      凤楚儿以为她要自己离世子远一点儿,因为世子刚走,替她去寻鹿了。

      “嗯,好。”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

      “好个言不由衷!”年轻女子轻扬起鞭子,扫过她的头发,她绾起的发髻飘散开来,垂落腰间。

      凤楚儿惊愕,很快镇定下来,那要怎么回答,才能令她满意?

      “我和世子他……”凤楚儿诚心解释,她和朱恒洛,应该算——很要好的朋友。

      一鞭儿又甩了出去。

      “不是他!我让你离睿王爷远点儿!我是迦罗国的公主赛丽雅,你们的皇帝陛下希望我成为睿王妃。”年轻女子自豪地宣告。

      凤楚儿愣了,迦罗国?公主?睿王妃?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个朱祁延打算娶几个王妃?

      “如你所愿,我会的!”——才怪!但她说得异常诚恳。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赛丽雅抬头朝树梢看去,扬鞭一击,“扑、扑”两声,一只鸟儿被打落,坠到草地上,扑腾不止,挣扎了两下就死了,“如果你敢食言,这就是你的下场!”

      赛丽雅得意地笑着,收鞭而去。

      凤楚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好厉害的身手。

      这赛丽雅该是自己和睿王说话时,远远地看到了他们吧。其实他们的对话是以失败而收场,未来如何,她自己也是茫然。

      却有人和她公开宣战了,唉。

      那步摇可能就是赛丽雅一鞭打落的,她当时没有觉察到而已。

      可是步摇,她和阿遥找了整整一个下午也一无所获。看来,只要以后没有人再提起,就让它瞒天过海吧。

      黄昏后回府,即有人来传信,说是清风坊的云娘有请。

      凤楚儿知道没有好事,但也得硬着头皮前往。

      一见面,云娘客气地赞美了一番她,弄得凤楚儿谦虚地不停贬低自己,但其实心里头早已乐开了花。

      “凤小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谈话的内容吧。”云娘终于言归正传,微笑着道,眼神却看向手中的汝窑瓷茶碗。

      凤楚儿看了一眼自己桌面的另一个汝窑瓷茶碗,没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清清嗓子道:“这自然记得,帮我的条件,那么,这次您肯说了?”

      “是,凤小姐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希望凤小姐能帮皇上——多注意睿王的一言一行。”

      凤楚儿心里好笑,其实皇上根本不必担心睿王,倒是他的另一个皇弟才需要他多加注意。当然,这些她不能说,说了她们也不会信。

      想起了一人:“皇上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是吗?小姐说笑了,哪有的事!”

      “赛丽雅!”

      云娘一听,不觉莞尔一笑:“你们想必已经见过了,那只是公主的一厢情愿,皇上可没有任何允诺。再说,王爷举世无俦,有姑娘喜欢那是再自然不过的啊。我们的翘翘姑娘也不远京城来此呢……”

      云娘说得眉飞色舞,好不快乐,凤楚儿听来,却老大不高兴,这王妃之位还指不定是谁的呢!

      “可您先前的意思,静妃娘娘还赐物……”凤楚儿有什么说什么了。

      “我说的不能算数,但意思你要明白,对你,我们是寄予厚望的!静妃娘娘?小姐不能如此称呼,私下可以。静妃娘娘如今是睿王太妃,过几日,会过来坊间,你也可见上一面。到时,要记住称‘太妃’。赐物?哦,步摇?”云娘顿住了,看向凤楚儿的发间,“怎么今日没见小姐戴呢?”

      “哦,今日来得匆忙,没顾上戴。”凤楚儿心一跳,忙圆了一个慌,可过几日见面怎么办呢?

      云娘笑,端起杯,兴许是因为看着她笑,手中的汝窑瓷碗不慎滑落地上,茶水倾洒,美丽的宋瓷碎了一地。

      凤楚儿在一旁不觉惊呼,云娘倒是平心静气,并不在意,也没有惋惜之意,笑道:“瓷碗而已。小姐考虑好了,别站错位置了呀!”

      她诺诺地道:“这是自然。”

      忽然,云娘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听说小姐找到了生母?”

      凤楚儿吃惊不小,这只是总督府里的一件小事,清风坊却很快知晓了,只得老实承认。

      再次寒暄几句,凤楚儿赶忙告辞而去。一路,她在思考着步摇,该怎么办?

      她想几天之内赶出一枚,来得及吗?只好用仿品,糊弄过去了。

      回府,她赶紧吩咐阿遥去办。

      这天,天清气朗,白日虽还有些热,但早晚却也有了些许的凉意,秋,不知不觉就到了。

      吃过早食,过后花园时,凤楚儿被园中依旧盎然着春意的花花草草吸引了。园中的水绿意幽幽,清波荡漾,垂柳清风中拂过温柔的水面,涟漪朵朵,荡然而去。

      伫立憩亭,习习清风,暖暖秋意,鸟语莺歌,呢喃絮语,柔柔倦意。悠悠岁月,朝晴暮雨,她眷恋的生活,她向往的人生,她希望时光能停留,年华不飞渡。

      “小姐,小姐。”阿遥的声音,她叹息一声。

      阿遥告诉她,清风坊的容翘翘设宴,来的都是各府年轻的小姐公子。

      又是老一套,会是鸿门宴吗?直觉告诉凤楚儿来者不善,但是,她想去赴宴。容翘翘,就冲这个名字吧。

      凤楚儿到时,宴席上已经有了不少的小姐公子。她坐下来,扫了扫四周,世子朱恒洛并不在其中,这么热闹的地方,怎么能没有世子呢?可是确实没有。

      抬眼,没有看到云娘,或许是她有意避开了吧。正席上,她见到了容翘翘,一身华服,明眸皓齿,确实美艳动人。

      一张清冷绝美的脸映入眼帘——朱祁延,他在独自饮酒,似乎周遭的热闹与他无关。

      他剑眉轻敛,长长的睫毛下一双黑眸,有着迷离的梦一般的眼神,白皙而修长的手轻扣杯沿,一杯一杯。

      她忽然想起那时夕阳下他骑马的背影——那个意气风发,不羁轻狂的翩翩少年。

      凤楚儿有些黯然,胡乱地想着一些不着边际的心事。有人悄悄地靠近,她只专注地看着眼前的杯盏,心思遥远。

      “想必这位就是才艺比赛的冠军凤小姐了?”容翘翘巧笑倩兮地道。

      凤楚儿愣怔了一下后,迅速起身道:“不敢,是大家承让。”

      “哦,凤小姐看来定是全才,不知舞技如何?小女子很想比试比试。”容翘翘玉手轻抚发间的金步摇,笑语。

      “我……”凤楚儿一时语塞。

      “怎么?你不敢比试吗?”容翘翘咄咄逼人。

      周围的小姐公子们议论纷纷。

      “呵,不敢比了!”

      “怕献丑呗!”

      “不许乱说,我觉得凤小姐一定行!”

      ……

      凤楚儿听到了诸多声音,讽刺的、鼓励的,不绝于耳。她小时候学过舞蹈,长大后断断续续地坚持了好几年,可她有点儿不自信。但眼前的容翘翘不轻饶,她只能硬着头皮试试了,不能让那些对她寄予希望的人失望啊。

      “好!”她简单地对容翘翘低语。

      容翘翘眼角飞起笑意,眼神瞟向朱祁延的方向,自信满满地准备着起舞。

      霓裳羽衣舞!容翘翘眉目传情、舞姿婀娜、翩若惊鸿,周围惊叹声、感慨声此起彼伏,连凤楚儿都惊艳不已,可看看那边的睿王,自在地喝着杯中的酒,熟视无睹。

      凤楚儿想笑却笑不出来。

      轮到自己了,斟酌了几下,她选择了凌波舞。她十分卖力地跳着,似乎整个现场只有她一个人似的,她跳得忘乎所以、孜孜不倦。

      直到乐声戛然而止,她才恍惚回到现实世界。

      整个场地鸦雀无声,凤楚儿感觉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接着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叫嚷声,嗯?她成功了?她看到容翘翘面如死灰、咬牙切齿地瞪着她。而周围那些小姐公子们则赞叹不已。

      “跳得真好!”

      “大饱眼福啊!”

      “凤小姐可以教教奴家吗?”

      凤楚儿不自觉地望向那位独饮的王爷,似乎看到那爷的目光不时地飘过她的身影,她竟然狡黠地笑了。

      这时,容翘翘走过来,恭维地笑道:“小姐的舞姿让翘翘甘拜下风,改日定好好与小姐切磋舞技的。”

      “承让了,随时恭候姑娘。”

      “听说,小姐是训蛇的高手?”

      “啊?没有的事!”凤楚儿知道自己又被那位母亲牵扯了事端。

      一个蒙面纱的女子,提剑靠上前来,长剑上缠绕着一条——银环蛇——随手甩在了凤楚儿的面前,她吓了几跳,惊呼着倒退了好几步。

      好在蛇纹丝不动,但她早已吓得面如土色。

      小姐公子们也都被吓住了,尖叫、惊呼,逃的逃、散的散。

      “听说她娘亲是‘蛇女’,她岂不也是‘蛇女’?赶紧走吧!”

      “真没想到,她秀外慧中,怎么会玩这种可怕的东西。离开,离开!”

      凤楚儿狼狈不堪,不知如何是好。容翘翘和面纱女不知哪里去了,那边的朱祁延似乎有些醉了。

      正不知该如何应付眼前的一切,世子朱恒洛竟然提剑来到了她的身边。

      “世子爷……你怎么来了?”刚说完,她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来得太及时了,不是吗?

      “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果然出事了!”说完,朱恒洛利落的刀剑一刀宰杀了蛇。

      凤楚儿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朱恒洛拉着她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可她看到,朱祁延东摇西晃地起身离座,容翘翘殷勤地上去搀扶,却被他推了一把,跌到了一旁。

      朱恒洛顺着凤楚儿的目光也看到了方才那一幕,即道:“别担心他了,他知道怎么离去。”

      “他喝了很多。”

      “他酒量惊人。走吧,江南府要热闹了,快秋闱了。”

      是啊,多少学子等着这一天呢。

      张传福,他应该也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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